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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一大清早醉心楼里便来了帖子,朝廷新贵魏大人府里下午开宴。请水珊与君官儿应局作陪,中午便来了架小轿抬了人去了。
      原来前两日繁花阁来了几个客人出手阔绰,点了几个红牌子。里面有个四十来岁的客人自称姓魏,对君官儿青睐有加,不想那便是京城回任的魏大人。
      宴席开在了魏府后花园,在锦鲤池塘边摆了几张桌椅。宴请的人不多,个个皆是朝廷权贵,连皇叔安王爷也在上座。安王爷是先皇唯一的弟弟,不过三四十岁光景。颇有些能耐,在朝中亦是一方重臣。
      虽则大都是朝廷要员,席间不过说些谁家的花儿长得好那间酒楼的菜好之类的话。应局子的人除了醉花楼两个之外还有其他楼子里的红牌,三三两两在旁边侍候劝酒。这魏家全自前日在醉花楼见了君官儿,竟如见天人。今日特地请了来,只坐在魏家全旁边倒酒端茶。

      从魏府回来,已是夕阳西下。醉花楼前挑起了花灯,来往迎客。清扬从角门回了自己的住处,才洗了把脸换了件衣裳。就听见艳娘随身小丫鬟来叫:“你且快些吧,钱大官人来了。”忽听得那名字君官儿心上一紧,不得不跟着去了。
      到得那去处,屋里坐了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下颌蓄着几根黄须,身材壮硕穿了件灰鼠袍子。君官儿上前大拜:“给钱爷请安。”钱爷只斜眼瞧了瞧他,依旧拨着那盖碗茶淅沥呼噜的喝下去,又把那空了的茶碗往桌上一隔。君官儿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倒上,便退在一边不说话。
      半晌,那钱大官人开口:“你弟弟明年也要十五了罢?”
      清扬脸上不露声色,低低应了声是,又说:“只身子还是不好,犯病咳嗽的没得惹人厌。”
      那人手顺着那几根黄须:“你到这几年,可怨我?”语气倨傲,并无一丝儿怕怨的意思。
      “怎会,是钱大官人可怜赏口饭吃。”君官儿满脸笑容。
      钱大官人哼了一声:“这是你家欠我的,要怨就怨你自个儿怎么就成了陈泽的儿子。”
      听得父亲的名字清扬心里一痛,面儿上却依旧满面笑意,说不尽的恭敬。对方显然对他的恭敬态度非常受用,站了会儿也不再为难只挥挥手让他退了。
      从那屋里出来,清扬一路蹙眉,心里翻腾得厉害。连有人在叫他都没注意到,直到那人拍了下他的肩才惊觉。
      “君官儿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见只是一普通丫头,清扬暗自松了口气:“叫我做什么呢?”
      “前厅叫你呢,快去吧。”
      清扬冷笑了下,却是笑自己。才下了这人的榻又上那人的席,这人从里到外早烂透了吧。

      走到前厅便被艳娘拉去了二楼雅间,推门进去却是上次那个夜王爷。
      “夜公子?”清扬有些惊讶。
      “你倒是架子大呢,我可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夜迦明端坐椅内,语气却不嗔怪。
      进来这屋清扬自然便是君官儿,他微垂了眼眸微微倾身,半绾的长发散了一身:“告罪告罪,因有个客人耽搁了,夜公子大量勿怪呢。”
      墨衣白肤,美人如玉,果然谪仙般的人物。这只会对他们更有利,夜迦明开始赞同起柳斯奇的计划来。
      “哦~什么客人这么要紧?”
      君官儿上前敬了茶,笑:“什么呢,只是难缠些罢,我们这行怎好得罪客人。”
      “是吗,我听说那客人姓钱呢。”夜迦明不知何意,说了句这话。君官儿心里猜不透,只装了茫然看着他。
      这人却吐了让他心颤的三个字来:“陈清扬。”瞟了瞟那张变了色的脸又说: “陈清奇,儒生陈泽之长子。母早逝,有一弟。时年十五,其父误诊以致富商钱氏独子身亡,后遭钱氏毒杀。钱氏心狠,迫其子卖身醉花楼。长子清扬念因小弟年幼有疾,苦求得免。”夜迦明不急不慢说着别人的故事。
      君官儿先是神色大变眼神复杂,待得他说完垂了眼低笑:“夜公子好兴致,竟打听得那些旧事。”
      “陈清扬对他兄弟是没得说呢,今儿那钱家老爷似是想翻得旧账呢,只不晓得这病的推词保得他弟弟几时。”夜迦明事不关己,悠闲喝着茶。
      君官儿冷冷道:“这是他的事罢,夜公子怎地有心得很?”
      夜迦明抬眼瞧他,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些买卖想跟他谈谈呢。” 他这样的人虽是说着客气话语,却浑身透着清贵。那上位者的气势无论如何也盖不掉,便是坐着也比人站着感觉高一截儿,神情逼人。
      “哦,但不知夜公子这样的贵人跟一个小官儿有什么买卖可谈?”君官儿却不慌不忙,自寻了对面的椅子坐了。
      夜迦明也不怪他那越礼的举动:“听说那魏家全魏大人似乎对君官儿青睐有加呢,中午那宴席少不得你罢?”
      斟酌字句,谨慎开口:“蒙魏大人看得起,君官儿只是随席伺候。”
      夜迦明终于吐出来意:“这魏府上倒是有件要紧东西我着实有用呢,劳烦君官儿哪天方便带出来可好?”
      君官儿眼波一转,回以微笑,:“夜公子府上什么没有,还稀罕那刚回京的外任官儿什么东西呢?”
      “你却不知道,最是那外任官儿屋子里的稀罕东西才多呢。”夜迦明似醉在那勾人的眼眸里,伸了手去摸散在肩头的墨色长发细细的捻,嘴里端的风清云淡:“你若是帮我拿到,这钱家的事儿我便帮你解了,如何?”
      答应不过口里几个字,君官儿却知若是应了这命怕就不是自己的了。这姓夜的贵为王爷,要一朝廷大员府上什么东西还借小官儿之手,由此可见一个不好定是催命符儿。眼下新皇登基不过一两年,内里的波涛汹涌明争暗斗早算不得秘密。然而他虽心如明镜,却不得不应。
      世人都道他陈清扬辱没门风寡廉鲜耻,连亲身兄弟也不齿他平日勾当。却不知他生性冷清少言,被人误解亦不多做解释。他并未告诉过清奇父亲的真正死因,只希望这幼弟能安稳一世不去背负这些仇恨。也曾想过让清奇远离了这里,可那钱家竟买通了老鸨盯着他们兄弟。若敢逃,被抓回来就是生不如死。他决不能让清奇再如他一般落得这个下场,因此故意拖着病只求那钱家能放过他。前日雅阁的事已让他心生警惕,打算清奇十五岁时候便放他远走。至于他自己还能更糟么,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罢!今儿钱老爷的到来却让他如溺水般心生惶恐,见了夜迦明抛出的枝条就是被拖到深渊也不能放手。

      “若真能结了那钱家的冤孽,君官儿在这里先谢过吧。” 言下之意,买卖成交了。君官儿笑得轻柔,心里却止不住往下沉,又是欢喜,又是悲伤: “只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夜公子成全。”
      眼前这人平静如水,慢慢喝了口茶:“讲。”
      “陈家的这些前尘往事还是不要再提的好,我不希望哪天舍弟过来问我钱家的事。”君官儿目光坚决,直视前面这个神定气闲的男子。
      夜迦明抬眸玩味的看他:“你对你弟弟倒是尽心尽力,他却不知道也并不领情罢。”
      被一个只能说是陌生人的男子说中痛处,君官儿却只扬了头轻笑: “那又怎么,我只做我该做的,随他吧。”
      “柳斯奇说得不错,你还真是有趣呢。”夜迦明欺到了他身上盯着那双如墨眼瞳,手指穿过柔软如丝的直顺长发。君官儿也不躲,微侧着脸眉目低垂,那眼睫微颤。
      夜迦明忽然觉得心里燃了火烧掉了些什么樊篱,激得某些不为人知的隐欲蠢蠢欲动。顺应心意吻上那白皙的下巴,湿润的唇舌一路而下,在那白瓷般的脖颈间细细的添咬。那火越烧越大,呼吸也渐渐紊乱。索性把人压上了桌子,搬着肩咬了上去。衣衫渐开,发丝散乱。君官儿躺在桌子上心神放空,眼里似有嘲弄。忽的身上一轻,身上那人已直起身眼里一片清明,再无一丝情欲的影子。夜迦明轻舔嘴角,邪邪一笑:“味道不错,我开始对你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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