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忠将军被逼反朝廷 ...
-
东锦8年,时逢六月,烈日当空莺啼雀鸣,这天,正值将军回朝不久。
茶馆里,不少商人聚集在一起,听着说书人在台上绘声绘色:“话说那大将军顾青华,仅率三万兵便大败鲜卑,但只因没将鲜卑灭掉,那圣上便丝毫奖赏不给,反而将大将军官降两级,当真是~旷古未有——!”
这消息太过惊人,一时间,京城内喧哗不断,吵嚷不休,百姓们都以此为饭后闲聊。
女子学监里,一片寂静。
突然,“嗖”的一声响起,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黑文武袖的少女站在校场上,显得清冷又雅致,她拿起长弓,搭弓射箭,正中靶心!
皇帝昏庸无道,奸佞横行,但正因如此,东锦风气开放,坊市物什多样,女子也可读书练武。
劲装少女嘴角轻扬,又抽出一支羽箭,搭弓。她紧盯一只飞鸟,便在要射的一刻,却听道:“果如兄长之言,真是好箭法。”
这一声轻而小,明显只是在喃喃自语,但她平素练武练的多了,耳力也高起来,不由手一松,羽箭嗖的一声飞出去,钉在了树枝上,飞鸟惊叫一声,慌忙飞走了。
洛诗皱眉转身,却是两个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三十一二年纪,素色的锦衣显得他格外黑黄。长相正气,虬髯浓须,既有武将英气也不掩华贵。
这便是她表哥萧钰。
她微微不耐烦,拧眉看向旁边人,竟是一愣。
京城里有不少公子涂脂簪花,学堂里也有不少文雅书生,但从未有一个像面前这样气质脱俗。
这人一身秀才打扮,月白色的衣裳清雅飘逸,从胡须的长度看,应还未到三十,长相俊秀肤色白皙,手持一个墨色羽扇,好似诸葛在世。
洛诗俏脸微微一红,道:“表哥,这位是?”
萧钰笑道:“这是赵衡赵先生,我新交的朋友,先生,这便是我表妹,洛诗,小字锦儿。”
“兄长刚刚已经说过了。”赵先生一笑,拱手道:“洛小姐,幸会。”
这人声音好听极了,与萧钰的粗犷完全不同,可以称得上一声温软,那句好箭法就是他说的了。
“幸会。”
她忍不住弯了眼睛,心道:“如今皇帝厌恶宋朝帝王,姓赵的一律不许录入为官,不少赵姓人都改名换姓,这位先生竟然不改,真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萧钰道:“今日我与赵先生到此,是想去看看沙盘。”
洛诗顿时明了,问道:“可是有仗要打了?”
赵衡笑道:“只是演练演练。”
原来如此。
洛诗放下长弓,笑道:“既如此,我带二位去吧,正巧今日也想看看表哥又学会了什么。”
萧钰笑道:“锦儿,麻烦你了。”
大概是因为轻骑都尉萧钰投了钱的缘故,沙盘制得极大,哪怕摆了阵法,也能留下一大空位置。
“嗒”,萧钰轻轻放下一个铁人,赵衡道:“兄长在摆阵?”
洛诗微微一愣,他表哥虽然枪术绝世,但对于兵阵谋略却只是粗通,如何今日来了兴致。她循着看过去,只见沙盘上一个普通阵样。
洛诗拧眉问道:“表哥,你想用此阵到战场上?”
萧钰点头道:“有何不可?”
洛诗叹道:“表哥,阵法虽好,但依我看,不可擅用。”
萧钰疑惑,皱眉道:“为何?”
赵衡轻摇手中鹅毛扇,点头笑道:“兄长心思太浅,需知阵法多为防守和震慑,而且若真要发挥军阵威力,需要让兵卒能及时变阵,极其考验兵卒能力与布阵人的想法,打城还要用计策。”
听了这一番话,萧钰不由叹道:“先生博学,萧钰受教。”
如此又聊了些许,时间如流水般过去,眨眼便到了下午,萧钰与洛诗做好约定,二人便告别回去了萧府。
路上,萧钰跟赵衡一边聊天,一边想到了二人初次见面的情景,那时,他踏青去了一个村庄发放银两面食,突然看到学堂里走出一位学究。
那学究穿着月白色的秀才服饰,气质飘逸出尘,让人一眼就难以忘怀。
他就上前问了名字,又一番谈话,发现对方能力果真赛过诸葛,便立刻请进府里当了座上宾。
二人回到萧府,已是晚上,进了书房,赵衡关上门,才道:“兄长可知顾将军的事?”萧钰沉默片刻,叹气点头,赵衡便道:“也不知顾将军如今怎么样了。”
萧钰想了想,叹道:“昨日他传来一封信,我还未看,既然先生如此说了,便在今日打开来。”说罢从衣裳里拿出一封信拆开看了起来,片刻后,他蓦地将信拍到桌上,大怒道:“当真无耻!”
赵衡沉吟道:“这样看来,想必将军所受到的委屈比相传的有过无不及。”
萧钰愤恨点头,手上青筋暴起,道:“大哥此次打败鲜卑花了不少时间,苏崇文那厮便进献谗言说他有异心,这次打仗的士兵便皆未得到奖赏,甚至把大哥罚了二十水火棍,苍天无眼!陛下无眼!”
见他越说越大胆,赵衡忙用羽扇抵住他嘴唇,道:“兄长,慎言。”
萧钰深吸几口气,摇头苦笑道:“我只是,太过生气。”
赵衡道:“我知兄长生气,但隔墙有耳。不过此事倒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他皱眉道:“苏崇文既已动手,他第一个便要对付现在陛下看重的红人,顾将军的好友,也便是你,我们需做好准备。”
萧钰道:“可做何准备呢?若是做不好,岂不是打草惊蛇。”
赵衡笑道:“兄长莫要焦急,顾将军虽被陛下罚了水火棍,但依小生看,他尚无机敏心思,我们不如先去寻顾将军,将好坏与他一说,拉拢了将军与柔妃娘娘方好计划。”
萧钰皱眉道:“此言有理,只是我昨日与锦儿相约未时谈论兵法,若是贸然失约,她岂不要闹起来?”
赵衡笑道:“兄长之忧小弟早已想到。兄长可去寻她,告予她今日有事权且明日。”
萧钰犹豫道:“可仅是这般理由,会不会太过敷衍?”
“兄长放心。”赵衡道:“虽只与她见了一面,但小生能看出来,她并非胡搅蛮缠之人。”
听及此,萧钰沉默不语,半晌后,他点了点头,似是下定决心了。
突然,他喃喃道:“对了,这信……”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现在便去找她,烦劳先生将这封信烧掉,到时你我后门汇合,也请先生切记,不可将此事与外人言。”
赵衡笑道:“哥哥尽管放心。”
萧钰回以温和一笑,便推门走出书房,待青年远去,却见赵衡看了下关上的门,表情不变,起身绕到书桌后将信烧掉。
赵衡却是没有走,反而又使狼毫蘸了丁点墨,在另一张纸上认真地写了起来。
少墨的笔难写出字,但一写出来,便是干的。不一会儿,他轻轻放下笔,吹了吹纸,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这人做完这些事,轻步走向门口,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是脚步声?还是风声?那声音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
便在此刻,赵衡倏地推开门,恰见一褐色锦衣的中年男人动作诡异。看见赵衡,中年男人不由尴尬一笑,理了理衣裳,站好拱手行了个礼。
赵衡回礼道:“刘兄怎么会来此。”边说边走出书房。
刘毅笑道:“小弟听闻了顾将军的事,想到将军与都尉是好友,便想来找都尉谈谈,未曾想遇到了赵兄。”
赵衡笑了笑,道:“都尉已知顾将军的事,也知将军受了水火棍,正要去慰问。”
刘毅皱眉道:“顾大将军受了棍子?都尉怎么知道的?”
赵衡脸色立时一变,看了看书房,慌忙道:“是小生说错了,刘兄切莫放在心上!”
赵衡又看了眼书房方向,郑重道:“对了,都尉去看将军之事,不可外传,仁兄切莫说出去。”
刘毅拧了拧眉,问道:“赵兄连连看书房,难道书房有什么不对的?”
赵衡虚笑道:“怎么可能,刘兄千万不要多想,书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说完,抹了抹额头,转身飞快向后门方向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刘毅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思索片刻,凝注起书房来。
赵衡便这样绕小路快步到了后门,只见萧钰已在那里等待着。
萧钰道:“先生,那信可烧掉了?”
赵衡笑道:“兄长放心,你走后我便烧掉了信。”
两人飞快去到大将军府,进了书房,便对顾青华说明来意,果真得到了逐客令。
顾青华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明显身上的伤还未好,但气魄尚在。
但见他哼了一声,道:“两位不必再说,纵然朝廷负我,我不负朝廷!”
赵衡叹气,萧钰急道:“大哥,我等并非对朝廷不满,只是苏崇文太过猖狂,不得不防啊。”
顾青华冷笑道:“我顾家满门忠烈,再说,我亲妹妹为当今圣上的宫妃,陛下就算再猜忌,也会看在雨柔面上饶我一命!”
赵衡微笑道:“所以将军便愿最后被奸臣陷害落得个以罪臣之名活下去的后果吗。”
顾青华大怒道:“够了!”
萧钰目光担忧,却听外面突然传来一句惨叫声,几人齐齐一愣,急忙走出屋子。
却是刘毅带着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几张东西。而他身边那两人,是苏崇文的心腹。
他的脚边,是将军府的管家,这管家眼睛和脸上都有乌青,嘴角还有鲜血,蜷缩在地上,一看便知打的不轻。
萧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顾青华强忍背上疼痛,站了起来,艰难走到门口,怒喝道:“大胆,你们怎敢打我将军府的人!”
萧钰慌忙扶着顾青华,赵衡目光一闪,也虚虚扶了起来。
刘毅冷笑道:“我是奉太尉之意,前来将私收贿赂串通一气的顾青华与萧钰抓走的。”
顾青华道:“你拿证据!”
刘毅道:“这银票便是证据!”他将信刚刚举起,看向萧钰道:“书房密室里的银票宝贝,萧都尉,你好大胆子啊。”
顾青华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说不出话。萧钰皱眉道:“此事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你既说银票是在我密室里藏着的,我从未告诉你有密室,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如何找到的!”
刘毅脸色一变,确实,这是他带人在书房里搜了半天,只找到信被烧掉的残渣,心有不甘,所以拿顾青华送的礼金诬陷二人勾结的。
萧钰冷笑道:“更何况,便是真有,也只不过是我生辰时送来的贺礼,何来贿赂一说!”
赵衡慢慢摇着羽扇,面色不变。却见那刘毅只是慌张一瞬,随后冷冷道:“这银票到底是贺礼还是贿赂,你觉得苏大人会管吗?”
萧钰愣了下,他竟是忘了,这人就是苏崇文的人,苏崇文想要害自己,只要这银钱做借口,其他根本不重要!
刘毅得意一笑,厉声道:“将他们……”
“来人!拿下!”
本是温软的声音,如今却冷厉无比,周围暗藏的私兵看到那羽扇一挥,竟然下意识地现身打晕了五人。
萧钰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源头,颤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顾青华也一愣,看了眼顾家私兵,众人皆是怔了怔。
只怪这秀才说这话的气势太过慑人,他们不由自主便听了命令。
赵衡慢慢放下羽扇,温声解释道:“从这些话可知,苏崇文定是贪心作祟,期望我们贿赂他,没有禀报圣上,这刘毅本是兄长的幕僚,我们将他扣下,便是将来苏崇文亲自力气也不必怕。”
萧钰这才想明白,点头喃喃道:“先生说的有理。”他又看向顾青华,“大哥认为呢?”
顾青华表情极其复杂,叹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说完,又叹了口气,对几个私兵道:“你们把这五人绑了扛到柴房去,钱管家,你快去上药吧。”等到私兵走后,他又道:“你们两个跟我来,我有话说。”
回去了书房,顾青华便提了请和想法,萧钰虽对朝廷有所不满,但仍忠于皇帝,认为此言有理,二人就约定好明日去苏崇文府上送些银钱好好详谈,很快到了深夜,几人便去休息了。
子时,将军府一处卧房,男人站在门口,透过月光,可以看出,这人已然换了一件束袖紧衣,黑布蒙面,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也不知是他运气够好,还是能力过强,竟是躲开了巡逻的侍卫,直到柴房。
柴房外的侍卫只有两三个。赵衡便寻思道:“看来我想的不错,顾青华性子莽撞不知谨慎,将人绑起来便不在意了。而这柴房离卧房远,若是出了什么声,也不会传到那里。”如此,便摸上腰间一处使劲一扯,却是一把玉白软剑,清亮彷如夜中钩月。
柴房外,三人慢慢聊起了天。一人叹道:“真没想到咱家将军竟会遇上这种倒霉事。”另一人亦道:“谁说不是呢,将军那么好一人,却被诬陷。”
却字尚未出口,这人便被一把软剑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兄弟!”
侍卫的声音悲痛欲绝,嚎啕着拔出剑便向赵衡打去。
赵衡表情冷漠,需知他当年也是过了武举,若非没给贿赂,如今已是一名将军,因此这些侍卫的攻击在他眼里,不过蜉蝣撼树。却见不到五合,侍卫都被杀死倒在地上。
他轻轻推开门,正对上被五花大绑的几人,刘毅看到他,顿时瞪大眼睛。
赵衡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奉大人之命来救人。”
五人疯狂点头,赵衡满意一笑,软剑利落划断了绳子,随后,他从袖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刘毅,笑道:“这是我从顾青华书房里发现的,劳烦兄弟帮我转交给大人,我这便出去扫清障碍。”
刘毅狂喜,飞快拽走了纸条,眼里似冒了光一般,赵衡依旧微笑,转身走出了柴房。
翌日,还未大早,将军府内便吵嚷起来。赵衡掀起眼皮,只见萧钰坐在床边,表情异常的焦急。
“兄长。”赵衡掀开被子,起身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萧钰急道:“刘毅等人昨晚不知用了何样法子,竟杀死护卫跑出府去了!”
他们刚醒便看到手下来报告,这才知道那帮人跑了,顾青华吓的昏死过去,他便来找赵衡商量计划。
赵衡听罢,惊道:“兄长,这可不好!”他拿过布衫边穿边道:“他们定是跑去了苏府,他若是昨晚走的,我们无论怎样都追不上了。”
萧钰叹道:“我正要请先生拿个法子。”
赵衡思索片刻,看了眼门外聚集的人们,轻声道:“兄长,隔墙有耳。”
萧钰也瞧见了人群,微微一怔,点头叹道:“是我疏忽了。”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只说了两句,便让仆从们尽数离开。他又看了看门外,空无一人。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掩上了门。
转身后,便看到赵衡手执羽扇,认真道:“兄长,我已想好法子,只是不知兄长可否愿意?”
萧钰疑惑道:“先生这是何意?”
赵衡道:“如今已无退路,不如真的造反!”
萧钰瞬间瞪大了眼睛,面前的男人神情依旧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萧钰揪住对方的衣领,咬牙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萧家世代忠良,若是造反,便成了乱臣贼子,将来写到史书上我萧钰也是萧家的罪人。”
赵衡微笑道:“哥哥,难道你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诛九族吗?”
萧钰冷笑道:“便是如此,将来后人读之,也会感叹赞赏我萧钰!”
赵衡叹道:“哥哥你休要执迷,史书工笔如何写,也不过是奸臣说了算,到时你真的死了,将来也不会想你忠义,只会觉得死的应该。”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道:“兄长需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萧钰语塞,却仍道:“就算造反,可朝廷大军无数,我等如何抵挡?”
赵衡微笑道:“顾将军有五千私兵,你亦有一千精兵,我们先退回河北,再召集一些人,定能有一万兵卒,以这一万为主力,再依小生安排,莫说几万,便是十几二十万大军依旧能让它有来无回。”
萧钰张了张嘴,皱紧眉低下了头,却是依旧拿不住主意。
赵衡微微眯眼,轻叹道:“哥哥,你不在乎自己,难道想要洛诗小姐死吗?”
萧钰立时一惊,他竟是忘了洛诗,他死了不妨,可表妹正值青春年华,若是因他牵连,他如何对得起泉下的姑姑!
终于,他长叹一口气,低头道:“好。”
赵衡眼里闪过满意,他悠悠道:“兄长,你听我说,既然决定要反,那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趁圣旨未下,快走。”
计划就这般定了下来,两人便急急忙忙租了辆马车,带好一切东西,将顾青华运进马车,让下人散了,便向萧府急奔。
奈何,马车颠簸,不过片刻,顾青华便醒了过来,急令二人停下,萧钰只好将马车停到隐蔽处。
马车里,赵衡表情不变,却暗中考量,若按他计划,苏崇文那边该得知那件事了。
却是不出他所料,一个时辰前,苏崇文从刘毅口中得知顾青华和萧钰的作为后,狂笑道:“顾青华啊顾青华,你自找的!”
刘毅赔笑道:“是啊,那顾青华平日仗着自己是大将军,不将大人放在眼里,如今大人可要好好弄他!”
苏崇文冷笑道:“此事需要你来提醒吗?”刘毅脸上笑容一僵,苏崇文便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淡淡道:“你还知道什么?”
刘毅面色尴尬,忽然昨晚那黑衣人的样子出现在脑中,便将纸找出来,递了过去,谄媚道:“这是小人在顾青华书房里发现的!”
苏崇文不屑地看了眼他,将纸拿了过去,这纸已被折了起来,他面露嫌弃,捏住一角一步步展开了纸条,却见一首诗跃然纸上。
青山隔云近,华亭鹤飞远,当愿望山鬼,立忘人间路。
怎么看怎么都像一首普通的诗,再说一点,也不过是仰慕神仙,没有其他意思。
苏崇文哼了一声,将纸扔到了地上,刘毅吓得立刻趴在地上冷汗涔涔,只怕苏崇文会将火撒在他身上。
苏崇文只是皱眉,这诗到底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等等,头?他又捡起来看了一遍,青、华、当……立!
“青华当立!”
刘毅吓了一大跳,颤巍道:“大,大人,您,您说什么?”
苏崇文没有管他,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青华当立,这是一首藏头诗啊!顾青华敢写这首诗,应诛九族!
“你立了大功!”
说罢,苏崇文将纸条塞进衣裳,起身向外走去,那匆忙样子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车厢里,顾青华倚在那里,怒瞪着赵衡,剑眉皱的仿佛要夹死一只苍蝇。
赵衡无奈道:“将军,我刚刚说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古人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您与哥哥已被认为是乱臣贼子,只有就地起兵,才能为自己撕出一条路来。”
顾青华脸色铁青,瞪着一双眼睛,愤怒道:“我顾家世代忠良,怎能因小人之言便做乱臣贼子!”
赵衡叹道:“将军,如今已无路。”
顾青华目光更为冰冷,萧钰叹了口气,却忽地传来一阵叩车厢栏杆的声音,急促得久久不停。
赵衡微微皱眉,萧钰拔出匕首,道:“谁。”他立刻掀开车帘,望见那人脸的那刻,他慌忙收回手中的匕首。
穿着文武袖的少女轻轻一笑,只道:“表哥,你每次陪我躲猫猫都喜欢躲这里。”
萧钰尴尬一笑,洛诗瞧了瞧他手中的匕首,跳上马车,微笑道:“你以为我来抓你,是吗?”
赵衡微微一笑,道:“锦儿,不要捉弄兄长了,我知道你来肯定是有正事要办。”
洛诗叹道:“竟然只有与我见过一面的赵先生知我。”她望向顾青华,轻声道:“我们现在必须出城,大将军府和萧府全被苏崇文的人围起来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怜惜道:“另外,苏崇文把一首反诗送给陛下,说是从大将军书房里搜出,柔妃娘娘,也因此自尽了,但正因柔妃娘娘的自尽,陛下才没有下旨围府。”
“什么!”
顾青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他感觉喉咙腥甜上涌,不由喷出一口血
赵衡急忙扶住他,悲伤道:“将军,生死为上天分定,且不可过度悲哀,如今造反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赵衡愿竭尽全力出谋划策为将军报仇!”他看了眼洛诗,寻思道:“未曾想事情竟发展到如此局面,当真天助我也。”
顾青华目露悲痛,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萧钰忽然想到顾雨柔的脸,那般温柔的女子,竟因此而丧命,他不由闭上了眼睛。
洛诗长叹一口气,拉下帘子,一扬马鞭,就朝城门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