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京华春(16) 本公子隐约 ...

  •   京兆尹顿时忙了起来。

      刑部与大理寺分了一部分人去查寻山匪的下落,一时间叶子苓忙的团团转,秦筠直接没有时间询问一下当日的细节。

      两人也将那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暂时抛在了脑后。

      沈清和一直在思考黑衣人刺杀他与秦筠的目的,北疆人,是不是有些暴露的太过于草率了?

      就这样,沈清和再见叶子苓时竟然得到了宏忍长老治好了叶老王妃的恶疾,要回大兴善寺的消息。

      那和尚如此厉害?竟然比晏岁时医术精湛?沈清和是有些不信的,但耐不过事实。

      当日晚,沈清和叫南星盯着户部尚书的暗哨有了线索。

      宏忍长老进了户部尚书府。

      听闻这个消息,沈清和叫南星去通知了秦筠。柳华早先给沈清和递了消息,她想去见范启闻。

      秦筠通知了宋零榆,刑部上下被宋零榆打点好了,就等沈清和他们带着柳华去了。

      暮色四合,沈清和与秦筠出了府邸。

      两人都是一袭黑衣,看起来极为相衬,沈清和束了马尾,看起来干净又精致。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风流散漫。

      秦筠一下子看呆了眼。

      沈清和得意的笑了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秦筠,最后与他并肩而立,不知是心跳声还是脚步声,响彻了耳畔,“殿下。”

      秦筠手指动了动。

      他们穿的是同色同款式的衣袍,这个认知直叫秦筠愉悦至了心尖。

      沈清和当然是私心,他也想与秦筠一样。

      很快临了烟澜居,也就是秦筠那日翻.墙的那个侧巷,柳华等在那里。

      华灯初上,沈清和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筠一眼,有些恶趣味的开口,“殿下可还记得这里,本公子隐约记着那日有个毛贼在这里窥.探本公子。殿下,你说那人是谁?本公子要不要将那人找出来?”

      什么毛贼?他才没有。

      秦筠有些脸红,连手指似乎都是炙热滚烫的。秦筠僵硬的笑了笑,“易安。”都难得的称呼了沈清和的字,看来果然是恼的厉害。

      沈清和满足的住了口。

      “柳华,快来,快来。”沈清和招呼柳华。

      柳华行了一礼,“大人,殿下与您一同吗?”她穿了一身侍卫的衣服,斗篷遮面,垂坠在地上,看起来英气十足,半分也没有女子的柔弱。

      沈清和颔首。

      柳华下意识的拒绝,“大人,我跟在您后面就好。”她才不想跟七皇子殿下坐一辆马车呢!就那眼神,她都不敢看沈大人一眼。

      再说了,她与他们一同多不好?碍眼。

      秦筠满意的点点头。

      沈清和挑眉,“也好。”

      刑部看着十分威严,刑部衙门坐西朝东,在这座衙门的西南角和西北角皆设有监狱,就是刑部大牢。

      门口这一时段没人,都被宋零榆打发走了。范启闻被关押至西南角最深处的大牢。

      刑部大牢看着就极为阴森,几根荒芜的蜡烛忽明忽暗,配着阴暗的氛围,看起来很是渗人。

      走过狭长阴暗的内道,因长久没有见过太阳,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传入鼻息,沈清和皱了皱眉。

      忽然手里多了个东西,散发出阵阵清香,是竹清味。沈清和垂眸看了一眼,是个香囊。

      沈清和下意识的握紧了香囊,低笑了声,这是怕他不适应?

      秦筠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还眼神示意沈清和看路,默默靠近了几分?

      范启闻就在前方的大牢里,瘫软在一层铺好的潮湿的杂草堆上。

      身上淌着水,面色白的如纸,身形消瘦了不少,看来是受过了一波刑。手上带着枷锁,一身粗布麻衣,没有了往日的春风得意。

      沈清和瞥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眸光。

      范启闻听着动静,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牢顶,入眼的一片黑暗。

      等适应后,范启闻麻木的看向牢外,苦笑了声,怕不是又来审他了,可他真的冤枉,什么也没干啊!早知道就不贪功非要自己来押送盐卤了。

      这会儿真是后悔莫及。

      刑部那些人一个个就像是掉钱窟里了,这些天不仅顺走了他的所有私藏,该受的刑一个的不少,这会儿他只觉得行动都困难。

      范启闻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这位不是七皇子秦筠吗?

      范启闻挣扎着爬起来,不知触动了身上哪一处伤口,火辣辣的疼顿时吸了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的,脸上肥肉也因为范启闻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沈清和蹙眉,默默移开了眸光。

      范启闻吸了口凉气,跪了下去,膝盖的伤口触着地面更是疼得厉害,“下官,下官参见七皇子殿下。”

      秦筠“嗯”了一声,也没有让范启闻起来的意思,寒凉道,“范启闻,你可知本王今日来找你如何?”

      范启闻只好跪着,不住的磕头,“殿下,下官冤枉,下官真的不知那批盐去了哪里,殿下明察,殿下明察啊!”

      “本王听刑部讲你什么都不肯交代,那你说,为何盐就不知所踪了呢?”秦筠面上不辨喜怒,身上属于皇子的压迫迎面扑来

      范启闻一下子白了脸,“殿下,下官冤枉,下官真的冤枉,下官也不知为何盐不见了。”范启闻不住地磕头,声音颤抖。

      “行了,你只需告诉本王你来镐京时有何异常就好。”秦筠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范启闻的回答与那日叶子苓告诉他们的一致,说是遇了山匪。

      山匪?五年前是山匪,五年后也是山匪,这山匪还成了窝了,就见着过往的盐商打劫了,还真是怪事一桩了。

      沈清和有些不耐烦,有些烦躁的捏紧了手里的香囊。

      秦筠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范启闻,你这会儿还在糊弄本王,还不肯说实话。”秦筠甩袖负手而立,没有再言语了。

      范启闻顿时瘫软在地上。

      沈清和瞥了一眼后移开了视线,真是废物。上前走到了秦筠身边,看了柳华一眼。

      柳华接收到沈清和的眼神,走了上来。柳华神色有些复杂,见了以前父亲的下属这般下场,也让她不住的想起以前的时光。

      想起父亲的结局,又见着范启闻,柳华眸里有些快意,不知他在出卖父亲时有没有想过今日自己与父亲当日一般的下场。

      “范叔,你还记得我吗?”柳华淡淡道,走至范启闻身旁。

      沈清和与秦筠站于牢房外,他们只是承诺会带柳华进刑部,但没说一切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柳华蹲在了范启闻前方,慢慢取下了头上戴的黑色斗篷。

      范启闻瞳孔一缩,是一幅见了鬼的模样。

      柳,柳华?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不是应该在烟澜居吗?

      柳华叹了口气,“范叔,看了您已经认出我了。”

      范启闻顿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说话有些结巴,“你谁?本官,本官不认识你,跟本官乱攀关系。”范启闻有些逃避的移开了视线,见着这张脸,就让他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以及过去种种,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眼里有些怨恨,在他落魄时来寻他,是何道理?

      “范叔,这一别是五年了吧!让我想想,您与父亲相识二十几年,也在他手下干了二十多年。父亲是如何待您的,母亲又是如何待您的,您自己知晓。”柳华冷静道。

      “再说了,范叔,您难道忘了自己已经被革职了,再也不是盐司了。”

      杀人又诛心。

      沈清和忍不住笑,没想到柳华也不像外表那么人畜无害啊!

      范启闻气的有些发抖,他在柳闲手下二十几年还不够耻辱吗?明明他们能力相当,他自认比柳闲还要强上一些,他就只能当个副司。不知触了哪里,不住地咳嗽,大牢里回声阵阵。

      “你……咳咳咳……”

      柳华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寒,“范叔,我称呼您一声‘叔叔’及‘您’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柳华你……咳咳咳……”

      柳华淡淡一笑,“看来范叔是想起我了。”

      范启闻有些喘不上气来,在他听来,这句“范叔”何其讽刺,眸里怨恨,“咳咳……柳华,你究竟想如何?”

      “看来范叔记起我了,我来是想问一句,父亲难道对你不好吗?为何你要陷害父亲?”

      柳闲对他如何?很好。

      “柳闲对我很好,不错,是很好,好到这都二十几年了,我还只是他的副手,一个破副司有什么好做的,还整日里吆喝我做这做那的。呸,假好心,老子哪里需要他的施舍。”范启闻眼里满是恨意及大仇得报的痛快。

      “凭什么柳闲位列高官,家财万贯,春风得意。我就仅仅是个副手,整日累死累活,忙里忙外,还要被别人吆五喝六的,老子受够了。”

      柳华只觉得有些寒心,苦笑了声,原来父亲母亲的好意及对兄弟的情义全成了施舍。对父亲的嫉恨盖过了提携之恩。

      这该怪谁?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断送了她们一家的性命。

      范启闻快意的笑了笑,他不承认,柳华又能耐他如何?“陷害柳闲,我可没有做。”不过是他自己蠢得厉害。

      柳华气的浑身发抖,捏紧了拳头,简直无耻。

      沈清和眸色寒凉,看了白芷一眼,白芷立即上前握住了柳华的手,果然是冷冰冰的,“柳小姐。”

      柳华深吸了口气,朝白芷勉强笑了笑。

      “柳华不能耐你何,那你看本官如何?”沈清和冷声道,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了,尤其还对一名女子动粗,真是犯了他的忌讳。

      “范启闻,本官劝你还是尽早坦白了,说不准陛下还能放你一马。”

      “什……什么坦白,下官是被冤枉的。”范启闻眼神飘忽。

      沈清和有些失去耐心,喊了南星一声,“南星。”

      南星过来将范启闻按在了地上,范启闻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沈清和蹲下来,“说的太明白就不好玩了,不错,这一次或许不是你干的,但上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上次的盐是被谁劫的?又运往了哪里?是什么人让你劫的?柳闲又如何成了替罪羔羊?嗯?”沈清和声音一下子寒了下来,面上含笑。

      南星一动作,范启闻惨叫了声,“啊……”

      “你看,早说不就是了,还受皮肉之苦,我记得你还有个刚及冠的孩子吧!听说要参与秋闱,这可真是巧合,说不准他以后就是本官的学生了,你说,本官该如何呢?说不说?”沈清和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看着纯良,最后一句又隐隐带了些血腥气。

      柳华有些害怕,又带着些快意。

      秦筠只觉得心疼,他不知经历了什么?

      “啊……我……我说……”听到‘学生’这两个字,范启闻一下子怕了,急忙喊道。

      这就对了。

      “南星。”沈清和淡淡喊了句。

      南星放开了范启闻。

      沈清和站起身正了正衣衫。

      范启闻瘫软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才道,“上次是山匪,一部分盐运到了我的府邸,还有些草民真的不知。”

      范启闻的姿态不似作假。

      沈清和道,“谁替你找的人?”

      “这……”范启闻连连磕头,“草民不知,是他主动找草民的,人也是他找的,全程没有露面,草民只见了个身形。对了,那人身上还有檀木香味,求大人明察。”

      又是檀木香味?

      “你还真信得过那人,抄家的活儿让你干你就干了。”沈清和似笑非笑。

      “草民全都是财迷心窍,求大人放过幼子。”范启闻知晓自己是活不了了,索性全都说了。要是这位大人及七皇子殿下能保我儿一命,他死也放心了。

      “要本官救你幼子?”沈清和淡漠道。

      范启闻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急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没有见过。”

      柳华轻泣出声,握紧了拳头。所以父亲就是为了他的私欲错付了性命,还有她们一家,“那我父亲呢?你对陛下说了什么?”

      范启闻不知抽动了哪里的伤口,疼的他五官都有些扭曲。范启闻脸上带着明显的快意,“他与北疆有牵连,我偶然发现的。”

      柳华一下子被震在了原地。

      北疆?这不就是说父亲通.敌.叛.国嘛!

      秦筠眯了眯眼睛,看了苏木一眼,神色难辨。

      真是好大的戏码。

      柳华笑着笑着哭了出来,竟然是通.敌.叛.国,难怪皇帝不查访就将父亲斩杀了,这个借口父亲怎会有活路。

      柳氏满门忠烈最后的下场竟然是通.敌.叛.国。

      何其可笑。

      出了刑部大牢,沈清和轻呼了口气,看着夜空,星空黯淡。

      风雨欲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