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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年夜饭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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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早早开始。
全鸡、红烧全鱼、粉丝炖肉、四喜丸子汤、红烧豆腐、葱花炒蛋等十二个菜。
看似热闹,都有些吃得心不在焉。
随着春节联欢晚会的推进,熙家人坐立难安显而易见。
熙爸爸不顾寒冷,跑了几次前院。
头次,很失望。
再次回来,说:祠堂那边燃了篝火。
第三次,有十几个小孩在祠堂放鞭炮。
好不容易,指钟指向了凌晨。
熙杰拿着几个比脸盆还大的鞭炮盘,在院子点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吵得让人没法忽视。
以往,黑毛到年三十,就早早躲起来了,待鞭炮放完了才回家。
今年,熙璨特地交待过它:别跑远,乖乖跟着自己。
不知道黑毛有没有听懂。
反正当了熙璨一天的尾巴。
在震天响的鞭炮声中,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走过。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
长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次又一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四点三十七分。
大伙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气,心里既幸庆又纠结。
气氛很是压抑。
“治治你跟着外公,别到处跑。姝丫头,林林还上我来抱吧。”王琴芳话还没有说完。
一阵地动山摇。
站都站不稳。
乒乒乓乓。
由远极近。
大伙面面相觑、惊慌不已。
熙杰和姐夫李岩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脸盆,跌跌撞撞往村中院坝跑去。
边敲边喊:“地震了地震了,大家赶紧的、赶紧的到院坝里来。”
“别站在屋檐下。”
电灯明灭了几下,电停了。
喧嚣中,陆续有人往院坝中跑。
这种晃动,持续了近十几分钟。
院坝里人越聚越多。
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哭喊声、叫爹喊娘的。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光着膀子的,穿着裤叉的,裹着被套的;没几人身上是穿得全乎的,个个狼狈,神态惊慌又茫然。
只要稍一留意,不难发现熙爱国一家穿戴的很是整齐保暖,但这时谁也没功夫。
烧上的柴火也灭了。
这会,熙璨几人手脚忙地又把火燃上了。
家人团一起坐着。
反应过来的村民,冻得直打哆嗦大伙,也在篝火旁围成了圈。
唯一幸庆的是,雪停了。
连续下的积雪把四周照得亮堂堂。
村子里的土坯房都倒塌了。
这几年,后建的,还算好。
修修捡捡勉强可以住人。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哭声又响成一片。
熙爱国问拿着手机发呆的李岩:“打电话了。”
“打了,根本打不通,连信号都没有。
估计是信号站被震坏了,也许要几天才能恢复。”李岩本能回道。
林姝抱着自己闺女哆哆嗦嗦:“还好还好,幸亏咱家……、咳!不然不被砸死也要被吓个半死!幸亏有二姐。”
熙婷看着熙璨,若有所思。
“我的妈呀!我的老天爷!我是不是眼瞎!还是被震晕了!你们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大的直冲云宵。
静!
安静!
极静!
大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震惊了!
不可能!
肯定在做梦!
而且还是恶梦!
是的,想是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前几天还捞过鱼的鱼塘,现在、TMD、不见了!
见鬼了!
位于水塘旁,历经祖祖辈辈的大槐树也像是会走路,“走”到了靠祠堂这边安家了。
听老一辈人说,他们所住的槐树村就是由这颗槐树而得名。
“日了狗了!”
“卧了个大槽,槽槽槽——”
“这都是啥事呀?”
“用力掐我一下,老子是不是在做梦?”
“妈的!痛死老子了,给老子滚!”
“不是你自己让掐的,神精病!”
又跟集市一样吵嚷起来。
村里的老人熙耀祖,在子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来。
来到原鱼塘的地方,对着那里开始念叨叨痛苦流涕的,尔后又跪下了,向四面八方跪拜着。
村里同辈份的老人,也出来跟着他一起跪拜着。
后来,
很多村人。
再后来,
全村人莫明奇妙都跪拜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跪、为什么拜,拜得又是谁。
六点钟多。
围在祠堂边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没人再感叹水塘的干枯,槐树的移位,余震不余震的,各回各家。现在大家都忙,那有那闲功夫感叹。
熙璨家的房屋,当初修建时,用的是实打实的料,被破坏得不算严重。
有一处墙面裂开了。
瓦片是无一幸免,泥灰掉了一地。
家具不是被震塌了,就是移了位,就算事先有所准备,临了还是一团乱。
“二姐,你说政府会不会来咱村救援?”林姝现在很在乎熙璨的意见。
“不会。”熙璨斩钉截铁,梦里这些可不算什么:“咱们不算重灾区。就算政府想进来也不一定能进不来。”她意有所指,看看他们村的鱼塘就知道,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改了道。
“大年初一,就来这么一震,还能不能好好过年了。你说,村里受伤的人要怎么办?真要命!”林姝嘟嘟嚷嚷。
熙璨很喜欢林姝这种性格,有事说事,脸上就是一张睛雨表,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穿。
“现在熙顺义肯定很忙吧。”站在木|梯|上的熙杰接话道。
“熙顺义,他现在还在给人看病?”熙璨不确定。
“为什么不能看,又没医死人。还记得不,小时候家里就你最不省心,吹风就感冒,你老还咋呼呼地,说是……”
“爸、爸爸爸,那都是几岁前的事,我早就没记忆了。记忆中最早的事都是五六岁后的事。”熙璨打断她爸的话,心想:她真的不是个聪明的人,都说聪明的人两三岁就开始记事,她感觉自己现在还没长醒,傻乎乎的,咋整?!
“五岁多那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把手摔骨折了。唉呀,把我急得都不会思考了,要抱你去县城。是你顺义爷爷帮你接上的。
现在看来,他手艺还成,没有什么后遗症。
像骨头错位、骨折,他最在行了。
唉,这年过的!”熙爸爸又唉上了。
次日。
熙顺财站在祠堂外用喇叭喊着话。
大意是:
其一,上午他让人出村了,转了半天又折回来了,原因是没找去县城镇里的路。
村里现在是出不去也进不来,家里有伤员的,先上三弟熙顺义看看,该包扎的包扎、该吃药的吃药。
二是,要注意安全,别只顾钱财。一但有什么不对,就得往空处跑。先保住人,人有了,什么东西赚不回来?
三是,要注意保暖。病了可没地方看医生,是冷病的熙顺义统一不给看。
四是,这次地震算不得特别严重。
统计一下,有九户人家房屋倒塌,三人重伤,七人骨折,十九人受了点皮外伤。没受伤得帮衬受伤的人,大家搭把手,相互扶挂一起渡过难关。
别的村就没有这么幸运。
周家屋是槐树村左边的一个邻村。
村与村之间,直线距离不过两里路。
站在村头田坎上,能喊着对话。
但,仅止于对话。
如果要到达对面的村子,至少要一个时辰左右,这还得脚程快的。
中午。
两村之间,就喊话了。
说是,周家屋比槐树村要严重得多。
被活埋的就有十几个。
老人和小孩子基本上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