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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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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幻把那把尺来长所谓的刀拿到手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但她来不及细想,直把陈阳扎倒在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这把“刀”长长方方,连刃都没开,根本就是把尺子!
一把……钢尺……
对面几个小混混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局势逆转过快,一下从刑事案件降级成社会案件,双方顿时陷入茫然无措的僵局,只有中间的陈阳入戏过深,还在地上哎呦哎呦捂着肚子叫唤了几声,才发现不对劲,也没敢看伤处,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上面没有血迹,再顺着看肚皮,不由脱口而出:“我tm……”
他才蹦了三个字,齐羽突然一跃而起,把陈阳压在身下,狠狠给了他一拳,还不忘冲许幻二人喊:“快跑!”
江寒拽着许幻掉头就跑,陈阳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不屈不挠地从齐羽的王八拳里挣扎出一句:“tm追啊……”
刘辉几个才如梦初醒地追过去,江寒拉着许幻穿过街道,踩着积水往学校的方向跑,一口气跑到学校大门。那几个小混混本来以为她们要溜进什么旮沓角,见她们大大咧咧站在铁门前,不由心中大喜,摩拳擦掌要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点颜色瞧瞧,嗦粉的保安大爷从门卫室钻出来,筷子一指,油嘴大张:“干啥呢!你们几个干啥呢!”
刘辉缩了一下脑袋,梗着脖子:“关你屁事!”
“那你看关不关我的事?”保安大爷说着,撸起袖子走过去,刘辉挥拳要打,被稳稳拿住,然后反手按在墙上。保安大爷再瞟一眼剩下几个,他们互相看看,迅速作鸟兽散,而不远处赶来的陈阳见势不妙,拔腿要溜,被大爷一口叫住:“站住!哎,对,就你,贼眉鼠眼的那小子,过来!”
陈阳还想浑水摸鱼,大爷撒了刘辉,拎住陈阳的后领,陈阳一个十七八岁正抽条的少年,大爷则是人过五十生得敦实的壮年,两个人拉扯间就像铅笔跟橡皮擦打架似的,最后还是橡皮擦更胜一筹,不知从哪里摸出副手铐,把铅笔反手拷在铁门杆杆上。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把刘辉都看呆了,他自忖力不如人,索性放弃挣扎,蔫头耷脑地站在原地。
陈阳大喊委屈:“大伯,大伯,我什么也没干,你拷我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群王八小子里,你就是个小王八头头,”大爷得意地叼起烟,“老子在技校看了五年大门,那堆狗德行三五天就……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哦,聚众斗殴,老子一抓一个准,全部一溜拷在大门前晒腊肉。你还能玩过我?”
他颇为自豪地背着手打量了一下面前三人,对刘辉说:“行啊,你们五六个大小伙,欺负俩小姑娘,够长脸的。交代一下吧,哪个班的?”
此言一出,就跟唐僧念紧箍咒似的,刘辉紧闭嘴唇不敢吭声,保安大爷慢慢踱步:“不说,行啊,待会我去找教导主任,让他来认。”
“伯伯,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刘辉求饶。
“你们说了不算,让你们班主任来。”
江寒也说:“我们也错了……其实就是开玩笑,然后过火了,就吵起来了……”
“开玩笑?那你们心眼挺小的啊。”
刘辉赶紧附和:“对,对,我们就是心眼太小了。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大爷点点头,把烟掐了:“嗯,态度不错,那就写个五千字检讨,让你们家长和班主任签名——别想编个签名糊弄我啊,没用!”
几个人都“啊”了一声,大爷说:“怎么,不愿意,那看来态度还是不够诚恳啊。”
江寒小声道:“伯伯,可不可以不要让老师签名啊……万一老师给我们记过了……”
大爷不为所动,很不咸不淡地说:“哟,现在知道怕了?”
江寒心思一转,以退为进:“那不然这样,我们几个写检讨,就不要让我同学写了,她就是被我拉过去看热闹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
她这么一提,大爷终于注意到一言不发的许幻,打量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高二三班,许幻,对不对?”原来这位大爷就是许幻转校第一天给她登记出入的保安,这过目不忘本事倒是非常符合他的职业特征。
大爷转了转眼珠:“行吧,看你们这么讲义气,那就互相道个歉,明天再交个一万字检讨给我。”
“一万……好,好,一定交。”江寒咬牙切齿地答应,其余人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只能跟着答应。
大爷又对江寒说:“那再道个歉吧。你们开玩笑在先,那你们先道歉吧。”
江寒非常爽快地对陈阳说:“高二七班的陈阳同学,对不起,我不该开你玩笑的,以后不会了,请你原谅我。”
她这一道歉还兼把陈阳的老底给卖了,陈阳气得直翻白眼,但在保安大爷的淫威下也只能有气无力道:“没关系,我也有问题,不该斤斤计较,也请你原谅我。”
大爷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这不是挺好的。大家一个学校的,就是应该相亲相爱嘛……”
陈阳忍不住叫:“伯伯,我还被拷着呢,你把我解开吧。”
保安大爷笑得奸诈:“别介,我看你小伙子刚刚火气大,在这晾一晾去去火气吧。”
“不是,我没火了,真的,一点都没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敢了,大伯,你把我解开吧……”
“火气去了?”
“去了,去了……”
“那行吧,”大爷把陈阳解了,又警告道,“一万字检讨,明天中午这个时候给我——别想着溜之大吉啊,我记得呢,高二三班,班主任孙来庆,高二七班,班主任王春英,对不对?”他笑得一张油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终于从大爷的魔爪里逃出来了,四个人都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决定分道扬镳,最好此生不见——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劫后余生的江寒长舒了口气,回过味来,皱着眉头对许幻说:“我怎么觉得咱们好像落了什么东西?”
许幻也凝眉细思,就听见刘辉一拍脑门:“艹,陈哥,陈牧!陈牧还在和齐羽打架呢!”
许幻一个激灵:坏了,齐羽还在巷子里呢!
这会两人不会打出事了吧?四个人一齐往巷子跑,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许幻仔细一听,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齐羽的声音。陈阳则脸色大变,估计是想到自己的亲弟弟被揍得眼泪鼻涕一把流了,拔腿要冲,被刘辉一把拉住:“那个,陈哥,你先看看……”
他脑袋往里伸,陈牧确实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但是看着脸上似乎没什么伤,倒是齐羽,右眼肿成条缝,嘴角也破了。但这都不算什么,因为陈牧是靠在齐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齐羽一脸僵硬任他抱着,好半天才别扭地拍了拍他背。
许幻一时不能理解面前的局势,陈阳则神色古怪地退出来,顺手还把刘辉拽开。两个女孩也很知趣地跟着出了大路,陈阳仰起头,四十五度,眼带忧郁,看起来过于非主流了,他嘴里挤出一句:“不准说……”
“啊?”刘辉一脸茫然。
陈阳恶狠狠地看着三个人:“我说,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不然……”
他狠话放到一半突然词穷,下一秒,他很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请你们吃饭行吧?”
陈阳把三个人带进一个苍蝇小馆:“老板,一碗三鲜粉,刘辉你呢?”
“嗯……牛肉卤粉,加卤蛋,要大碗的。”
“那你们……”
“两碗拌粉,加肉加蛋,一碗加辣,一碗不要辣,然后来一个鸭汤……许幻你要什么汤?这家的瓦罐汤特别香。”
许幻摇摇头,被江寒无视:“那要两个老鸭汤。”
刘辉被这么一挑拨,有点心动:“陈哥,我可以也来个银耳汤吗?”
陈阳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非常肉疼地付钱,想了想,反正是大出血了,不如一出到底,干脆道:“再来个猪肺花生汤。”
江寒从桌底抽出两张塑料板凳,叫许幻过来,自己大大啦啦坐下,拿着一次性筷子,积极等饭。陈阳撇腿拉胯坐在她面前,把许幻丢在小巷的钢尺甩在桌面,下巴一扬:“给个说法呗,你拿把破尺子吓唬人,忒没品了吧。”
江寒嘴角一扯,半笑不笑:“正经人谁没事随身带刀?那不是当时着急,包里摸出什么是什么呗。”
“正经人也不会随身带这么长一把钢尺吧?”陈阳斜睨她,握着钢尺往桌面敲,钢尺虽然只是把尺子,但有手臂那么长,边缘虽没开刃,但也有一定锐度,桌沿一敲一个白痕。看来陈阳被戳得嗷嗷大叫,不全是心理作用。
他在这威逼的时候,老板娘上菜,看见他“破坏私物”,碗往桌上一磕:“干嘛呢!我家桌子都要给你敲烂了,要搞回家搞去!三鲜粉谁的?”
陈阳身体一抖,默默把钢尺收到桌下:“我的,三鲜粉我的……”
他自觉今天丢脸次数过多,有损校霸名望——虽然他这校霸名头也只是自封的,觉得做多错多,索性不说话为好,便眼神疯狂暗示刘辉开口。但刘辉平时和许幻二人没说过几句话,虽然是同班同学,但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他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江寒你真喜欢齐羽?”
江寒被呛了一口,咳了半天,刘辉以为她是害羞,苦口婆心:“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难道你不知道?齐羽他,他又不喜欢……啊,是吧。”
他一脸隐晦表情,陈阳最见不得这种婆婆妈妈的行为,挑明了说:“其实说起来,今天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归根结底,是齐羽搞出来的,所以吧,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了,就这么结了好吧。”
江寒眉一挑:“他搞了什么?”
这下陈阳支吾起来了,他挠了挠头:“他……他……他骚扰我弟弟,就是陈牧。”
“比如?”
“比如……比如他……给陈牧写情书……”最后三个字几乎微不可闻,陈阳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所以你明白吧,像他这种变态,不打不行。”
江寒冷笑说:“你确定是齐羽骚扰陈牧?”
“你什么意思?”
“刚刚你也看见了,你确定,是齐羽在穷追猛打?”
陈阳想起刚刚跟根油条似的两人,面色难看而纠结,江寒继续说:“陈哥,就像你说的,这事就这么结了,希望你不要食言。”
说完,她站起来招呼许幻:“走吧,还得去赶一万字的检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