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容颜》卿若若

12、第十二章、花落无声空寂寥

　　墨颜就那样抬起头，望着眼前高耸的宫墙，暗沉的昏黄，格外沧桑含着历史的痕迹，朱红的大门显得威严而厚重，也不知掩埋了多少人，远处的青瓦琉璃耀眼虚幻，霸气荣华。阳光柔柔地洒在墨颜的脸上泛起淡淡的流光，碧纱环绕，淡雅的微笑，凤舞不经意回头，看到墨颜的站在光影里，遗世独立的美丽，朦胧的魅惑，这个画面一直留在凤舞的脑海里未曾遗忘过，她突然感到害怕和愤怒，不满地哼出了声，香菱识趣地叫唤落后的墨颜，小声斥责。墨颜不好意思地跟上去，她怀着对皇家的崇敬，权力的畏惧，以及未知的迷茫一步一步走入这高大的深宫，也开始她一生的命运，她听到一扇一扇雀门吱呀地在自己身后关紧，渐渐地寒冷，不安地恐惧，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困兽在坚固的笼子里等待未来的宣判。墨颜看着前面凤舞，她是那么高贵、优雅，容貌艳丽夺目，目光如炬，张扬摄人，自信饱满，掩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偶尔会流露出对权力的憧憬和野心，墨颜是羡慕她的，她明白自己永远也成不了那样的女子，墨颜在心里默默地祈求她能够拥有她所希望的一切，却希望自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回到江南，然后是大家平安。
　　内宫门口早有一些太监、宫女侯着，凤舞随着执事太监进了永和宫，安排在东侧殿的含香殿居住，进了殿执事太监拿了赏银领着人告了退，香菱扶着凤舞步入墨颜见之急忙也上前想帮忙搀着，却被她厌恶地瞪了一眼，讪讪地收回手静立在一旁，凤舞刚坐下，屋内众人便有序地跪下，齐声喊道：“奴婢（奴才）恭迎小主，小主万福。”“奴婢，永和宫正七品掌典兰珠率含香殿众人跪见小主，小主一路辛苦了。”“姑姑，快请起，我不过才进宫，以后还要承你照顾呢，别多礼，香菱快给赏。”“谢谢小主赏赐，打理好含香殿，照顾主子是兰珠份内之事，小主客气了。”众人接过赏银又齐声道谢，然后兰珠又逐一介绍众人，“小主，这是敏珍，这是芝岚今起在您身边伺候，这是小石子和小林子也在您身边伺候。”“参见主子，请主子吩咐。”除了凤舞随身带的香菱和墨颜，按品级另可配两名近身宫女，两名内监，此外兼两名打杂宫女和粗使太监。凤舞坐在上面地看着他们一一上前跪拜，心里有一丝的喜悦，这只是开始我韩凤舞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区区五品的才人，半含着笑点头示意，稳重大方又不失尊贵，兰珠望着坐在上面的凤舞心里暗惊这位主子可不一般，得好生伺候，于是又道“小主，目前永和宫还未有执事总监，正殿也还有人居住，不曾有内廷主位，小主是这宫里位级最高的，所以奴婢自今日起在小主身边伺候。小主请喝茶，这是小主进门前刚备的，内殿一切都已打理妥善，小主可先行休息，这一路风尘累坏了，奴婢已吩咐敏儿和慧儿准备洗澡水，请小主让他们下去准备吧。”凤舞放下茶盏，“有老姑姑这般心细，凤儿在这谢谢过了，你们下去吧。”“小主真是折杀奴婢了！奴婢谢小主抬举。”说完行礼一同退下，凤舞起身叫到，“姑姑，还请你留下片刻，我还有事未请教。”“小主客气了！小主唤奴婢兰珠即可。”说完安静地站在旁边，双手垂在前方，低头谨慎，谦谦有礼，墨颜看着这些，感叹这宫中制度深严、规矩众多，日后还需小心应对到时才可安全出宫，出宫也还不知是几时，墨颜想起母亲，想起水乡的生活，暗暗叹了一口气，我一定会回去的。“姑姑若执意如此，我也就随你唤你兰珠，只是你好歹比我年长，不若我就叫你兰姑姑吧。凤舞刚承恩入宫对宫中还比较陌生，烦请姑姑给我稍作介绍，也省得到时凤舞出去出丑丢人。是吧，兰姑姑？”兰珠忙行礼认罪，“是奴婢的疏忽，还请小主责备。宫中制度、礼仪小主于后日起会随提前进宫的另外两位主子一同接受教导，由尚仪局主事何嬷嬷教引，她也慈宁宫太后身边正五品女官。此次与小主一同提前入宫的有，正五品承徽赵细君，是刑部尚书之女，今年十六，入住景仁宫东殿，和正六品宝林林夕，是太傅之女，今年不过十五，就住在小主的西殿暖香殿。此外，太后住在慈宁宫正殿，皇后洛芙是丞相大人之女住在坤宁宫正殿，陛下还是太子时就入东宫，当太子妃两年入宫三年，同样还有同皇后一起入东宫有贤妃刘嘉瑜，育有长公主，她是兵部侍郎之女，现居住景仁宫正殿，以及正三品良娣姚彩桐，她是都尉之女，现在住在延喜宫正殿.还有一个正六品宝林沈清荷，她原是东宫一名宫女，一级一级升到现在的六品在陛下身边最久，甚得君心，不可小瞧。剩下的是陛下入宫后偶尔宠幸过宫女和女官，不过是八品采女和九品奉仪，小主大可不必放心上。”“劳烦兰姑姑这般细细说明，这玉镯是上等缅玉，希望姑姑喜欢，我也乏了，姑姑去忙吧。”兰珠又行礼道谢然后退下。
　　晚饭过后香菱将我唤了过去，凤舞半倚在榻上喝茶，悠闲地，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学着行礼，这些日子我跟她之间鲜少言语，我只知道母亲她们还等着我早点回去，我要学会乖巧，要学会等待，然后希望。“怎么都不说话，不高兴，还是不屑与我说话，给我当婢女委屈了是吧，可我很高兴，那时你不是有很多人宠着吗，现在没人宠不舒服了，可怜你的父亲还远在边疆，我告诉你就算他在，也帮不了你，我才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把你娘和你欠我们的统统要回来，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凤舞坐起身，“还记得我打你的那个巴掌吧，滋味如何，不错吧。没想到你会落到我的手里，你和你那个贱人母亲也会有今日，我猜你们做梦都没想到吧。”我抬头盯着凤舞，说我可以但是决不能这样侮辱母亲，我真的想不明白她有那么恨吗，“哟，不服气了，有骨气，来你倒是也来打我一下。”许是自尊作祟，我气得想上前却被香菱一把按住，然后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我们家小姐动手。”“哟，这戏好看，太好笑了，香菱还是你好，不过我真还好奇着，从你来之后道也没见你吵过、闹过，还平平静静地伺候着，耐力不错，可不能小瞧了你。”凤舞突然严肃，戾气地望着我，“墨颜你给我好好听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你，远远还不够呢，你还没看到我荣耀的时候，别忘你娘还在我府上，你不是不爱说话，从今儿起，你就是哑巴，不许你再说一个字，你也不再是什么小姐，也不准你用墨颜这个名字，你以后叫锁儿吧。你若不从定要你好看，自个儿好好琢磨吧。”“还不谢主子赐名，你这个没用的奴才。”“香菱，你可吓着她，她可是我的妹妹。妹妹，姐姐就拜托你好好伺候了，说不定哪天姐姐我心情好放你出这深宫，香菱明日告诉兰珠将她调到外院伺候，带她下去，看着我头疼。”“是，小姐，您放心，香菱知道。”香菱得意地推着墨颜。墨颜的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手心的肉里，生疼生疼，只有这种痛才能时刻提醒着自己，忍耐，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总有希望的，这些算不了什么，也不在乎，只要大家能够平安，只要有一日可以回去其它都不重要。月色轻盈，风吹纱帐轻轻地起涟漪，床上的人冷汗直流，正不安地乱动，“求求你们，放过我哥哥吧••••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都流血了。“凤儿别求他们，哥哥可以的••••你看这不是没事吗，我们走，来，哥哥背你。”恩，哥哥以后别打架了，就让他们说•••哥哥以后我会让他们都还回来的，没有爹爹我还有哥哥，••••我不要爹爹，他不是好爹爹•••”“小姐，小姐，你醒醒，快醒醒，别怕，香菱还在这里。小姐，小姐。”“香菱，我口渴了，给我倒杯水来。”“是，小姐。”香菱扶住凤舞，递给她水，又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慢点喝，又梦魇了，小姐还是忘不了。”“怎么能忘，香菱我一定要在这后宫出人头地，我要拥有权利，我要让哥哥和母亲也能荣光。香菱，你说我可以吗？”“可以的，小姐一定可以的，香菱相信小姐。小姐再睡会，不要多想了，香菱在这里陪着小姐。”“恩，谢谢香菱陪在我身边。”
　　一晃，我在外院打杂干活已经十多天，只有宁儿、德才、德顺和她一起每天在这里忙碌，日子过的辛苦但安生，也不用再去思考别的，更不用去管凤舞的事。姑姑对我也是好的，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吩咐宁儿他们好好照顾她，可能因为不能说话，大家心存怜惜也总是善意地帮助，只是开始时他们问我的名字时往往难于说出口，那么多次想把墨颜喊出口又咽了回去，宫牌还也没下。后来亏着德顺聪明，刻一个很小的木牌，缀上绳子，挂上小铃铛，再让我写上锁儿，既是装饰也方便。这样平静而简单的日子是我最喜的，可以轻易忆起江南小院明媚的阳光，流动的温暖，这样就能偶尔遗忘然后微微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