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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房契上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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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哲生、唐之序和赵翠琴被安排坐在主桌上,吴彩玉和宋莉被安排在另一桌。
吴彩玉盯着堂屋里的主桌,不禁气闷,连赵翠琴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都能进屋坐主桌,她身为唐希的继母凭什么只能坐在露天院子里?
余秀妹拉着她,实则把人固定在座位上说:“屋里那群大老爷们喝酒呛人的很,咱们女同志不去跟他们凑合,这一桌都是女同志,咱们女同胞跟女同胞坐。”
吴彩玉露出一个违心的笑:“是啊,我们女同志之间有话聊。”
余秀妹脸上的笑容半分不输吴彩玉:“是呢,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
一个继母还想坐主桌?这座位都是国定安排的,是你说想坐就能坐的?
“唐希,快快,屋里给你留了位置,要上菜了。”余秀妹眼尖瞅见唐希从厨房出来,提醒她。
唐希和武小花端着三盘子,小心绕过桌椅来到这边,给吴彩玉和宋莉一人上了一盘桃花饼,贴心说:“这是我小姑子精心制作的桃花饼,算是我们向党大队的当地特色,特地用来欢迎‘贵客’,一定要吃完呀。”
武小花跟在后头干笑。
余秀妹看她俩这样子,都怀疑是不是在饼里头下药了。
吴彩玉也怀疑,唐希怎么可能会好心给她送饼,警惕的把盘往外推:“不用不用,我哪好吃独食。”
唐希笑容格外和善说:“不是独食,老曹也有,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娘家人来要吃饼。”
有这个规矩吗?
余秀妹不知道,但她知道帮唐希挡住吴彩玉推盘子的手,“对对对,快吃快吃,要全部吃完,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规矩!”
吴彩玉:“……”
宋莉:“……”
唐希带武小花端着盘去找曹哲生,他正和几人碰杯喝酒。
武小花将桃花饼放到曹哲生面前,扯出一笑结巴说:“亲家公,这是我们这边的桃花饼,专用来招待贵客,你快尝尝。”
唐希笑眯眯的帮腔:“你要喝酒,快吃点饼垫垫肚子。”
石庆逮着机会就奉承:“要不还是闺女好,贴心,像我家生的几个混小子,哪管你吃的好不好,只顾自己吧唧吧唧,有这么个女儿,曹厂长你有福气呦!”
曹哲生笑的满面红光,瞥了眼面前空空如也的唐之序与赵翠琴,对唐希的孝顺还算满意。
果然还是要到乡下锻炼,一吃苦,人变懂事了,也能分的清谁亲谁疏。
曹哲生一口咬下女儿“满满的爱”,“yue~”,差点吐出来!
“身为厂长,不许浪费粮食!”
唐希一嗓子吼得曹哲生直接把饼吞进喉咙,差点噎死,“呃呃呃……”
武国定坐在曹哲生旁边,眼疾手快倒了杯酒给他,“快,用酒顺顺。”
曹哲生来不及思考,接过酒杯往嘴里倒,一股辛辣直冲喉咙,辣的他直翻白眼。
武三刀抄起面前的碟子往曹哲生嘴里倒,骂武国定:“喝什么酒,噎嗓子得用醋,看你把你老丈人辣的!”
曹哲生被捏着鼻子灌了一碟醋,酸的眼泪都出来了。
人生不过五味,酸甜苦辣咸,今日竟让他品到了四种。
石庆极有眼力劲的帮他拍背说:“曹厂长,饼顺下去了吧?瞧你,就算爱吃也不能吃噎着呀。”
曹哲生嘴里又酸又辣又苦又咸,有口难言:“……”
坐在露天的吴彩玉和宋莉都快吓死了,这饼里不会有针扎喉咙吧?
唐希走过来催促:“你俩也快吃。”
跟逼人吃毒药似的,吴彩玉和宋莉不敢吃。
唐希冷哼说:“刚才是谁教育我说要俭省的?我家用白面做桃花饼招待你们,你俩不吃就是浪费!奢靡!”
吴彩玉强颜欢笑,挣扎说:“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大家一起吃。”
唐希脸一板强硬说:“谦虚什么,几块饼也值得分来分去,该是你吃的只能你吃。”
余秀妹拿筷子夹饼亲自送到吴彩玉嘴边,亲热说:“哎呀,一点饼不值得让来让去,亲家公都吃了,你也快吃。”
饼到嘴边,吴彩玉骑虎难下,只能小小的咬一口,宋莉见吴彩玉吃了,只能跟着一起吃。
一股苦涩味直冲天灵盖,她就知道唐希没安好心。
见俩人苦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唐希故意问:“好吃吧?”
吴彩玉囫囵咽下,笑容勉强的说了句“好吃”,心里面直骂唐希不是东西。
唐希开心畅快说:“二婶,你帮我看着她们,一定要让她俩吃完。”
余秀妹点头应好,不忘帮她找补:“放心,我懂得,这是你的一片心意。”
唐希心里乐开了花,二婶真会说话。
回到主桌,曹哲生满脸通红,不知是刚才呛的,还是气的,指着唐希,顾念桌上都是人,没敢说什么。
唐希犹觉不够撩拨说:“你怎么不吃饼呀,一口酒一口饼,吃了不伤胃。”
曹哲生气个半死,他要再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就是蠢了。
武国定怕父女俩当场吵起来,拉她坐下,凑近耳语说:“客人上门,不好一直恶作剧,小心曹厂长闹起来,丢了我们族长夫人的脸。”
唐希一听立马作罢,可不是,老曹脸皮厚,丢脸丢惯了,她不一样,她马上要当妇女主任了,得树立好榜样。遂不再跟曹哲生别苗头,老老实实吃菜。
吃完饭,桌上几个男人还在闹哄哄的喝酒,唐希下了桌,带赵翠琴回房间。
关上房门,唐希迫不及待像个小孩子跟亲近的人分享说:“翠琴奶奶我跟你讲,那个桃花饼可难吃了,又苦又涩,我特意留给老曹他们吃的。”
赵翠琴慈爱的点了点她脑门,嗔道:“调皮。”
唐希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嘻嘻哈哈笑道:“谁让他瞒着我跟吴彩玉结婚了,苦死他!”
赵翠琴见唐希恢复几分以前老爷在时的活泼娇纵,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心底弥漫上喜悦说:“我看今儿这么大场面,武国定这人不错,做事能拿得出手。原本我还担心他自幼父母双亡没什么亲朋帮忙,倒是没想到左邻右舍亲朋都这么热情,由此可见他这人人缘好,品性定是不差。”
唐希听着就像是在夸自己,下巴抬高神情骄傲说:“那是,他可是族长,管着族里几百号人,整个大队里基本大半都和武氏沾亲带故,人缘好着呢。”
赵翠琴有些意外:“他是族长?”
唐希夸赞说:“嗯,他很厉害的。”
赵翠琴不是普通老太太,她是大家族出来的丫头,从小跟着小姐读书认字,后来跟着唐之序管家理事,见识不少。
古往今来,一族之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能在动荡年间保全自身并且规模庞大的氏族都有其独特之道,不可小觑。
几百人规模?武国定莫非是什么大家族出身?提前察觉不对来乡下避难?
她不停回忆姓武的大家族有哪些,一边感慨:怪不得第一眼看上去就比曹哲生顺眼,行事大气,不卑不亢,这么说起来,和唐希算门当户对?
赵翠琴思维越来越发散,各种猜测满脑子乱飞,飞着飞着想到唐希爷爷,随即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赶紧递给唐希。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存折,一共两张,一张给你的,一张给你妈妈的,你妈妈不在了,她的那份也给你。”
唐希打开手帕,里头是两张有些年头的存折,打开一看,两张存折里各存有五万,鼻头倏忽一酸。
赵翠琴摸摸她头,叹息说:“这钱是糖厂公私合营时国家每年给老爷的股息分红和工资,他就一笔一笔存着,说留给你和你妈妈,怕你妈妈守不住,没敢告诉她,临终前交代我和你序爷爷保管,你的那份算嫁妆必须等你结婚了再给,你妈妈的那份等哪天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就给她。”
唐希沉默地摩挲着存折单边缘,脑中闪过一幕:
她翘着小脚躺在老式摇椅上晃啊晃,一双睿智平静的眼眸含着笑,温暖的大掌抚在她的羊角小辫上,语调慈祥说:“爷爷为希希备了一份嫁妆,愿希希往后生活无忧。嘘,这是爷爷和希希之间的小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后来,爷爷拖着病体,带着她一家一家拜访老友,小时不懂,十岁那年恍然清明,爷爷留下的人脉护她长大,佑余生平安顺遂。
赵翠琴又拿出一张存折塞给唐希,“这是我和你序爷爷,还有你叔叔,姑姑给你的嫁妆。”
唐希从回忆中抽离,接过存折打开一看,惊讶说:“那么多?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赵翠琴不容推辞说:“我和你序爷爷给一千,你叔叔和姑姑各五百,希希,你收着,这不多,比起老爷对我们的大恩,这算不了什么。”
爷爷的余荫依旧惠泽于她。
她眨眨眼,将眼眶里的泪送回去,“好,谢谢翠琴奶奶和序爷爷,也谢谢叔叔和姑姑。”
赵翠琴眼尾笑起几道皱纹,压低声音说:“你叔叔和姑姑正在想办法把你调回城,希希,你再等等。虽说你是独生子女很好操作,可你爸跟吴彩玉结婚后,吴彩玉将徐杰鹏的户口转到了你爸名下,你在政策上不属于独生子女,得通过招工才能迁户,现在回城名额紧张,你叔叔和你姑姑也不想让你干一些腌瓒活计,好工作不好找,刚听到风声就被某些领导干部抢走了。”
唐希说:“不用,翠琴奶奶,我不打算回城,武国定说过两天让大家投票选我当妇女主任,等过几年他想办法让我升到公社去当正经的国家干部。”
赵翠琴怔愣一瞬,随即露出笑容,满意说:“这样也好,回城反而让你夫妻分开,他既有这本事,你就安心受着。只是你爷爷的洋房……吴彩玉现在带儿子住进房子里,她野心不小,还想要钥匙去三楼,她是奔着夺房子去的,希希,你不回去,房子长久被她霸占,往后可能收不回来。”
唐希冷哼说:“哼,她想的美!”
旋即去拿紫檀木首饰盒,手腕一翻将里头的头花头绳倒出来,手指探到盒底某处轻轻一碰,底板挪开,里头竟还有一个夹层。
一张存折单,钱不多,是她妈妈留给她的,还剩三百多,这些年她想花钱问老曹要,老曹不给就用存折上的钱,反正没苦过。
存折单下面是一张房契,小洋房的房契。
当初糖厂公私合营,厂房及周边家属院房屋都属唐家,一并清产合资折价入股,但她爷爷多留了个心眼,将那栋小洋楼划分为生活资料但并未折价入股未领取定息,所以这栋洋房仍属于原业主,也就是唐家。
洋房在家属院里,住的人从唐厂长变成曹厂长,所有人都以为房子是厂里分配给厂长的住房,其实不然,这栋洋房属于私人,而现在——房契上写的是她唐希的名字!
别说赶走吴彩玉,就是曹哲生,她也能叫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