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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 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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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糖在穿衣镜面前照了许久,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绑上了马尾。从鞋柜里挑了双小白鞋,正蹲着系鞋带就接到了澄果的电话。
“姐,你快来。妈刚刚打电话把慕子语叫过来了,还让我在门口等着。”
澄果的音量压得很低,澄糖想起小时候两人深夜不睡觉躲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也是这样的分贝。澄糖这个妹妹自小要比澄糖讨喜,处事不知道像谁,反正和澄糖不像。这么多年来,澄果一直扮演着自己和母亲中间的缓冲带作用,也是难为她了。
等到澄糖赶来时,隔老远就瞧见澄果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偷听着。澄糖记忆中这位妹妹谈不上多喜欢她,可能是比屋内这位女士而言,血亲的味重一点。
拍了拍澄果的肩膀,示意让她靠后,推开了门。
情绪激动的女士,脸上的表情还未平复,甚至留着脸部肌肉过度用力的痕迹。快速地瞟了一眼澄糖,又瞪了一眼澄果,脸色很是难看。
女士这番反应,澄糖心里自是再清楚不够。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自打女士生病住院以来,一直是吸着澄糖的血过日子。尽管脸上时常摆着“天经地义”“你就是欠老子的”的谱,但澄糖明白,她心底多少有些忌惮。毕竟一直捧在手心中的妹妹,羽翼未丰。
“妈,刚才我给您接常温水去了。”澄果双手端着杯子,想要缓和屋内的气氛,自顾自往前走。
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慕子语白衬衣上渗出的鲜红,澄糖感觉自己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来时的路上还在不停给自己洗脑,慕子语毕竟是外人,那人多少会有些理智。可看到那醒目的颜色,想到理智这种东西怎么能希冀有些人有。
抢过澄果手中正要递去的杯子,顺势坐在病床的正对面,喝了一口说:“她不渴。”
慕子语瞧着澄糖一副要替自己“做主”的架势,自己又不好摆出一副小媳妇模样。毕竟自己也没受欺负,除了刚才被玻璃渣划出一条口子。其实慕子语自己也承认,情绪一上头,理性就缥缈起来,很容易吃亏。澄糖可能忘了,他已不是七年前的慕子语了。
妇女给自己讲了一个绘声绘色的故事,还将一堆资料交给自己翻看,自己还能极为配合地点点头。只是在故事的结尾,慕子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问了一句:“请问一直久居病房的您,是如何将这些资料收集得这样事无巨细的?”言下之意是说人家演技确实拙劣,但碍于情面表达只能怎么委婉怎么来。
妇女的嘴角抖了抖,明明心虚得厉害,强行将刚才的和善表情换成了不耐烦。
“我以前一直觉得澄糖和您很像,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不像。”慕子语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念及她是澄糖的母亲,不然根本不想浪费时间。“您说您明明生了两个女儿,可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您压根只生了澄果一个。”
妇女脾气本就不好自然会恼羞成怒,演化成玻璃碎一地的场面,并赠送了几句难听的话。慕子语想起那年站在三角梅外,听到的也是这种刺耳的声音,真是记忆犹新。七年前,这位妇女就不待见自己,自己也不怎么待见她。如今,就更不怎么待见了。
慕子语知道澄糖是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因为她在心疼。
澄果惊讶得看着澄糖的反应,更惊讶刚才她说的话。自从爸妈离婚后,澄糖对妈的要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一直都非常隐忍。这些年妈的脾气不好,说难听的话是时常的事,但她从未顶过嘴。
这是时隔多年,第一次。
澄果瞧着屋内三人的神情,估摸着妈的性子,急忙拉着慕子语衣角说了句:“我带你出去处理一下。妈,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怒啊!”还识趣地关上了门。
等两人走远,澄糖头也没有抬一下,顺手将刚才的杯子重重扔在了地上。
铁杯子质量比玻璃杯好得多,只发出了“砰”的一声,还在玻璃渣上翻转了几圈。
如澄糖所料,女士下意识捂住耳朵。
澄糖冷笑了一声,问道:“呵!这不是你最擅长干的事吗?别人干,你就无法适应呢?来,再把你刚才语的话都说一遍。”不等对方开口,继续道“怎么?这次只收了对方说一遍的钱吗?”
女士极为震惊地看着澄糖,手指的关节握了握。
“重温了你七年前收钱办事的感觉,怎么样?”澄糖扯着嘴角,耐心地瞧着眼前人神情越发慌张。
“澄糖,我也是为了你好!”女士咬了咬牙关,愤怒地指着澄糖道。
“七年前,我在电话哭着叫你还钱,你也是说为我好。一套说辞用两次,这么没有新颖?”
当时走出慕子语病房晕过去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打算告诉慕子语,她后悔了。刚下床就被慕子林拦住了,说慕子语已经失忆了准备出国了。
在澄糖再三追问原因,得知是自己离开不久,母亲去慕子语病房一趟说了一番话。话的大致意思是,自己女儿本就是图他的钱,还把她的收款记录给他看。慕子语拖着有气无力的身体想找澄糖质证,不慎从楼梯摔了下去,后来一直昏迷。
澄糖至今仍记得,当初自己淋雨打着电话,苦苦哀求她时的场景。那天的雨可能是记忆中最大的一次,像极了有人拎着桶往你头上泼。澄糖全身上下湿透了,眼睛压根睁不开,说话雨水都往嘴里灌。生理上的冰冷算不得什么,毕竟那是澄糖唯一的希望。当时年纪小,曾一度认为母亲还了钱,慕子语就会记起她。听到这个女人当时的一席话,才让澄糖觉得自己跟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没有两样。
就在刚才,澄糖瞟到慕子语手臂上的伤口,觉得“尸体”又回来了,“刘连敏,等下我出去签个字,你就收拾着出院。那笔钱,我会替你还上的,我想那笔钱应该够你余生挥霍了。”
刘连敏是她的全名,澄糖瞧着病位上方牌子的名字。
“澄糖,你是打算永远不见我了吗?呵,我骂得没错,你跟那个负心汉一模一样!”女士急红了眼睛,咬牙切齿怒吼道。
澄糖有些想笑,女人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突兀,一副随时都准备生吞活剐了眼前人的模样。
古人言:虎毒不食子。看来是虎毒的程度不够,比如像这样的就真可能食子了。
澄糖幻想过有一天,“母慈子孝”会发生在她和这位直系亲属身上。不知道她这么多年的“子孝”,还是不能让这位女士扮演“母慈”,连装都没有装过。
澄糖起身看了她一眼,拎上包,继续道:“对了,你口中的这位负心汉给你转了这么多年的赡养费和学费。可我从考上大学开始,就从未花过你一分钱。也是,毕竟你又不只生了我一个。”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另一边,慕子语退居角落一旁,倚着墙,瞳孔失了焦距。刚才慕子语找了个借口撇开了澄果,就往回走。可能是病房门没有关好,两人的对话就这样一字不落接收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