《伯格利庄园》闲爷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小伊恩穿上母亲新改好的旧衣服，绕过两排高高的紫杉树围起来的大路，被铁匠霍尔送到了伯格利府的后门外。罗里走了出来对小伊恩说：“来吧孩子”一边领过小伊恩一边和自己的弟弟挥手作别。

　　园丁和他弟弟一样也是个鳏夫，只是更老一些。红通通的粗糙的脸上长着络腮胡须，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老。小伊恩低着头，默默的和罗里穿过走廊来到城堡另一侧的花房。罗里递给小伊恩一个装着一把小铲子和一把剪刀的筐子：“拿好了孩子，我们要去把花园里的玫瑰修剪一下。”说着，自己拎起了另外一只铲子和一把剪刀：“机灵点，不要伤到自己，让你来这儿干活还真是费了不少劲呢？”

　　他带着小伊恩走出花房时又扭过头交代到：“另外，见到老爷和艾文少爷记得问好，嘴巴甜一点。你可真是个闷罐子，你真应该感谢仁慈的老爷给了你这次机会。”

　　转过花房，眼前豁然开朗，尽管已是秋季，伯格利城堡的花园里依旧绿意盎然。大门两侧的围墙内一丛丛的小蔷薇花已经谢了，而花园中央喷泉池四周各色的玫瑰依然盛开着。

　　小伊恩被眼前的花园迷住了，自己仿佛置身于美丽的山谷秘境之中。她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中，带着淡淡的凉意，就像一位年轻的贵妇一般生机盎然，优雅而又神秘。

　　“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罗里已经大步走到了一株金色的玫瑰旁蹲了下来，对小伊恩喊道：“老爷收留你，可不是让你站在那儿发呆的。”伊恩连忙跟了过去，放下框子。罗里已经剪下了一朵已经开始枯萎的玫瑰，又动手剪去一旁两三个弱小的花苞。伊恩奇怪到：“他们还没开放呢，为什么也要剪掉？”“他们太小了，开不了的，就算开了也不好看，白白的浪费养料。”罗里扫了小伊恩一眼一边笑着道：“他们像你一样营养不良，留着他们就会拖累整株花都营养不良，慢慢死掉。合理的修剪会让花儿们开的更鲜艳，更长久。”

　　小伊恩没有说话，罗里又剪掉了一根枯枝：“这些金色的玫瑰，可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花呐。哦，可怜的夫人。”罗里把手中的枯枝扔在地上对小伊恩说：“把他们都收到筐子里，好好学着点吧，年轻人。”说着拍了拍小伊恩的肩膀，又去修剪另一株玫瑰了。

　　“是你”一个带着几丝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艾文少爷像几天前一样从马背上跳下来，向着小伊恩走了过来，他正要和父亲贝福德勋爵一起去城堡外的草地上骑马。

　　“呃......早上好，艾文少爷......”刚刚小伊恩又发呆了，他回过神，慌忙的鞠了一躬。艾文少爷围着他转了一圈：“头发剪短了，衣服也换了一身，这次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女孩子了。”艾文少爷脸上红扑扑的，笑眯眯的看着他：“不过，你真的很漂亮呢，你的衣服太破了，我让巴尔克给你做一身新的。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做园丁了吗？”

　　“艾文！”不远处的贝福德勋爵催促道。“这就好了”艾文扭头对父亲应到，又转过头对小伊恩说：“我得先走了，晚些时候再去找你。”一边挥了挥手，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小马旁边，翻身上了马背。“爸爸，那个新来的男孩以后就留在府里了吗？”“我想是的”贝福德勋爵挺直着身板，目不斜视的回答到。“爸爸，他的衣服太破了，让巴尔克给他做一身新的吧？”“可以，艾文你自己去和巴尔克说吧。今天，让我们骑的远一些吧。”说罢，便纵马跨出了大门。

　　“快过来”罗里在小伊恩再次发呆前制止了他，小伊恩连忙提着筐子追了过去。“艾文少爷帮助过你？”罗里问，“是的”小伊恩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听巴尔克提起过，艾文少爷和老爷一样的仁慈”罗里感动地说：“你应该感谢上帝，能够遇到这样仁慈的主人。”“是的”小伊恩默默地说，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对艾文少爷充满了感激。就算知道了自己是私生子，艾文少爷并没有对自己流露出任何的鄙夷和嫌弃神色，刚刚还说要再来找自己，看来他并没有讨厌自己。他会找自己做什么呢，小伊恩开始有一些期待了呢？

　　罗里领着小伊恩在花园里忙活了一会儿，又吩咐小伊恩到：“去花房里拿几个花盆过来，这几株凋谢了的要挪到温室里去。”伊恩连忙跑去花房抱了一摞花盆出来，罗里将几株落了叶的玫瑰剪短，教小伊恩怎样将他们移到花盆里，伊恩小心翼翼的铲着土，手指被玫瑰的尖刺扎了好几下，他不敢声张，终于将一株玫瑰移到了花盆里。

　　小伊恩跟随罗里（Rory）将这些移栽好的玫瑰搬到花房外面一个潮湿的角落里，做完这些之后，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午饭后没有什么事，罗里回城堡后面一排马夫和花匠的房间睡觉去了，小伊恩在花房里摆弄几朵小小的花苞，罗里说把他们放在加了营养液的水里，也许可以开出花来。

　　“下午好”艾文少爷大步迈进了花房，小伊恩连忙回过头站直了身子：“下午好，艾文少爷。”“你叫什么名字？”艾文笑着说，上一次还没等我问起，你就吓得跑掉了。伊恩的脸有点红了“我叫伊恩，少爷。”艾文探头看了看伊恩的身后：“你在干什么？”“呃......，我留下了几个花苞，少爷......罗里剪下来的花苞，我想把他们养在罐子里.......”艾文看了一眼伊恩手边那个灰黑色的破旧的瓦罐：“养在那个罐子里？他太破了，该扔掉了。”伊恩的脸又有点红了，“他可真容易脸红啊，这一点也像个小姑娘一样。”艾文少爷暗暗的想。

　　“不过这些花苞还真可爱啊，尽管十分弱小，我相信他们还是会开放的。”艾文赶紧说到：“好了，我不能待太久，我要选一株好看的玫瑰，你可以帮我吗？”“我很愿意，少爷”伊恩扭头看了看花房里面，里面有一些红色和紫色的玫瑰。伊恩指着一盆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问道：“这盆怎么样？”“她很美”艾文少爷回答：“不过相比红色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紫色。”随后，艾文少爷指着一株高高瘦瘦的紫色玫瑰说到：“还是这一株吧。”

　　“好的，少爷。”伊恩应到：“我帮您送过去吧。”说着转身去搬那株紫色的花。由于动作太快，搬起花时，竟然晃了几晃。艾文少爷笑了一下：“嗯，你能搬得动吗？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说着从伊恩手里接过了玫瑰。“艾文少爷为什么要亲自来拿玫瑰，怎么不让男仆代劳，难道是要送给哪位姑娘的吗？”伊恩默默地想：“可是如果让人知道我让少爷自己搬着玫瑰回去，恐怕会把我从城堡里赶出去吧？”

　　“可是......”伊恩刚要开口，艾文少爷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打断他到：“放心好了，人们都在休息，没有人会看到我的。一盆小小的玫瑰，对我来说太轻松了。”见伊恩还要张口，艾文少爷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像大人一样说：“好了，年轻人，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了，再见。”说完眨了眨眼睛，转身扬起下巴，抱着花盆走出了花房。

　　小伊恩张大了嘴，艾文少爷那种高贵的说一不二的气质，容不得自己反驳。看着艾文少爷的笔直的背影他忍不住想：“艾文少爷可真骄傲啊，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明亮耀眼的光芒，大概这就是贵族的样子吧。”

　　没过多久，艾文少爷又一次来到了花房，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对小伊恩说：“送给你，这是很早以前爱德华叔叔给我的。”小伊恩刚要推辞，艾文少爷又用那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到：“拿着吧，这是给小孩子的玩意儿，我不需要这些了。”说着就把花瓶塞到了伊恩手里。小伊恩的脸又红了，艾文只好说到：“好了，我得赶紧去书房了，不然奥布里先生要生气了。”

　　奥布里先生是艾文少爷的私人教师，一个黑瘦精干的中年男人。艾文少爷在塞特郡西北部港口城市的一所初级学校里读书时，正好赶上了世界范围的霍乱爆发，贝福德勋爵便让儿子提前终止了学业，请来奥布里先生在庄园里进行单独授课。总的来说，奥布里先生认真严格、一丝不苟的教育艾文，勋爵对他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