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被迫登基》废废废名

8、审讯 正事

　　黑暗的仓库里，一道暗暗的光投射下来，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手上捧着一只圆杯，上下瞧望。

　　一个人急急地跑进来，喊道：“大事不好了。船、船出事了！”

　　尺绫捏着手中的杯子停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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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薇盯着他，对方才两个贩子的供认毫无怀疑，他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尺绫淡淡地搓着手指，倚靠在沙发上，没有否认，只是露出一个不知所以然的微笑，在场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屏息敛声。

　　就连卡薇，都揣测不到，他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出声提醒：“想清楚了说，这可是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这件事尺绫当然知道，他命如草芥，轻如鸿毛。他挪了一下身子，手铐随之响动，卡薇的枪没有移动。

　　“我三天后，”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说出一句，又撑了撑手，“直接把人给你带过来。”

　　卡薇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尺绫笑，“怎么，不信？”

　　两人称不上是对视，只是眯眯笑的眼撞上严肃的目光。僵持不下之时，老贝走进来，手拨下她的枪。

　　“可以了，可以了。”

　　尺绫的身子起来了一些，卡薇缓缓放下枪，目光始终盯着，在信任与不信任之中摇摆。

　　老贝正准备把人都驱散出去，卡薇最终吐出一个字：

　　“撤。”

　　这场荒谬的抓捕任务就到此结束，众人押着两个毒贩和上好的毒品回去。

　　她目光始终停留在尺绫身上，他却与这荒谬融为一体，仿佛就是应当出现在这里的荒谬之物，找不出一丝破绽。

　　卡薇心中一时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队，能解开了吗？”

　　他丝毫没有羞愧之心，还在寻着自己的乐子，仿佛手上的银环是实打实的玩物。

　　老贝接过钥匙，上前去，无奈地帮他解开。他单脚跪在地上，伺候着沙发上的这个人，卡薇与尺绫之间始终眼神交互。

　　哐当一声，老贝：“您请便。”

　　这理应才是该对他的态度。卡薇这种算是反骨中的反骨。老贝把两人都劝走，尤其是自家的那位梗着脖子的，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至上理念。

　　回到车，坐到座位上，卡薇才感觉自己的血已经热了，血管里止不住地沸腾。她浑身有些不安地难受，抿着嘴，重新插好枪。

　　“你说你拔枪干什么呢？”

　　今天换老贝来开车，他嘀咕着，扣好安全带，“天大的事也不至于拔枪啊。你看，好了吧，又得写报告了。”

　　卡薇使自己静下来，“这事比天还大。”

　　老贝哎呀一声，找不到理由反驳，从某种意义上，在卡薇这种根正苗红的苗子眼中，确实是很严重的。

　　回到警局，正准备去审犯。突然，警局的一把手礼湘云出声，把他们给叫住了。

　　“礼队。”

　　“听说刚抓完犯回来。”

　　“是。”

　　“还顺利吗？”

　　礼湘云是一个颇有母性光辉的人物，话语很亲切，听不出一丝压迫或是暗示，只有关心。

　　老贝应着：“还挺顺利。”

　　“听说遇上小家主了。”即便是讨论到这个人，她的声音也依旧柔和。

　　“是。”讲到这，卡薇就有些硬着头皮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礼湘云轻微一笑：“没什么，我就问问。你公事公办就好。”

　　礼队走后，两人留在原地里，都互相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沙发上那个轻佻的人影，别说卡薇，就连老贝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对是错的，满心复杂了许多。

　　老贝只得唉呀一声：“可太公事公办了。”

　　进了讯问室审犯，之前的警官起身，让出位置，两个贩子来来回回几句都是同样的话，已经是让他们厌倦了。

　　卡薇坐下来，瘦高的贩子盯着她，一股不信任的样子，呵呵笑笑：“你们让一个小姑娘来审我？”

　　老贝也坐进来，“贫什么嘴，关你什么事。”

　　或许是突然被抓，知道自己要吃枪子了，毒贩的眼神竟然有些好色，盯着卡薇流口水。

　　卡薇单刀直入提出问题：“你从哪个地点拿到車的毒品的？”

　　“梦里。”毒贩吊儿郎当。

　　“认真点。”卡薇语调不变。

　　“天上。”毒贩更加吊儿郎当了。

　　“那你很快就要上天了。”卡薇记下来。

　　老贝重申了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有各种数不胜数的奖励制度，毒贩听着一点都不心动，估计是估摸到自己的下场了，“我孤家寡人的，什么都不怕。诶诶，话说今天那个小白脸，他又哪里得罪你了吗？”

　　卡薇正准备合上电脑了，“我提示你一句，我们要查的不是你，你说出来还有命活，不说出来也没关系，我们自然有办法找到线索。”

　　毒贩此时有些慌了。

　　“从龙林华开始讲吧，给你三分钟——”

　　“你们不还没有线索吗？”毒贩的确是慌了。

　　“不讲就算了。”卡薇的确无意多心纠缠。

　　“龙林华是道上的大哥，会打泰拳的，他也走毒，搞的货很纯正。”

　　“什么时候搞的货。”

　　“上个月月尾。”

　　卡薇敲下几个字。

　　“龙林华和車什么关系。”

　　贩子急着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里面的大人物，車我也了解得不是很清楚。是真的，我就一拿货的马仔。”

　　老贝靠了靠椅子，“嘶”一声。

　　“你确定？”她问，不像是疑问，更像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瘦高的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龙林华，少了一根手指。”

　　老贝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绕来绕去地转。

　　“少了根手指啊。”老贝慢悠悠地开口，“龙哥，欸你们平时不是叫他龙哥的吗，他平时住哪儿？”

　　“他上个月月尾是在城北给我们交货的，具体住哪我也不知道，但一交完货就连忙坐船回边境了，听说有道上的某个大佬在追杀他。”

　　“消息还挺灵通。”老贝弹了弹笔，假装弹了一下烟灰。

　　“那交货时间呢？”老贝又问。

　　“半夜，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毒贩回答。

　　卡薇问：“看得清他的手指吗？”

　　似乎是关注点转变得太快了，毒贩愣了一下，才回答：“……看得清，用纱布包着的。”

　　新鲜伤口，还未愈合。横切面手指的愈合时间少说也得几个星期，说明手指被切断和贩毒是一个月以内的事情。

　　出了讯问室，老贝正兴致冲冲准备点根烟，卡薇拿过点火机掐灭，说：“查查他上个月去过哪里。”

　　这个他不是别的，正是他们的好家主小尺绫。老贝兴致全扫，应一声知道了。实则不对这个查询抱有多大希望，开不开放权限给他还不知道呢。

　　“话说，”老贝把烟塞回去，“你觉得那位三天后真能带着人头来领赏吗？”

　　“看带着谁人头而已。”卡薇一句，无意过多纠缠，“想想办法从犯嘴里撬多几句话才是真。”

　　老贝笑：“哈哈，你也太不信他了。”

　　老贝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上个月的踪迹查到了，意外地轻松，路径净一色是：闲逛——会所——酒吧。

　　这不是不干正事了，这是不干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