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传》柒夕的猫

12、拾贰-冰封（中篇）

　　四人围坐在红木桌前，僵固的红色蜡烛熊熊燃烧着，绽放着黏人的温暖。
　　卡娜莉娅小心翼翼地解下面上的纱巾，在嬴弱的灯光之下，一条细长的疤痕赫赫可见。
　　雷欧力惊呼，[这是。。。！]
　　红发女子不好意思地用手掩面，眼中流露出莫大的伤痛，[这是因为奇牙公子而留下的。]
　　其余三人眼里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奇牙果然是。。。]雷欧力咬了咬牙。
　　[不是大家想象那样的。]卡娜莉娅急切地摇头，手里紧紧攥着镶金的匕首，[这是奇牙公子救我的时候留下的。]

　　时间退回到五年前的枯枯戮山。
　　依旧是大雪纷飞。
　　卡娜莉娅的母亲得了重病卧床不起，大夫说，要治好这种病，恐怕只有枯枯戮山腰上生长的雪参才行。不过枯枯戮山气候变幻不定，极其凶险，根本不会有人贸然上山。
　　看着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卡娜莉娅瞒着家人，独自一人深入山中。
　　卡娜莉娅历尽艰辛，终于发现了长在悬崖上的雪参，可惜悬崖陡峭，卡娜莉娅孤单地站在崖边上，一筹莫展。
　　雪片在空中无序地飘飞，卡娜莉娅冻得几乎僵硬，眼泪也结成了冰，愣愣地挂在眼角。
　　突然，白蒙蒙的雪气里飘来了空洞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稚嫩而空灵的话语激荡起卡娜莉娅的神经，卡娜莉娅吃力地转过身，看见了银白色的精灵。
　　[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怯生生地飘荡。
　　卡娜莉娅动了动冰冷的唇，吃力地吐出几个单字[雪。。。雪。。。参。]
　　[呆在这里很危险的。]
　　银白的精灵眨了眨冰蓝的眼睛，慢慢靠近卡娜莉娅，向卡娜莉娅手指的方向望去。
　　突然，精灵在卡娜莉娅的眼前跳下悬崖，卡娜莉娅吓得心脏几乎停顿。
　　良久，银发的精灵那小小的身躯又重新出现在卡娜莉娅眼前，白皙的手指紧紧捏着银白色的雪参。
　　卡娜莉娅就这样带着雪参回家，大人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此后，每当卡娜莉娅需要上山采集雪参，总会遇见那个银发的小精灵，冰冻冷淡的面容，空洞不带感情的声音，不似凡人。
　　每次都是小精灵为她采摘雪参，然后送她下山。一路上，卡娜莉娅会跟精灵说些与朋友们发生的有趣的事，精灵总是听得出神，偶尔会淡淡勾起嘴角。
　　有一次，精灵缓缓开口，稚嫩的声音微微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卡娜莉娅。你呢？]
　　[奇牙-佐鲁迪克。]
　　卡娜莉娅听后，愣在了原地。{佐鲁迪克？是那个在大雪之中把小孩吃掉的怪物？}
　　[你当我的朋友吧。]精灵掏出一把镶金的小匕首，[这个送你。]
　　处于混乱状态的卡娜莉娅僵硬地伸出了手。
　　奇牙递过匕首，冰冻的指尖无意间踮到温暖的手心。卡娜莉娅的手抽搐了一下。
　　没有接稳，匕首颓然掉落地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金子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光芒，银发的男孩终于垂下了眼睛，密长的睫毛在眼里洒下一片阴影，[那，再见了，卡娜莉娅。]
　　少年的身影消失于雪林之中。
　　卡娜莉娅默默捡起匕首，藏进腰间。

　　女童照旧把雪参带回家，并向母亲诉说着[母亲，我遇见了佐鲁迪克。他才不是吃人的怪物呢！他。。。]
　　母亲眼中流露出惊恐，没等卡娜莉娅把话说完，便呵斥道，[不许再接近那种冷血的杀人狂，听到了吗？早晚他会把你杀掉的。]
　　卡娜莉娅愣愣地点头，她忽然想起精灵离去时忧伤的背影。

　　许久，卡娜莉娅再没有遇见那个叫奇牙的精灵。只是每次上山，都会有雪参堆放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卡娜莉娅把它们装进箩筐里，便离去。她有时也会尝试寻找少年的身影，却只寻得一片白茫。
　　直到有一次，她绕进了一片密林里寻觅着，却被山中的野狼围堵。
　　她拼了命的逃，最后来到了悬崖边上。
　　眼睁睁看着三四只野狼往自己身上扑来，卡娜莉娅惊恐地大叫。
　　银发的少年终于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轻盈地踩在狼身上，一挥手，偌大一只野狼就呜呼一声倒地。
　　碎石淅沥地往下掉。卡娜莉娅看着眼前情景，一不留神，便退到悬崖边上。
　　失去重心。卡娜莉娅直直往下掉。
　　[可恶！]少年打晕了野狼，一个转身，想伸手拉住女孩，尖锐指甲却只在女孩的脸上割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女孩醒来时已躺在自己的家中，她还是没有对奇牙解释过什么。母亲说幸好雪积得很厚，只是左手骨折了。不过以后都不许再到枯枯戮山上了。
　　几天之后，佐鲁迪克家的四公子亚露嘉来到镇上大开杀戒，许多无辜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家都说因为卡娜莉娅逃过了佐鲁迪克的杀害而惹怒了他们，招致这般不幸。
　　无论卡娜莉娅如何解释，大家都认定卡娜莉娅被下了诅咒，还曾经想过烧死这个死里逃生的女子。
　　最后卡娜莉娅沉默了，只是偶尔掏出金色的匕首偷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