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姻》温

6、梦已.千年 夜，有梦忽

　　第六章梦已.千年

　　夜，有梦忽至。水色氤氲，雾霭重楼。
　　迷雾里，忽有落花，随风四起，缱落眉心。
　　回眸间，有人，玉简白衫，不染尘纤......
　　从此后，便是，择，青梅煮酒。汲，泉水烹茶。长携清风明月间，起舞松前弄箫弦。
　　水榭莲畔，凝墨画娇颜。

　　却是离愁别怨，黄泉两岸，曼珠沙华，浓艳似血。
　　似忆起，前世今生，因果前缘。爱恨，凭添......

　　执手相看泪眼，又是一别经年。
　　霜华鬓染，莫名熟稔。
　　只是，你，又是何人的你。我，已非前生的我......
　　泪，飘零风间，迷雾尽散。
　　原来却是，梦已，千年......

　　晨起，有些头痛。抚额坐于镜前，看镜中的我，云鬓微乱，脸庞似有泪痕。隐约的记起，昨夜，好像做了一场，云雾缭绕，波光旖旎的梦。梦境里啊，短短几个时辰，却好似已过了数度轮回。只是，那梦中的人啊，却是模糊了样子，隐约只记得那一袭白衫。还有的，就是那血色一般触目的曼珠沙华......

　　进宫也已三个多月了。因得太后首肯，昨日我被正式任命为从二品御前女官。想起，那个来宣读任命诏书的公公，在宣读完诏书之后，面带笑容，语带双关的告诉我，圣上特别恩准我休息三日，再过殿前随侍。领旨谢恩之后，心里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皇帝，不禁有了些许的疑惑。

　　其实，在最初的日子里，对皇上我确是有很多的怨言。和家人生离的苦，如切肤般的痛。每每午夜梦回，我总是错觉自己依旧还是那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小人儿，一直不曾长大。然后，突然间便已是泪眼滂沱。孤单如我啊，一直以来，便是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洗漱更衣之后，我坐于轩窗前习惯性的发了一会呆。忽然便想起，园后竹林深处的那间小小的竹屋。自从进宫那夜的月下初见 ，此后便是每日间的忙乱，竟也没了时间再去看看。心想着，我便站起身来，决定就在今日前去探个究竟。

　　选了一件墨竹雪鹤大氅。迎着初冬高凉的风，我慢慢的往院后竹林走去。几个月的光景，往昔的苍竹青翠却已不在。轻踏在疏黄的残叶之上，心情莫名的就酸楚了起来。

　　林中，那间小小的竹屋，依旧那么安静的存在着。抬手轻扣门扉，不期然的，那紧闭的竹门却在我的轻触下，霍然洞开。我伸头朝里面望了望，寂静一片，想是没人。轻轻的步入竹屋里面，只见屋内落满了灰尘，显是很久没人来过了。但是从屋内的摆设却不难看出，此间主人是何等的高雅轻逸。
　　屋内四面，垂挂着淡青色的帷幔。左侧拱月书架上，满满的一架藏书。我随手择取几本看去，都是些国策，中庸等等艰涩难懂之书。临窗处，一架金镂云纹的紫檀画案。案上青瓷笔挂上，自大而小的排列着几只宣笔。笔挂的旁边是一端莲叶托台样的豆青色瓷砚，瓷砚的一旁还有一盏同款的荷叶笔洗。而这笔洗最出彩的地方，却是那荷叶边上隐隐半露的一朵浅粉色清荷，还有倚边的那一蓬嫩黄色的莲实。转眼看去，在那案几的旁边，贴地摆放着一个莲子形状的祥云拢月雪花开片青瓷画缸，画缸上描绘着一朵高洁素雅的含苞粉莲。画缸内却并无画卷，只轻倚着一只质地清透的冰种春色翡翠玉笛。而那玉笛的材质颜色，竟然与我腕间的一双玉镯几近相似。
　　正在诧异，转头临近才发现，竹屋靠东那悬挂着几层纱幕的墙面上，隐隐约约的仿佛像是挂了一幅图画。带着几许探究，我走过去，轻轻的将纱帘往两边退去。一抬头，在看清楚画面的时候，我的眼前不禁为之一亮，心中惊叹不已。
　　那是一幅工笔仕女图。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色拽地长裙。月眉清婉，素雅若莲，亭亭浅立于月下荷花池中的九曲桥畔。女子的臂弯间，轻挽着一条长长的流光银色纱绫，似被微风托起般，凌空飘曳于身后的雕栏玉砌之上。
　　好美的人啊！我在心里不禁暗暗惊叹。只是，不知这画中如此脱俗若仙的女子，现在却在何方？为何只余一幅孤零的画像，独自静悬于这重重纱幕之后？想到这，我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以手轻抚画面，喃喃自语的问道：“你，是谁呢？”

　　“她，是一个可怜之人。”
　　突然的，自我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清越的男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