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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京华春(15) 一切是凉的 ...

  •   翌日早朝,边关传来了北疆骚扰西蜀边境之事的消息。

      林修竹斩杀了北疆一将领的人头,西蜀将士士气大振,北疆不敌,递了谈判书。

      收到这则消息,几日来阴沉的朝堂都开朗了几分。

      “好,好,好!”皇帝十分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林卿辛苦了,传朕旨意,林将军重重有赏。”皇帝沉凝了片刻,“林修竹朕记得是中郎将吧!”

      刘公公低声应了声,“回陛下,是中郎将。”

      “封林修竹为怀化大将军,赐黄金千两。”

      秦筠闻言眉梢带了些喜意,果然是表兄,做什么都能做好,一转眼他都是怀化大将军了。

      谢荣皱了皱眉,昏黄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谈判的事交给叶卿了。”

      礼亲王,也就是叶子苓的祖父应了,“是。”

      ……

      下了朝,沈清和与秦筠赶往了柳华先前提起的地方,也就是五年前盐被劫了的地方,镐京三十里外盐舍附近。

      很巧的是,那个地方与这次被劫的地方距离很近。

      槐花黄,桂香飘,断肠始娇。桂花的香气漫了一地,氤氤氲氲,如蜜糖般,伴着湿漉漉的地面,细雨蒙蒙。

      他们直奔盐舍,盐舍被将士把守,里面叶子苓,宋零榆询问着盐官。

      马车停在官道一侧,沈清和掀起幕帘看了一眼,懒懒道,“叶子苓先我们一步了。”

      秦筠翻起眼皮瞥了一眼,果真是叶子苓与宋零榆,“我们等等。”

      沈清和颔首,他们实在不便在刑部与大理寺面前露面,这事不归他们,强行碰面实在不妥,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又免不了一番事端。

      约莫过了一刻钟,叶子苓总算是松了口气,出了盐舍,就见了秦筠的马车。

      叶子苓看了宋零榆一眼,在宋零榆了然的颔首中走了过去。

      “众位辛苦了,对了,王大人,本官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本官尚不清楚,这……劳烦王大人了。”宋零榆笑道。

      上了马车,叶子苓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形象,“累死我了。”

      沈清和失笑,“子苓注意些形象,好歹都是大理寺卿了。”

      秦筠冷哼了一声。

      叶子苓朝着秦筠翻了个白眼,“本公子忙前忙后也不知为了谁,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本公子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被你糟践。”

      秦筠蹙眉,十分嫌弃,“停,叶子苓,本王跟你可没有上辈子,别胡说。”

      叶子苓被气了个半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清和撑着下巴看着秦筠笑,眸色温柔。

      秦筠红了耳尖。

      叶子苓叹了口气,“自从接手了这个破大理寺卿,本公子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还顾及什么形象?”

      好好的一个大理寺卿被叶子苓说的有些不堪,沈清和忍不住笑,秦筠也眸色柔和了几分。

      “子苓慎言。”

      叶子苓哼了声不言语了。

      秦筠神色看着有些嫌弃叶子苓,眸里却是温和的,“怎么不见赵临奚?”

      “他呀?带人去官盐被劫的地方查探了。”叶子苓道。

      “是这样?”沈清和喃喃道。“这边查的如何?”

      叶子苓道,“有了些思绪,我发现像是山匪所为,但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西蜀经过陛下几年前的严厉打击,山匪几乎已经不见了踪影,但现在给出的线索是盐是被山匪劫的。”沈清和接过了叶子苓的话。

      叶子苓点点头,“不错,那些人手法利索,像是经过训练的,一现身就打倒了押送的官员。”

      秦筠若有所思,山匪?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镐京附近绝没有山匪,那这些是打哪儿来的?

      “两次的位置相接近,若是几年前,山上正好有山匪,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山匪,如今几乎是不可能。”沈清和道。

      “所以,要不就是人为假扮的,要不就是真的在悄无声息间聚结了一批山匪。”

      秦筠“嗯”了一声,对叶子苓道,“你自己好好注意。”看起来很是放心叶子苓,一点也没有怀疑叶子苓的能力。

      “除了查到山匪,可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秦筠冷淡道。

      叶子苓闻言正了神色,“是有些,我发现那些盐的去向依旧是不知所踪,像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痕迹。”

      “我与宋零榆查到盐像是流向了镐京内,但查到镐京就不见了踪影,直接无踪迹了。”

      “他们在镐京一定有点,那么多担盐,没有地方根本无处存放。”

      运往了镐京?沈清和若有所思。

      “再查。”秦筠道,“本王也会注意。”

      叶子苓颔首。

      与叶子苓别过后,两人去了五年前官盐被劫的地方。

      天色阴沉了下来,细雨停了,但是弥了雾,整个前路隐隐约约的,几乎都有些看不清。

      两人下了马车,南星苏木跟在身后。

      这里地势不怎么好,临着一面山,身后又是林子。如今漫了雾,更是看不清路。

      当时柳闲押送的盐就是经过了这里被劫了。据柳闲说,当时是有贼人从山顶滚落了石块,堵了前路,还砸死了不少押送的侍卫。

      突然窜出的黑衣人又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死伤惨重,故此丢了盐。

      沈清和眯了眯眸子,山匪?柳闲?范启闻?还有户部尚书,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殿下,你觉得山匪与范启闻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秦筠闻言若有所思,看范启闻在紫宸殿上的胆子也不像是可以做出劫盐举动的人。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说不准。

      “有没有联系当面问了就知。”

      也是,他们这里猜测还不如问问当事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清和道,“总觉着叶子苓查出的山匪有些古怪,最重要的是五年前的盐呢?直接杳无音信。”

      “清和,你有没有想过会被运往了别处?”秦筠道。

      这确实是个疑点,虽说结案的是柳闲监守自盗,但在柳闲府里并没有查出有多少盐。柳华也全然不知她父亲藏了盐。

      如此看来,反倒是范启闻的一面之词了。

      “你父皇为何偏偏听信了范启闻的话呢?”沈清和若有所思。

      “一是柳闲真的做了,二是柳闲犯了父皇的大忌。”譬如损害了父皇的利益。

      犯了他的大忌,真是如此吗?

      沈清和忽然想到他今日查询的楚氏灭族之时的几波杀手,像是有皇室的手笔。沈清和神色复杂,父亲也是犯了皇帝的忌讳吗?

      若是为真,他该如何自处。

      沈清和笑了声,逼迫自己不去想,“回吧殿下!”

      回程沈清和情绪不是太高,手里的话本久久没有翻页。

      走至中途,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阵刀剑的破空声朝着马车袭来。秦筠瞳孔一缩,揽住了沈清和的腰身,从马车里翻了出去。

      在这种时候秦筠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沈清和腰身真细,当真是昏聩。

      顺着力道秦筠与沈清和在地上滚了几圈,沈清和手里还攥着那本话本。

      马车顿时四分五裂,木屑四溅,有一些朝着两人飞来。秦筠下意识的将沈清和按进了自己怀里,一翻身将沈清和护在了自己身下,手掌垫在沈清和脑后,十足十的保护姿态。

      秦筠背部扎了些,还有一根竟从秦筠脸颊处堪堪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秦筠闷哼一声。

      沈清和仰起头,看着秦筠脸上渗了血,连带着那幅出尘的样貌都似染了红尘,红的扎眼。

      沈清和面色白了一片,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唇间没有血色。沈清和轻轻喘了口气,他好像又有些晕血,明明好了的。

      他恍然间想起了他晕血晕的厉害,在金陵为了克服晕血的恐惧,整日整日盯着南星准备的鸡血,不知吐了多少次,也不知晕了多少次。

      一个月,他克服了恐惧,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软肋。

      但这会儿看到秦筠受伤,他直接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

      沈清和轻轻喘着气,面色苍白,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糟糕的姿势,试探着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下秦筠脸上的血迹,眸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秦筠顾不得背部的疼,他发现沈清和面色很不对,丝毫是从自己受伤开始。秦筠垂下眼眸盯着沈清和,“清和,你怎么了?”

      沈清和喘了口气,说的轻描淡写,“没什么大碍,就是晕血。”

      秦筠怔住了,晕血?什么时候?他竟然在南郡让清和见了血,秦筠眸里的后悔后怕简直要溢出来。

      慌忙站起来拉起沈清和,将他扣在自己怀里,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连软帕都顾不得取,直接用衣袖擦了,所幸是黑衣,看不出什么。

      秦筠在沈清和眉间落了一吻,“清和不怕。”

      沈清和要推开秦筠的手顿住了,他想说‘自己无事,这算得了什么’,但他根本说不出口,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眉间温热,秦筠的唇瓣似乎在微微颤抖。一切是凉的,唯独眼前这个人,这个短暂离分的没有回应的吻是温热的。

      秦筠推开了沈清和,仔细打量着沈清和有没有受伤。

      南星与苏木飞快跑了过来,“殿下,公子。”

      秦筠面色如常,沈清和依旧有些沉溺于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颤抖的吻里。

      来的黑衣人竟然有十几人,团团围着他们,直奔沈清和与秦筠。

      两人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秦筠始终护在沈清和身侧,也尽量动手的温柔些,不让沈清和见到血。

      出乎意料的是沈清和见着黑衣人的血只是觉得有些恶心,若是秦筠,他晕血便晕的厉害。

      暗卫来时飞快解决了黑衣人。

      沈清和拿过南星手里的佩剑,走过去划开了黑衣人的衣袍,果然,胸口有些图案。

      像是雄鹰,又被划得厉害,只隐隐约约见个大概,沈清和也有些不太确认是不是他想的那个结果。

      秦筠蹙眉。

      沈清和站起来走至了另一名黑衣人的衣袍,果然是一样的图案。

      “殿下,你来看。”沈清和招呼秦筠。

      秦筠走了过去也蹲了下来,蹙着的眉头越发的阴沉了。秦筠沉默着接过佩剑站起来又划开了几名黑衣人胸口的衣袍。

      都是被划过的雄鹰。

      秦筠面色沉得能滴下水,这图案,像是北疆的图案,若是在边关,定能一眼认出来这图案,因为这图案大喇喇绘在北疆的旗帜上。

      “是北疆的图案。”

      沈清和点点头,看来他想的不错了。只是北疆的暗卫怎会跑到西蜀来,还来行刺他跟秦筠?

      “我会上报京兆尹。”秦筠冷声开口。

      只是没等秦筠上报京兆尹,叶子苓先一步于朝堂提出,他与宋零榆,赵临奚遭了刺杀,与劫盐的山匪是同一拨。

      宋零榆跟赵临奚两个文弱书生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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