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飞来金丝雀》排骨粥粥

5、约克小丑 刘雀走

　　刘雀走向尸体的脚步有些踉跄，雨水打在脸上，只觉得阵阵发凉。
　　周灵儿的尸体算不少好看，白色的裙子染上了泥土，裸露的小腿上血和污渍顺着水流流到了地面上。她的肚子上插着整整七把餐刀。
　　刘雀的双手颤抖着伸向周灵儿。
　　却被城防卫兵的长矛拦住。
　　亚兹拉尔能听到低低地啜泣声传进耳朵。她的目光落在刘雀的身上。
　　女孩捂着嘴跪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浅色的裤子上沾染了脏污，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哭声被尽数压进了胸腔里。
　　亚兹拉尔缓缓走到他的身后。
　　微凉的手掌从后往前覆上刘雀的眼睛。
　　“神明将指引她前往天堂。”
　　温热的呼吸扑在刘雀的耳侧，就像是天使的低语，刘雀再也压不住喉咙里的哭腔，她滚烫的泪水落进亚兹拉尔的掌心，哭声在毛毛细雨中响彻。
　　×××××
　　“喝点水吧。”
　　马车遮挡了外面的雨滴，亚兹拉尔把手里的热茶递进了刘雀的手里。
　　刘雀还没从情绪里缓过神来，红着眼睛打哭嗝，浑身上下都被雨淋了个透，银灰色的短发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颤抖着接过亚兹拉尔递过来的热茶，不住地哽咽。
　　亚兹拉尔掀起车窗的一角。
　　外面还在下雨，希拉站在案发现场边上，指挥着卫兵们把周灵儿的尸体运送回治安府。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女孩白皙的小腿。
　　星辰马戏团的人也都到了，他们坐上了运送尸体的马车，大部人都哭的不成样子，只有团长贺绝还算冷静。只是那泛红的眼眶也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周灵儿昨晚什么时候出去的？”
　　亚兹拉尔从外面收回目光。
　　刘雀勉强止住了哭声：“表演结束……她说，她要把从教堂借来的篮子还回去。还让我帮她跟团长说一声，她还说……她可能回来的有点晚，让我们先睡……”
　　“去教堂还篮子？这么晚吗？”
　　“白天要训练，晚上要表演，所以她等结束了才去的。”
　　现场却是掉落了一个空的篮子，所以周灵儿是在前往教堂的路上遇害的吗？亚兹拉尔目光微沉，杰德的尸体上也被插了七把餐刀。
　　杀死他们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公爵大人……”刘雀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些，她红肿的眼睛对上亚兹拉尔的脸，“能找到凶手吗？真的是那个“约克小丑”吗？可他为什么要杀灵儿……”
　　刘雀的语速很快，很明显她的情绪激动。
　　亚兹拉尔及时地握住了她的手，像绿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眸盯着刘雀被泪水占据的双眼，她声音低沉：“会找到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睡不着……”
　　刘雀摇摇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睡得着。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周灵儿的样子。明明昨晚还笑着给她画油彩的。怎么今天就……
　　亚兹拉尔沉默，不是谁都能坦然地面对死亡。她也没法要求刘雀一定要坚强。
　　这未免太过残忍了。
　　“我可以去找团长他们吗？”刘雀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亚兹拉尔点了点头，打开马车的车门：“去吧。”
　　雨滴落在了刘雀的头上。
　　亚兹拉尔皱了下眉头，招手叫来了马车边的一个卫兵。
　　“你送她去治安府，找星辰马戏团的人。”
　　“是。”
　　刘雀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雨伞，卫兵的脸被面具盖住，看不清神情。
　　但多半应该是冷漠的。
　　刘雀走后没多久，安东尼就被希拉拉着上了马车。希拉的身上沾了些雨水，额前的碎发带着湿润。
　　亚兹拉尔从身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条毛巾盖在了希拉的头上：“擦一擦。”
　　希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攥着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抹了一把。
　　出门在外，亚兹拉尔也没训他，只是给了个警告的眼神。希拉只能讪讪地把手上的动作放轻。
　　“公，公爵大人……”安东尼身上也被打湿了不少，不过他可没希拉这样的待遇。他眼神讨好，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这个……”
　　“城主大人。”
　　亚兹拉尔笑眯眯地看向安东尼：“看来你们约克城的治安并不是很好啊。”
　　安东西吸了口冷气，语气都有些颤抖：“这，这……”这了好几下，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亚兹拉尔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凌厉。
　　“在斯特林的封地里出现这样恶劣的杀人事件，要是传到女王那里，败坏的是我斯特林家族的名声，安东尼城主是在对我斯特林家族表示不满吗？”
　　这个大帽子安东尼可不敢接，他当即就想跪下，可以他的身材，只会撞上眼前的小桌子。
　　“公爵大人！请你相信我，我，我……”
　　亚兹拉尔冷哼了一声，掌心猛地拍了下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安东尼城主。”
　　安东尼面如土色，不敢再言。希拉安静地窝在角落里擦头发。
　　亚兹拉尔抬眸，架起修长的双腿：“为了斯特林家族不朽的荣光，“约克小丑”的事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接管。我要你把之前所有的信息资料都送到我这儿来。”
　　安东尼没有反驳的机会，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
　　治安府，刘雀神情恍惚地走到芍药面前，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芍药姐……”
　　芍药从椅子上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刘雀一个紧紧的拥抱。
　　刘雀伏在芍药的肩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泪水打湿了芍药的衣服，晕开一片水渍。芍药抚过刘雀的头，自己的眼睛却也是红肿的像个核桃。
　　没一会儿，一脸愁容的贺绝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也难看的可怕。
　　“怎么样了？”芍药紧跟着上前问道。
　　贺绝摇了摇头：“他们就是让我辨认了下尸体，但我们不能把灵儿带走。他们还得验尸调查……”
　　“真的是“约克小丑”吗？”芍药下意识地攥紧了贺绝的袖子。
　　贺绝还是摇头：“不清楚，他们不肯告诉我。听说这个案子会由斯特林公爵亲自接手……”
　　“公爵大人亲自调查吗？”芍药错愕。
　　“嗯。好像上一个受害者是公爵大人的下属。她似乎就是为“约克小丑”来的。”
　　刘雀愣了愣，亚兹拉尔的面容在脑子里飘过。
　　她是一位强大而理智的女性。
　　如果是她，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凶手？
　　看着刘雀没有血色的脸，贺绝轻叹，慈爱地摸了摸刘雀的头顶：“别太难过了，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刘雀垂着眸子：“我很抱歉……要是昨晚我拦着她……”
　　“没有要是。”贺绝正色，“你没有错，雀儿。不可以这样想。”
　　刘雀看向贺绝。
　　贺绝覆上她的眼睛：“回去睡一觉吧。”
　　像公爵大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