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于世》湘女子

13、第十二章 眀王爷一掷

　　十一月中旬，到了百花会的日子。
　　所谓百花会是这勾栏里的规矩，挑了那十一月十五专待清倌儿挂牌。是以到了这里，长盛里之热闹更胜以往。
　　繁花阁灯笼高悬，红纱装了满堂。台下人影憧憧，宾客满座。那些贵客亦在二楼廊坊坐了，从上面瞧着热闹。戏台子早开了锣，正听得一阵银盘响铃声起，一彩衣美人飘然上了戏台。红唇微启，笑靥如花。随着琵琶声的跟进，美人巧然起舞，一举手一投足静如娇花动如脱兔。忽又俏声念： “老爷公子们稍停，且听奴家轻唱一曲儿。”话说见嫣然而歌：
　　“… …
　　高楼青瓦灯阑珊，美人婉转舞翩跹。
　　罗衣翻浪弄云生，身段妖娆青丝散。
　　点唇微启颤如酥，媚眼含笑朱唇染。
　　香汗轻衣透，莫道风寒酒未干。

　　玉环磔磔声相扣，飞纱转转楚腰纤。
　　素手微颤玉指翘，桃腮半吐声初啭。
　　一声娇唤回眸笑，低语呢喃粉帕留。
　　裙裾飞红楼，懒懒小腰抛水袖。

　　繁花无处夜朝休，王孙公子不可留。
　　半轮淡月照碧纱，几叠鸳衾红浪皱，
　　春来新燕双飞起，酒澜人倦独倚楼。
　　低声问潘郎，夜半曾忆娇娘否
　　… …”
　　那眼儿朦胧，声儿婉转，和着那纤腰转挪如云流水，只把那台下的人看得眼也不眨。
　　夜王爷所在的位置正好，看了个一丝不漏，便问：“这女子是谁？”
　　旁边的君官儿头也不抬：“不认识。”
　　夜迦明笑：“你不认识？”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另一边的桃仙凑笑：“夜公子不知道呢，我们这君官儿双耳不听外事。这个阁子里除了认得艳娘水月几个外，其他的都视如无物哩”
　　“是吗？那楼下这女子是谁？”
　　桃仙虽不愿意夜王爷注意他人，但更愿意先压了君官儿。不知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官儿使了什么手段，两三年来抢了多少风头。这一个月来，连夜王爷魏大人也搭上了。心里暗恨，当下甜笑：“这女子叫窈娘，年方十五。妈妈的意思是让她今儿就出来挂牌子，不知能找到什么人梳拢呢。”
　　夜迦明趣意盎然，只问君官儿：“你觉得这女子如何呢？”
　　君官儿抬眼就笑：“夜公子可是问错人了，我这样的人还看出什么女子呢？”
　　“君官儿这话听着不顺呢。”桃仙假意劝道：“这样的话怎好说给夜公子听。”
　　君官儿淡然一笑，并不答言。
　　此时楼下好戏正盛，繁花阁的几个清官儿正一溜儿站到了台上，那窈娘也赫然在内。然后又一溜儿下去，只余了一人在上面。随得一声锣响，台下一身五百八十的乱叫，原来是在卖这初夜，价高者得。前边几个一一拍过，末了窈娘上场掀起了高潮。台下的人无不摩拳擦掌要竞得这朵鲜花儿，连二楼也传来了竞价声。价码攀升得飞快，艳娘的脸也笑成了一朵喇叭花儿。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 …
　　“三千五百两。”
　　“三千六百两。”
　　“五千两。”
　　顿时五千两的价码时砸得一片安静，二楼一桌子上站起来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得意洋洋的环视四周，又盯着台上的美人，淫邪的眼光似乎当场就要把她剥光。窈娘不惊瑟缩了下，又是害怕又是心凉。
　　“今儿窈娘就归… …”艳娘笑得合不拢嘴，就要宣布最终结果。
　　“一万两。”清朗的语调轻轻吐出三个字，震得一室呆滞。那人却闲闲的坐在那里喝茶，仿佛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艳娘心脏有些不听使唤：“什，什么？”
　　那人显然不打算说第二次，只浅笑的看着身边的君官儿。
　　君官儿眼波流转含笑代答，只是笑却未到眼里：“这位夜公子说，一万两。”
　　第二日，这京城里飞传：眀王爷一掷万金，抱得佳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