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遭遇袭击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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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刘雀蜷缩在床上，没有半点困意，哪怕她的脑子已经疲倦到无法思考。
芍药和齐音已经睡熟，她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给灵儿点的灯火会不会被风吹灭了？吹灭了的话，是不是灵儿就不会回来和她道别了？刘雀烦躁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她想去见她。
蹑手蹑脚的爬下床，掀开帐篷的帘子，外头的天色昏暗，她披上斗篷，从自己的床底翻出小刀藏在袖子里。
她要去给灵儿守灯。
要是团长知道，肯定会骂她鲁莽冲动。
可她本就不是一个谨慎的人。
出事的小巷离着马戏团有十来分钟的脚程。刘雀迎着凌晨还带着水汽的冷风，独自走过大桥，穿过安静的集市，再次来到灯亮起的小巷口。
灯没有灭，它们在风中晃晃悠悠，但坚强的燃烧着，照的那一束白玫瑰都映出昏黄。
幸好。
刘雀跪在那些蜡烛前，双手合十，低着头，虔心祈祷。
希望她的好朋友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忘记苦痛与灾难，永远快乐，希望她能在天堂里跳她喜欢跳的舞，穿她喜欢穿的裙子，还能拥有望不见尽头的白玫瑰。
“桀桀桀桀——”
一阵怪笑声突然从深巷里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惊悚。
刘雀猛地睁开眼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袖子里的小刀对准了漆黑的深巷。
“桀桀桀桀——”
又是一声怪笑。
刘雀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刀柄，掌心的冷汗让它甚至有些打滑。
一个穿着滑稽小丑服饰的男人从转角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和他那一头红色的爆炸假发类似的颜色，巨大古怪的红鼻子，惨白的妆容，猩红的双唇。
和团长相似的小丑装扮。
但却截然不同。
团长总是温柔稳重的，他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快乐。可眼前这个……但是看见刘雀就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发冷。
约克小丑！
刘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她的刀尖都在颤抖。
“哎呀——这儿竟然有人为那个可怜的女孩点了蜡烛——”小丑看到了满地的火光，和刘雀，“哦——还有另一个可怜的女孩。你是她的朋友吗？”
愤怒窜上刘雀的大脑，即使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也不曾放下手里的小刀：“是你——”
小丑并没有露出恐惧的样子，他反而看向那些蜡烛，声音低落：“哦不——你们给那个女孩准备了蜡烛吗？可她不会回来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或许你会更喜欢我手里的气球的。”小丑边说边咧开嘴笑。
刘雀在那个笑容里只看到了罪恶。
“我要吹灭这些蜡烛！它们都是无用的！”小丑突然拔高了声音，面目也显得狰狞起来。他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张开双臂，冲着刘雀快速走来。
刘雀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的呼吸急促，却仍旧举着小刀。
小丑开始大笑：“你不敢杀我的，昨天那个女孩也带来小刀，她也不敢杀我——没有人敢杀我！你们都是懦夫！”
刘雀很想反驳，但她可悲的发现——他说的没错。
她是个懦夫，在这样的恐怖下，她手里握着杀人的刀，却没有勇气杀人。恐惧将她的心脏攥紧，绝望萦绕在她的脑海。就算她不断默念着动手。
可她的双腿却在发颤，无法迈出简单的一步。
她是个懦夫。
小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刘雀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了湿润的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利刃破空的声音。
刘雀颤颤巍巍地眨动了下眼皮，泪水沾在睫毛上。
一把雕刻精细的剑刺立在地上，剑尖扎进了地面，透过月光，刘雀可以看到盘踞在剑身上的蛇形纹饰。
像极了她见过的一条小蛇。
“抱歉——”女人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刘雀还来不及抬头去看，那个身影就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服帖的黑色骑装，长发用一根红色的束带懒懒地绑在背后，她弯腰拔出自己的剑刺，朝着小丑勾起嘴角：“晚上好，小丑先生——”
熟悉的小黑蛇从女人的肩头立起半个身子，朝着刘雀吐了吐蛇信子。
那加。
小丑向后退了两步。从他的角度，亚兹拉尔刚好逆着月光，面容掩在夜色里，但那双眼眸幽幽地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她转了转手腕，剑刺也跟着露出了寒光。
那不是剑刺，或许更像，
死神的镰刀。
小丑眼神闪烁，最后竟然二话不说就朝着背后的黑暗里逃去。
亚兹拉尔并没有追上去。她只是意味不明地抬了抬眼睛，露出了一声嗤笑。
“公爵大人……？”
亚兹拉尔收回剑刺，转过身，这回刘雀能清晰的看见来人。
“夜晚可不是独行游玩的好时候——小麻雀。”
熟悉的贵族咏叹调。刘雀曾经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语调，但它们从亚兹拉尔的口中被念出时，总是带着异样的魔力，低沉沙哑，蛊惑着心志不坚定的人们。
刘雀抿起双唇，手撑着粗糙的地面爬起来，她看见自己的掌心擦破了皮，沁出了不少血珠。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她只是随意地掸了掸，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晚好，公爵大人。”
亚兹拉尔看着女孩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就知道她估计度过了不太美好的一天。
地上的蜡烛还在尽职尽责地燃烧着，火苗在风中轻轻晃动。
亚兹拉尔用手杖敲了下地面：“所以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刘雀犹豫了一下，随后轻声回答道：“听说在亲人死去的地方亮起长明灯直到黎明，他们就会回来和生者道别。”
亚兹拉尔瞟了眼地上烧了一半的蜡烛：“可就算你守着，它们也无法烧到黎明了。”
“为什么？”刘雀迷茫地看向亚兹拉尔。
亚兹拉尔指了指天空：“因为马上就要下雨了。”
刘雀错愕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沮丧显而易见。她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抱歉，公爵大人。”她朝着亚兹拉尔深深地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还有谢谢您救我。我，我先回去了。”
临走前，她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瞧了眼那些燃烧着的蜡烛。
或许是命运不让他们最后再告一次别。
活像只受了伤的麻雀。
“小麻雀——等等。”亚兹拉尔出声叫住了刘雀。
刘雀不解地回过头。
就见亚兹拉尔拆开手杖，抽出了一把黑色的伞。
哗啦一下打开，雨伞被轻轻放在了蜡烛的上方，为它们挡住了即将到来的雨水。
“这样如何？”
眼泪就这么从刘雀的眼睛里滑落。
她觉得亚兹拉尔绝对是她见过最温柔的贵族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遭遇袭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