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永远》李默

70、真的非常感谢你

　　他不说话，低着头在那里，还是笑，笑得悄无声息，看他笑得那么快乐，我恨恨地咬了口蛋糕。
　　冷不丁的，他突然伸出手来，把我的手抓了去。
　　“你还是关心我的，嗯？”
　　废话，我心道，表面上只能不自在地继续啃蛋糕。
　　“怎么办，我也是天天想你。”他转过头来，晕染了酒色的脸上，没有眼镜的遮盖，那双桃花熠熠的眼睛，点点诱惑了我的心。
　　我不得不也低下头，闷闷地说，“哦。”
　　突然手上的劲猛地一收，邱存抓着我的手站了起来，大步地走出花园。我咬在半空中的蛋糕差点没噎着我，只能唔噜唔噜地鬼叫。突然他又停了下来，我差点没刹住车，慌乱的时候，他一下子凑上来，把我嘴上的那块，啃了过去。
　　那温热的气息，多么熟悉，一下子就完全笼罩上来，让我不禁一时恍惚。而在这恍惚中，已经被带到他的车前，看着他拉开一个个车门，打开后备箱。
　　眼前的景象使我呆立，我承认我是没见过世面，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让我没出息地屏住了呼吸。
　　满满一车，都是红色的玫瑰，火红的一片隐隐点燃了黑夜，空气仿佛都跳跃。
　　邱存一把把我拉到车前，整个人从后面抱了上来。一时间他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纠缠着氤氲酒气，和眼前的火红气息，一起迎面扑来。
　　他的一只手环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伸长了从车里拿了只不大不小的盒子出来，盒子上扎了蝴蝶结，好大。
　　“打开看看？”他拉起我的手，放在盒子上。我扯开丝带，小心地打开。
　　“它睡着了。”他转头看我，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摸上去，“那家店老板说，它很乖的。”
　　一只狗宝宝，小小地缩成一个毛球球，呼呼地睡得很乖。我曾有一阵子特迷这些毛绒绒的小东西，小时候娘不给养，长大了一看到它们的图片就心里痒。
　　有一次我坐在地上玩电脑，看到这些可爱的东西，就爬过去扒他衣服。
　　邱存，我们养只小狗狗吧。
　　他从电脑屏幕里拉出神来，定了定神，摘了眼睛问我，怎么想起来养狗？
　　我捧着电脑坐过去，抱着他的大腿指给他看，你看你看，多可爱啊，还有这些猫猫！不养狗养猫也成！
　　他歪着头看了会，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小时候也养过的。
　　我拍手，那更好啊，有经验！
　　他却接着说，可是，你要知道，它们的命比我们要短，我家阿布死的时候，我很难过。
　　呃，我被他浇了冷水，咬着指头难过。
　　他摸摸我的脑袋说，乖，小孩子也可爱的，那个可以养，而且比我们活得长久。什么时候我们弄出来个玩？

　　现在看来，还是心动，那么小小的一只，只想让人捧在手里心里，不忍心让它受一点委屈。
　　邱存的身子贴在身后，耳边的声音也来得魅惑。
　　“回来好不好？我白天养不了它，你正好也辞了工作，我养你，你养它好不好？”他开始亲我，“季琳，你回来吧，这阵子的事情我终于忙完了，我给自己放个假陪你好不好？”
　　“我以前做的不好，现在我都改，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盒子里的小球球似乎是被吵醒了，睁开了眼睛，哼哼唧唧的。我没有回答身后的人，而把它抱在怀里，蹭了蹭。
　　身后的人也蹭过来，“你看，你和我，和它，等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我们就是一个家，多好？”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这幻想勾起了满心的幸福感，不要说是一盒蛋糕一条狗一车花，单是他这么抱着我，都足以瓦解掉我身上的孤单冰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分手时的话只是借口，我从没有拥有过，自然不觉得没有有什么不妥。反而他能陪我走过这么一段，让我一直难以忘怀。
　　可是我只能放手，贪恋地摸摸小狗，它惊恐地睁着眼睛看着我，竟然有点发抖。我把它放回去，转过身挣开他的胳膊，放回他怀里。
　　“邱存，这些日子，真的很谢谢你。”说完我想抱抱他的，结果看到他手里的盒子，别扭了下，给他鞠了个躬，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恰当地表达我的谢意。我出奇地平静，我也纳闷，照我平日的性子，早该抱着他哭来着。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弱。
　　我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他皱起来的眉头，“真的是非常感谢你的，邱存，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快乐。”
　　“不过你看，再美再好的东西都不会长久，有那段时间，我很满足了。如果人生还有开始的机会，我宁愿只从那时开始就好。”
　　我最后看他一眼，记住这张我很喜欢很喜欢的脸，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没有伤害过我。

　　“你这女人真是奇怪……”
　　眼前我的好邻居MM啧啧地一边摇头一边数落我，“你看你那熊样！我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人家那么浪漫，你倒好，鞠躬！你以为是遗体送别啊！啊！”
　　我抓了她床上的狗熊扔他，“呸呸呸！不许说得这么晦气！”
　　她一巴掌挥开，浩气凛然，“还有！你看你一本正经地！完了还一溜烟跑回来了！天啊，丢人都没你这么会丢的。亏了这是晚上，要是给人家看到你这么恶心人地跑回来，还不知道要雷击多少人！”
　　我低着头继续娇羞，确实，我说完那番话就跑回来了，留他那一个人，真是不太好看。据我这个一直观看的好邻居说，他在那抱着盒子站了一会儿才上车走人。
　　“还有，那盒蛋糕你也不知道拿上来，不知道今天晚上夜宵还没着落呐！白便宜那只叫春的野猫了！”
　　我没有接她的话，电话铃声传来，我转身回房接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么晚了，会是谁？
　　“季琳小姐么？”
　　“我是。”
　　“你好，我是叶军先生的律师，上次我们见过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是这个样子的，上次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能麻烦你明天上午来我们事务所一下么？我会带你去见叶先生。”
　　“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事务所，还是那天带我去做鉴定的律师。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收拾东西，我站在他面前，他告诉我，等他一下，就带我去见叶军。
　　“结果出来了是么？”
　　他手下没有停，但是话却有点谨慎地说：“是的。”
　　呃，我只有直接问了：“那结果是什么？”
　　他慢慢地说：“等您和叶先生见面就知道了。”
　　他开着车子驶了很久，接近出城的地方，环境一片清幽。车子停在这里的一处别墅门口，停了下，大门自动打开，缓缓驶了进去。
　　他将我在正门前放下，便去停车。我还没仔细打量四周，正门就打开了。一个佣人模样的人对我说：“请进。”
　　我踏上台阶，边走边想，靠，这门还真高。
　　进入屋子，大体打量了下，有钱人的屋子，自然是气派。和房子的外观一样，都是欧式的东西，没什么好稀奇，他把这么大个房子弄个茅草屋风格出来，我才赞他是本事。
　　大厅里没人，刚把我引进的佣人也没了踪影。突然不远处的楼梯上叽里咕噜地“滚”下个小身影。
　　我仰头望去，那小子也定在楼梯上，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下子咯噔一下。
　　应该是有五六岁了，五六岁的男孩子，睁大了眼睛看我。那是很漂亮的眼睛，有着我羡慕的双得极深的眼皮，亮亮的，抱着个大布熊。
　　突然他转过身，因为从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宝宝过来，布丁做好了，快来吃吧。”
　　那小子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亮，转身又跑回楼上去了。
　　这时身后，那佣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小姐，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