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利庄园》闲爷

3、第 3 章 这天夜里小

　　这天夜里小伊恩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胳膊和腿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里干的难受，他忍不住呻吟道：“水......”

　　蜡烛被点亮了，奥利维亚睁大眼睛望着小伊恩，连忙又跑去端水。母亲芙洛拉趴在小伊恩的床边，迷迷糊糊的直起了身子。看到小伊恩醒了，她黝黑深陷的眼眶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水。

　　奥利维亚笑着把一碗水递给小伊恩，眼睛里也闪着泪花。伊恩把水喝干了，芙洛拉忙去热已经凉了的面糊汤。捧着温热的羹汤，小伊恩突然感觉心里满满的，一种少有的满足感缓缓升腾。原来家，还能让人有这么丰盛的感觉。他幸福的笑着，感觉自己变强大了，那群坏小子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他再也不要去什么城堡了，他要和家人们在一起，和芙洛拉和奥利维亚在一起。

　　第二天，小伊恩就不顾母亲的反对下床了。他精神很好，吃过早饭后陪芙洛拉打了水，又和奥利维亚一起去拾秸秆。奥利维亚有些奇怪，别别扭扭的，不敢直视小伊恩的眼睛。面对小伊恩，奥利维亚暗暗的有些愧疚，小伊恩淋雨的那个晚上，她曾经诅咒让小伊恩死掉，结果小伊恩真的发了热病，昏迷了两天两夜。

　　奥利维亚吓坏了，以为自己的诅咒应验了。看着芙洛拉一遍一遍的用热水擦拭小伊恩的身体，奥利维亚攥着布子瑟瑟发抖，弟弟就要死了，自己可真是个恶毒的姐姐啊。好在最后小伊恩好转了过来，不然自己恐怕要一直活在恐惧和内疚中了。

　　米迦勒节后的一天，用过早餐之后，伯格利府的园丁罗里来到城堡侧门对管家巴尔克说：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子想来府里干活，跟着自己学学手艺。

　　庄园里谁家有金头发的小子？巴尔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米迦勒节那天见到的那个挨打的男孩，“寡妇芙洛拉的孩子？”巴尔克问。“您认识他？”罗里惊讶的说：“是的，就是那个孩子。”巴尔克皱了皱眉，说：“他太小了。”罗里连忙解释到：“他不要工钱，只要给口饭就行了。”巴尔克却打断他到：“好了罗里，你知道的，他是个私生子，不能让那种人来伯格利府，玷污老爷和少爷的名声。”“巴尔克”走廊的另一端响起了贝福德勋爵的声音，巴尔克连忙对罗里说：“快去干活吧，罗里，别管那孩子的事了。”

　　大厅里，贝福德勋爵已经换好了外出的礼服，见巴尔克过来，便将账簿递给他说到：“昨晚我抽出时间看了，今年的账目很完美。干的不错，巴尔克，请把他们收好。”“感谢主赐予我们的丰收”巴尔克一边接过账簿一边说到：“农民们都很高兴，他们很愿意在丰收时多交一些租子，以报答您在收成不好时慷慨的减免。”

　　“噢，很好，很高兴庄园里都是些感恩的人。”勋爵微笑着看了看巴尔克，目光睿智而温和。他带上手套，接过男仆手上的帽子时又问：“我看到园丁来找你了，是什么事？”巴尔克低声说：“那个芙洛拉的小儿子想来府里干活。”“一个金头发的小子？”勋爵有些意外，沉吟了一会儿便吩咐管家到：“让他来吧。”“可是......”巴尔克还想说什么，勋爵却打断他到：“我听艾文提起过他，一个私生子在庄园里，日子一定不好过吧。一个孩子而已，就让他在花园帮忙吧。”勋爵安排完毕，又恢复了雷厉风行的风格继续到：“我还要去镇子上的面粉厂一趟，中午之前会赶回来。”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傍晚，霍尔就把消息告诉了芙洛拉。当一家人围在小桌旁喝燕麦汤时，芙洛拉转告了儿子小伊恩，他可以去伯格利府里面干活了，儿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雀跃。芙洛拉有些意外，小伊恩这是怎么了，几天前还吵着要去城堡里干活呐，怎么生了一次热病就变了呢？

　　伊恩低着头，不安的捏着勺子说：“妈妈，我不想去城堡里了，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同您和奥利维亚在一起。”芙洛拉的心颤了一下，好像化成了一汪清泉，溢到了眼睛里。她轻声说：“傻孩子”一边伸手揉了揉小伊恩软软的卷发：“你不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霍尔说得对，城堡是个好出路。奥利维亚也是要嫁人的。”说到这里，芙洛拉转过头对一旁的女儿奥利维亚说：“我上午和克劳德的母亲谈过了，克劳德会娶你回家的，很快。”

　　奥利维亚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泪花，她用一只手捂住嘴巴，一边笑着对芙洛拉说：“这是真的吗？”见芙洛拉微笑着点头，奥利维亚忍不住泣不成声“哦，谢谢，妈妈.....，谢谢......”

　　可是小伊恩却仍不满意，他抬起头问芙洛拉：“可是男孩子可以和妈妈在一起。”芙洛拉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犹豫着道：“恐怕不行，妈妈可能......也要嫁人了......”一下子，奥利维亚和小伊恩都张大了嘴巴。

　　半晌，奥利维亚问：“是铁匠霍尔？”芙洛拉点了点头，小伊恩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芙洛拉却平静的说：“没有什么为什么，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克劳德的妈妈之所以同意娶奥利维亚上门，就是因为芙洛拉告诉她自己也要嫁人了，不会拖累自己的女儿，同时小儿子也会被送到城堡里面，成为贵族府上的仆人。没有了后顾之忧，克劳德的妈妈便应允了这门婚事。

　　“我可以去霍尔那里，妈妈你说过让我去那儿干活的，我要和你在一起。”他的心好像被霍尔的锤子狠狠的敲碎了，难受的紧。刚刚体会到家所给予的一点温情，转瞬间就又要失去了。

　　“伊恩，你长大了，你不是梦想着去城堡里面吗？”芙洛拉轻声的说：“妈妈.....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和霍尔的孩子......你和我们在一起，不方便......”芙洛拉的头越来越低：“况且......妈妈不能保证戒得掉酒瘾......”小伊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想起了数不清的绝望的夜晚......自己被坏孩子们追着打的时候......如果连奥利维亚也不在身边，他还能撑得下去吗？

　　小伊恩突然很想大发脾气，他想大喊大叫，大声诅咒。可是胸膛里面小小的心脏越来越冷，由内而外的寒意似乎把他整个身体都冻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好像没有发脾气的权利，即使大发雷霆又能怎么样呢，什么也改变不了。一次又一次希望之后更深的绝望已经让他失去了纵情悲喜的能力。

　　最后，小伊恩妥协了，乖乖的上了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芙洛拉坐在床边，俯身在儿子额头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吻。之前自己经常烂醉如泥，今天才突然发觉，小伊恩有时候过于安静了，当难过的事情发生时，他也不会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大喊大叫，稚嫩的目光里竟然透着难以言说的忍耐。芙洛拉想起来之前有时候小伊恩鼻青脸肿的回到家里，也是那么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啊，变得这么早熟，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注视着月光下儿子的睡颜，芙洛拉默默地擦着眼泪：“对不起儿子，如果和霍尔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她一边温柔地抚过小伊恩金色的头发，一边说：“你真像他，一样的漂亮.....你金色的卷发，简直和杰里一模一样......城堡里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没有风吹、雨淋，但愿再也没有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