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永远》李默

86、我很困我想睡觉

　　我们是第二天下午才上车返回。上了车大家都有些疲惫，不一会儿就没了聊天的声音，个个睡了起来。
　　我听着音乐也跟着迷迷糊糊起来，过了一会儿竟然做起了梦，迷雾笼罩的，我却在跑。
　　我在跑什么？不知道，只觉得跑得气喘吁吁。
　　突然间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开眼觉得还是有点憋闷，原来是空调关掉了，再仔细感觉下，车子原来也停了。
　　回头看看身边的同事早已没人影，前后座位、整个车厢都开始嗡嗡起来。
　　不一会儿坐在我边上的同时咚咚跑了回来，我马上问她，“怎么了？这不还没到呢么，怎么就停了？”
　　只见她气急败坏地拍了两下座位靠背，“这破车不知道出什么毛病了，熄火！这还在高速上呢，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我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前后的人就炸开了锅：“这怎么行！这得耗到什么时候啊！”“这旅行社怎么弄的嘛，这点准备都没有，怎么弄个破车给我们！”
　　车上没了空调，大家又吵又闹，这样一来车上更是燥热，于是大家都纷纷下车。一行人先是站在路边，慢慢的，开始变成蹲的，几个尖酸刻薄的开始破口大骂，平日里的小家子气一览无遗，忙得导游到处安抚，只能保证说，来接的车已经在路上了，并且说前面有个休息区，让大家走到那里去休息。
　　于是又只能在导游带领下一堆人疲惫不堪地走到休息区，走了好长一段路。还好休息区可以吃点东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暂时堵住了他们的嘴。
　　天色昏暗的时候我也终于觉得饿了，吃了两片饼干就想吐，又不能不吃，不然胃的毛病又要犯。猛然间突然听到手机铃声在响，就咬着饼干匆匆翻着包找手机。
　　翻出来，看到是邱存的电话，心里头稍微不堵了点，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接了。
　　我不说话，就听他的。
　　他在那边开始也不说，双方僵持了一下下，他终于先开口。
　　“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有闷着声音说：“不知道，困在高速上了。”
　　“怎么搞的，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抬头看了下休息区的名字，报给他。
　　他在那边貌似是从鼻孔里出了口气，“等着，别乱跑。”说完就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我在这边听的莫名其妙，等啥？等他来接我么？那车早就来了哇。

　　我在这儿纳闷只能说明了我头发长见识短，那边车还没到呢，我这边就接到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季小姐么？”
　　“你好，我是。”
　　“我是来接您的，已经在XX休息区了，车就停在前面这块，黑色XX，车牌号XXXXX……”
　　我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脚步也跟着眼神走，果然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一辆黑车，车门外站着个中年人，看我向他看去，他几步走过来，上来就道：“是季小姐吧，邱先生让我来接你，请上车吧。”
　　我这时还算反应快，向他点头笑过后立马扭脖子看向身后，果然一个个伸着脑袋向我这看来。我顿时觉得骑虎难下。
　　就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上车的时候，那边导游的大嗓门救了我。
　　“各位旅客请上车了啊！”
　　一窝蜂的啊，都跟那耗子似的蹿上了车。
　　我立马脚下加快几步，拦下主任：“主任你看……”还没说完呢，主任就在那不耐烦地摆着手打发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家里来人接了嘛，快去吧……”说完就跟那兔子似的，轻巧地上了车。
　　得，我也拍拍屁股走人。

　　一路沉默着，我看着路边疾速的风景，只觉得沉闷。也许是这空间太狭小，有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司机将我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看到是外地牌照的车开始不让进，我刚要打开车窗对和保安打个招呼，车窗后面就突然上来个人影。
　　梆梆。
　　我看到人脸后直接打开车门，外面的人也直接伸手把我拽了出来。同时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话，我直接撞到他的背上。
　　一身酒气。
　　他又转身对下车的司机说道：“辛苦你了，你下班吧。”那人和他废话了几句后，他就拉着我往家走。
　　我可以说是被他拖着走的，他走的有点快，我又不想顺着他，就时不时地挣一下，脚下步子也踉踉跄跄的，他却头也不回，抓得也紧，就这样一直走回家。

　　推开门进屋的那一刻我终于爆发，两只手并用，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到底发什么脾气！”
　　他依旧没有回头，双手一边扯着脖子上的领带一边向沙发边上走。我蹬了脚下鞋子，赤着脚就走到他身后。
　　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有些金粉似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我也没空细想，走上去扯他衣服，“我不想闹了，你心里有什么都说出来不行吗？”
　　他转过头来，没有看我的眼睛，倒是直接看到我光着的脚，“去穿鞋子。”又要转过身子。
　　我手下更使劲，站着不动。
　　谁知他猛地一下子把我抱起来，脸对脸，呼吸中散发出来的酒气，晕了我一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办？”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酒气中带着潮红，他的酒量不是太好也不算差，很少红脸，看来今天是真的喝得不少。眼睛里面很润，仿佛笼上一层水雾，眉头却是皱得厉害。
　　我给他这么一抱，脚尖勉强着地，勒得我只想挣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巧这时候门铃响了，邱存便把我放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过去开门。

　　“哥！你手机忘我这儿了！我给你送来！”邱泉也红着个脸，风风火火地就闯进来，进玄关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姜成从后面揽着。
　　邱泉红着脸还不老实，一抬眼看到我就乐呵呵地叫着，“姐你在啊！正好！顺道来看看你！我哥特小气！都不让我来看看你！姐你身体还好不？我哥就是小心，连阿扬哥婚礼都不让你来，真是的！”
　　说完扬起手里的手机：“他也是自作自受！做伴郎都不安生！就知道拿着手机看！丢了都不知道！幸好我给看着！呐！哥，我给你拿来啦。”
　　邱存直接回头看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却转过去冲着邱泉说，“放那儿吧，放完了就走。”
　　邱泉倒还没什么呢，她身后的姜成听到了眼神一冷，瞪了一眼就放松了脸色低下身去哄邱泉，“走吧，该过去了。”
　　邱泉估计真是晕了，听了这话跟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姜成的胳膊就往外走，“啊，走啦走啦，我们走啦！”
　　这时候邱存还是向前跨出了几步步，冲着姜成喊：“你看着她点儿！”
　　姜成背着我们，摆摆手，关上门跟着邱泉走了出去。

　　邱存走到门口拿了拖鞋过来，扔到我面前，走上楼去。
　　我这时却冷静了许多，或者说，心冷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肚子有点饿，就跑到厨房去自己下了碗面。一碗面，热气腾腾的，捧着碗坐在饭桌前吃，真热闹。
　　吃完了收拾下，看了会儿电视逗了会儿肉，最后去客房洗了个澡。洗完澡终于磨磨蹭蹭回到卧室。
　　卧室早已漆黑一片，丝丝酒气绕着鼻子转。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去，背着他，拉了块被角，闭上眼睛睡好。
　　睡到半途中的时候，迷蒙中觉得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就有点挣动，结果感觉勒得更紧，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睛，竟然对上黑夜里的另一双眼睛。
　　邱存看到我醒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我被他这样看着有点不自在，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却一口一口地亲上来，从额头开始。我不耐烦，睁开眼睛使劲把他脑袋搬开来。
　　他两手一抓，叹了一口气，突然幽幽地开口道：“我问你，如果你醒来看到的不是我、不是我把你送到医院去……会怎样？”
　　我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管他抓着我的手，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去。
　　“你还问！？你这两天发疯就为了这个！？靠！那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就看上你这一个了成不成！？没有什么如果不如果！就你一个！活着是你！死了也是你！听到没！娘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以为没了你就不能活？！那你去……”
　　剩下的一个“死”字我没喊出口，直接给他摁在胸前了。我突然一下子眼泪又出来了，湿湿地沾在他领口上。他又把我脑袋拖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一口啃了回去。
　　我是真的啃他，他是却真的吻我。我心里的委屈一时间都上来，我怎么这么没用呢，喜欢一个人，那人心里还不踏实。我从他这里得到了安全感，却不能给他一丝安全，娘的我到底是多么没用啊。越这么想，心里越气，嘴上不老实，手上也揍着他。劲儿上来了，他也跟着来劲儿，不过是温柔的劲儿，阵阵地哄着。
　　“行了，不闹了，有你这话就成……乖，咱不闹了……”
　　渐渐地觉着他覆上身来，手上也不老实，我心里又来气儿，就又乱动，结果他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就立马软了。
　　“……你出去，我就只知道巴着手机看了，你倒好连短信都不给我一个，两天，我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你给困那儿了，你说你……”
　　我抱着他，心里也想着，我也一样啊，我不也要把键盘锁摁烂了么。不过这想法都化成了力气，牢牢地抱紧。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