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kongfp

31、第 31 章 三十一、此

　　三十一、
　　此事之后，平静凭着在这次一中危机事件中的表现，赢得了全校学生的信任，在高三应帆四人的暗中扶持、高二王枫的鼎力支持、高一众人的迫不及待下，以高二学生的身份逐步成为一中新的王者，应帆等人便退隐幕后准备高考了。
　　只是这人素来清冷，对此颇不以为意，也从不在意，这王者之位虽是全校默认，他却从未承认过。
　　在平静看来，最重要的只是守护着爹娘的母校，哥的心血而已，他所有的动作俱是为此，并不是为了一中，与哥单纯的守护相比，他的目的过于自私，所以不配成为一中的王者！他也不觉得自己是！
　　由于他本人的毫无自觉，再加上难以亲近的气势，因此一中的许多琐事都是由王枫代为处理的，也幸好解决斧头帮事件之后，平静声名大震，很好地衔接了因平凡离去而空下的地位。同时，在他威名远播之下，无人敢再捋其须，一中也因此安宁下来。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此时的平凡，许下再也不会不告而别的诺言之后，他早早别过李啸天回了家，因为今日村里请人来放露天电影，他不想也不能错过。
　　说起这露天电影，可说是农村的一大特色。在秋收过后的农闲时节，小村便从城里请来人，在村里打谷场的空地上扯起一块荧幕，晚上用简陋原始的放映机给全村人放电影，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盛事。
　　每当此时，便如过年一般，莫说全村，便是附近村子里的人也拥来许多，各人带上自家小凳，呼朋唤友携儿带女地欢笑着坐在那里，其乐融融。
　　今晚平凡便答应平淡要一起去看。
　　平淡放学回家，便发现家中已亮起温暖的灯光，他笑了，“哥，我回来了！”
　　“嗯，先吃饭吧。”平凡在厨房露出头道。
　　平淡答应着洗好手，又帮着把稀饭炒菜端上，两人一边看新闻一边吃饭。
　　“哥哥，哥哥。”糯糯的童声从门外传来，平淡一听便知是五叔家的平鑫，打开门却见平鑫抱着小小的方凳，摇摇晃晃地跑来。
　　平凡接过小凳放下，把那小人儿抱过来，“鑫鑫吃过饭了吗？”
　　“没有，鑫鑫要和哥哥一起吃。”
　　平凡的小叔从部队退伍回来分到下面镇里开车，很少有休息时间，小婶子有时照顾不来平鑫，便让他去平家，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平鑫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期盼地望着平凡，平淡没好气地捏着他的小脸，哼道，“又来蹭饭了。”说着还带着点恼怒意味地微微用力拧了拧。
　　“哥哥~~”平鑫不敢挣扎，扁着嘴向平凡求救，他素来怵平淡，因为此人老是吓唬他，对他不假辞色，不似旁人宠他哄他。
　　“淡。”平凡淡淡责备着，把那苦着脸的小人救出来，轻声安抚。
　　又是这样，每次这小鬼一来，哥就忙着照顾他。
　　平淡在心里翻个白眼，然后去厨房给平鑫盛饭，他只是不高兴平鑫抢去平凡的注意，其实还是满喜欢这个堂弟的，毕竟这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又正是好玩的年龄，平淡的喜欢便是没事逗着他玩。
　　吃过饭，略收拾一下，平凡便领着平鑫去爷爷奶奶家，平淡则先转个圈去叫上在家的众堂兄弟妹汇合，一行人先把爷爷奶奶送到打谷场。
　　此时的打谷场已被收拾干净，放电影的人已来了，扯上电线在场地中心竖了一盞灯，平凡让三个乖巧的堂妹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又把平鑫留下，他自己却和平淡及堂弟一起又折回。
　　这古老的小城民风英烈，武风盛行，从古至今都是良好的兵源地，在现代也是闻名遐迩的武术之乡，因此此地之人多悍然不屈。
　　听爷爷说，在抗战时期，别的县城只要驻扎两个日本鬼子便能看住一城数万人，唯有小城却反抗不断，也因此日本鬼子对小城危害最大，抿灭人性的大屠杀便有数十次，更不要说数不清的恣意扫荡了。
　　由于激烈的反抗而导致报复性的屠杀！小城几致灭亡！
　　当时的人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平凡曾见到过这样的结论：若是当时不加反抗，那么中国该少死很多人，也许南京大屠杀便不会发生！
　　多么懦弱而又可笑的结论！
　　身为那场国仇家恨，那场刻骨屈辱的受害者竟能说这样为强盗辨护的话语！
　　平凡曾在荧幕上看到过那样的情景，那些带着麻木的表情，茫然的眼神，毫无反抗，毫不挣扎地自动跳下自己挖出的深坑被活埋的人。
　　面对残暴不加反抗，反而逆来顺受，这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是什么样的痛苦，什么样的磨难造成了这样的麻木不仁？！
　　是对政府的失望？！是对生活的绝望？！
　　他很想问问这些人，难道别人不能来救，你便不会自救吗？！
　　便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也要有反抗的意志啊？！
　　也许他们是为了不连累他人才不反抗的。
　　只是………
　　难道这样便可以放弃吗？难道为了活命便可以忍受如此辱屈吗？难道这样卑微的活着还能算是人吗？
　　他不能苟同！
　　若不能自由自在的生长在阳光之下，生而何欢？！若能壮怀激烈慨然赴死舍身成仁，死而何惧？！
　　他庆幸自己生活在这个小城，生活在这个小村！
　　至少，这里的人懂得自救！这里的人永远也学不会屈服！这里的人脊梁自古便是硬的，是直的！
　　生而不屈，死而无憾！
　　曾经活在那个年代的爷爷说到此事时总是又是自豪又是愤恨，爷爷记得很多抗战史实，真的是史实，而不是故事，因为爷爷的哥哥便是在抗战中牺牲的，当时的爷爷不过是儿童团成员。
　　当时除了民间的自发反抗之外，在这里也曾经发生过一场书面上有记载的抗日战争，牺牲了许多人，平家爷爷的兄长便是其中之一，烈士们都被安葬在小城西郊的烈士陵园里，几十年后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战死的小城籍的士兵也埋葬在这里。
　　每年清明，小城所有的学校都会专门放假让学生去祭奠英灵，其他人也会专程来此致意默哀，也许只得片刻，但所有人都会来。
　　清明节，是让一个人们有时间把平时对英烈们的敬意表现出来的日子，这是小城人的共识，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传统，县城的领导班子换了又换，但这项传统却从来没有人改变。在这一天，除了祭奠英烈之外，烈士家属也会收到许多慰问。
　　小村中自然也有这样的烈士，象二奶奶这样的烈士家属现在还有几户，小村民风纯朴自然，这些为国家付出心爱的儿子的老人在村里很受村人尊重，平时都是由附近邻居们细心照顾着，颇有古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风，平淡现在便是要去接平家周围的孤寡老人。
　　把老人们安置在荧幕正前方村人特意空下的地方，老人们大多眼睛不好，在前面看得清楚点。此时许多老人都已被各自邻居早早送了来，平时甚少相见的老人们笑开了怀，仿佛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们亲热地抓着对方的手交淡。
　　平家众人和其他同村少年陪着说会子话，歇过劲的男人来了，收拾完家务的女人也来了，忙碌了一天的村人呼朋引伴，欢笑着打着招呼，开心地聊着家长里短。
　　太阳落了山，天全黑了下来，电影要开始了，平凡提醒老人们穿好大衣小心着凉，又帮着倒上热水才离开。
　　这片打谷场已坐满了人，在昏暗的灯影下影影绰绰，平凡举目四望，周围人面目模糊，但却能看出溢满的快乐。
　　平凡微微笑了，他虽喜静，却对这种蛮有普天同乐意味的场景更觉欣然，这说明村人的生活还不错。
　　清贫而自守，悠然而自得，便是这座北方偏僻小村的生活，与大城市的繁忙紧张相比，这里更加清静自然，颇有古中国之风。
　　平家兄弟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