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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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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先是谢家不知何故得罪了贺许,又传出了谢家小姐被广膳楼的一个小厮夺了贞洁,再有今日才得知的,原来那谢任养了一房外室,早已经儿女双全了。
谢任如今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对谢夫人相敬如宾,对谢娇有求必应,多半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养外室的愧疚。
而这愧疚还在得知了谢娇做了何事是烟消云散,这数十年的正人君子他算是演够了。
此时谢府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张县令本着收了钱就多少帮一点的心思,把此事的内幕向他透露了一些。
“谢老弟,要我说你如今也到了享福的年纪了,何必为了这事惹了苏太守跟贺公子呢?”
这张县令本也以为贺许顶了天也就只有一个举人身份了,可殊不知昨日宋太守的到访,俨然表明了贺许非同一般的身份。
“宋太守当真这般说?”
饶是谢任是一方豪绅,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张县令了,如今一听这事还有太守插手,更是绝了他维护谢娇的心思了。
“当然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个女儿罢了,没了就没了。”
张县令看在银钱的份上,跟他多说了几句。
“好好,我知晓了,这就把谢娇送到城郊。”
谢任的外室俨然给他生了一儿一女,都是他的孩子,分什么高低贵贱。既然这样,舍了谢娇也未尝不可。
张县令带来的几个捕头押上谢娇,拿补堵住了她的嘴,又把她眼睛蒙住了。
“呜呜……”
谢娇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张县令完成了他的任务,在城郊有贺许的人等着接手,他只需要忘记今日的事,任谁说都是没见过谢娇。
城郊破庙里,几个人接过了昏迷的谢娇。在路上为了防止她出音,捕头把她敲晕了。
自始至终,贺许没出现过片刻。
此刻他正在贺府陪着小梨下棋,普天之下,能与他在棋艺上一较高下的至今还未出现。
“我赢了!”
小梨手执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上,兴高采烈地鼓掌。
“对,我们小梨真厉害。”
他愿赌服输,让小梨在他脸上用毛笔重重地添了一笔。
小梨没学过下棋,便是今日这技法还是贺许手把手带着的,也就是她自己看不出来他一直在放水。
贺许看了一眼天色,时辰差不多了,想来事情已经办妥了,他勾了一个笑,略显凉薄。
自此之后,青岩镇再没有一个叫谢娇的人,而千里之外的勾栏院会出现一个破了相了的痴傻女子。
如若照着他之前的脾气,何故这般大费周章,直接去谢府抢了人当着谢任面杀了也无妨。只是他如今顾虑的多了,若让小梨知道,会不会觉得他心狠手辣,若让旁人知道,会不会小梨会觉得难堪。如今这些,他都放在考量之内。
让苏太守出面是最好不过的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张县令敢乱说,那他这一方父母官也算是做到了头。
至于那谢任就更不用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伪君子,捏死他甚至不用他出手。
诚如他所想,谢任前脚把谢娇送走了,后脚谢夫人就发难了。
不同于谢任,谢夫人虽然溺爱孩子,却真真算得上是一个善心人。
“娇娇呢?”经历了这一番事情的谢夫人没有了往日的雍容贵气,“她房里的丫鬟说是你把娇娇带走了。”
“胡说,无事我找娇娇作何?”
谢任自然是不能应了,让她知晓了缘由,她非得闹的天翻地覆不可。
谢夫人将信将疑,等她再寻那丫鬟准备问个清楚时,她话头转了,也说不出小姐到底去了何处。
“报官,老爷我们去报官好不好?”谢夫在府里找了一圈,没寻到人有些着急。
这个当口,谢娇再不懂事也不会独自出门,莫非是被绑架了?谢夫人越想越觉得可怕,一个人活生生地在房间里待着,怎会说消失就消失了?
谢任怎敢去报官?他甚至想好了把外室迎进府里做平妻,尽享天伦之乐。
“夫人啊,娇娇许是出去玩了。”
他能敷衍一阵子是一阵子,左右等她接受了这个事实就不会再问了。
可谢夫人也不是痴傻的,平日里谢任比她还要宠爱女儿,如今女儿失踪了他反倒是不着急了。她回过神来细细想了,眼神柔和起来,装作无事的样子点点头:“可能是吧,我再等等。”
次日,谢府里传来一声尖叫,几名丫鬟惊慌失措地逃出主院,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喊。
主院房间里,谢任躺在一片血泊里,旁边瘫倒在地上的是谢家夫人,她嘴里喃喃着:“娇娇,我的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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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镇上人人称起谢家无不是摇头叹息,谁也没想到表面上儒雅的谢任会为了名声把女儿卖了,而那善良的连鸡都不舍的杀的谢夫人竟然会趁夜杀夫……
小梨听着客栈小厮刚打探回来的消息,心里焦急万分,不说别的,旦谢夫人的恩情便不能让小梨这么眼看着她死。
“大牛哥,三爷说那日是你给他送的信,那信是何人给你的?”
那日大牛说的信誓旦旦,仿佛那信就是小梨亲手给他的一般,可她分明没有做过。
大牛挠了挠头,心里知道自己办错了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迟疑了很久,他才开口:“是有一个人让我把信给贺公子的,他说是你写的,非常着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他隐藏了自己还收了银子的事,他的确是没想那么多,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也不敢多想。毕竟小梨的月银才多少钱,怎么会让他帮忙送封信就给他十两银子。
这事到底是结了,小梨就只点了点头,没有细问下去。眼下当务之急,是谢夫人的事。
“县太爷有说怎么判吗?”
“有有,谢夫人已经认罪了,十日后菜市场口斩首。”
十日……可她与三爷的婚事近在眼前了,师父最近已经不让她出门了,别说是去衙门,就是去买菜都不行。
她转身去了账房,偷摸着出去不太可能,不如去求一求师父,还有一丝希望。
高明宣对这事也略有耳闻,这青岩镇鲜少出这种大案子,这出了就是死罪。
“小梨,我知道你与谢夫人关系甚好,可不提我让不让你出去这一回事,单就你一人,如何能救得了她?”
小梨心里也知道他说得有理,这种惊天案子,凭她无权无势的,且这案子也盖棺定论了,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做。
高明宣见她表情有所松动,继续说道:“七日后就是你跟贺公子的大婚日了,不如到时候你问问贺公子有何方法,也好过你自己发愁。”
“可是我怕……”
小梨欲言又止,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事贺许也有插手,如果她跟贺许开口,贺许不帮又该如何。
“好了,这日子也没几天了,你就再忍忍昂?”
高明宣说完又重新拿起一边的账本,这是不准备再谈的意思。
她不免有些丧气,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少是贺许做的,又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出来。镇上大多知道谢娇德行有亏,却不知道那日贺许也在场,这件事里,完完全全地把贺许和小梨摘干净了。
回到自己房间里,她端坐着托腮,心绪百转千回。
七日后。
外面唢呐声,敲鼓声,还有笛子声震耳欲聋,小梨头顶着凤冠,肩披霞帔,一袭的大红喜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面皮是更加娇艳欲滴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用了胭脂水粉,比往日更显精致了些。今日过后,她就可以跟三爷一直在一起了。
镜子里,新娘勾起了嘴角,分外惹人。
外面炮仗一声高过一声,红盖头也随之放了下来,掩盖住她姣好的面容。
王婶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嫁做人妇该做的事,又说到了贺许的家世,说句不好听的,小梨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贺许家里没有长辈,不用每天早上起来去婆母那里立规矩,也就是多少女人想都享不来的福。
“贺公子一看就为人正派,家里又有资产,听说还是举人。这等人家,只要你嫁过去生个孩子,那这一生,也就值了。”
小梨听到这里有些呆愣,她知晓贺许的身份,这一辈子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孩子一事并不重要。
婶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终于外面传来消息,迎亲的来了。
她领着小梨出了第一道门,后面便是由高明宣带着她出去了。
等到了门外,红盖头下她看的不真切,但她仍能感受到,贺许就在她身边。
临上花轿的时候,高明宣说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进了贺家的门,今后你便是贺家的人了。”
小梨默默地点点头,眼角已经有了红痕,等上了花轿,这滴泪才算是落了下来。
贺许骑着高头大马,大红新郎装在身,俨然一副如意郎君的模样。更不提他那挂着笑的脸,不知能勾了多少闺阁小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