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被迫登基》废废废名

7、布局 抓捕

　　清水河KTV。

　　老贝把提前查好的结果交给卡薇，熟面孔有是有，但是并不值得去计较。他拿出监控的照片，放在平板上递给她看，自己在一边叉着腰摇摇头。

　　真的是完全不避着。

　　卡薇似乎不意外，看完后并没做出什么评价，径直还给了老贝。整座KTV已经布好局，由于案情比较重要，派出了整整两个小队来进行抓捕。

　　据线人情报，今天中午有一批货要从这里过手。买家是自己人，届时卡薇亲自进去验货，卖家是估计龙林华手下的人，等级不会有多高。龙林华本人会不会出现，没人能保证，但卡薇的判断是——他作为亲自操手者，必定舍不得这批货，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这种从境外到西南，再从西南一路北上、穿过半边大陆的毒品链条，每一个环节都是用人命铺出来的，他不会把最后一棒交给一个信不过的人。

　　大厅里的电视在放陈年DJ，经典的曲调四处回响。秦永坐立不安，手一直在膝盖上搓，搓得裤腿都起了毛球。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

　　十二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KTV门口。

　　卡薇没有转头。她正对着门口的方向，余光足够看清一切。车熄了火，灯灭了，但没有人下来。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面坐了谁、几个人。过了大约两分钟，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两个提着箱子的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堂。

　　卡薇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扣了一下。秦永看到了两人，身体一紧，卡薇用眼神按住了他。

　　耳机里传来老贝压低的声音：“进去了。大摇大摆地上电梯，往二楼方向走了。”

　　他们约的是下午两点，这场见面并不张扬，一见目标进了房间被套牢了，大家便放松许多。

　　卡薇放下水杯，站起来。秦永和另一个年轻警察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她说，“点歌。”

　　他们沿着楼梯上二楼。楼梯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里的灯是粉紫色的，照在人的脸上像给每个人都蒙了一层滤镜。有歌声从某个包间里传出来，一个男人在唱脍炙人口的歌曲，跑调跑到隔壁去了。

　　老贝前来接应，给她安好了各种道具。老警始终是老警，多少经验是要周全些的。他多多少少认为，这是卡队为数不多几次的卧底生涯，实话实说，还不算很熟练。

　　剧本是早就布置好了，据说请了好几个这方面的专家，逻辑和布局严密得一丝不漏。

　　在最后一遍确认的时候，卡薇的动作顿了一下，瞥到一张熟面孔。

　　“你怎么在这？”

　　“我是常客。”

　　她打量他一眼。

　　“你还真是好多地方的常客。”

　　尺绫此时正好不浪荡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寻欢乐的人物。卡薇没有迟疑，径直一句，“来得正好，帮我一件事。”

　　尺绫兴致正高，挑眉，“什么，刺激吗。”

　　卡薇手一揽，将他带起来走路，面不改色，“带你去审人。”

　　他笑笑，好似听闻宝藏：“行啊，我喜欢。”

　　计划临时加入一个新路人，听上去有些荒谬。卡薇把尺绫夹到充当后勤处的临时走廊，对正在排兵布局的干警说道：“教育一下。”

　　干警：“啊？”

　　尺绫抬眼，这副面孔虽然完全陌生，却是出了神的漂亮，看得干警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几秒过后，干警开始给他讲剧本，临时补充点卧底知识，他点头，认真听，脸上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一旁的后勤小组两人看着，秦永一眨眼的时间，失去卧底的机会，掉下巴问道：“不是？这线人？”

　　老贝弹了弹烟灰，叼着烟看向那边：“好像是卡队的。”

　　“什么身份。”秦永对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风流公子的可靠度，流露出一点质疑，眉一高一低盯着。

　　“朋友吧。”老贝烟快燃到手指，再度弹了一下，“无前科，有案底□□。”

　　对于□□案底人员的教化进程出奇曲折。对方顿顿，又插话提问，使得干警头大到甚至怀疑他的学习能力，露出狐疑又绝望的眼神。

　　卡薇已经变好装，走过来，问道：“行了吗？”

　　干警人员无奈耸耸肩，答道：“可能吧。”

　　她迅速收拾好要带的装备，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报以微笑：“卡姐好。”

　　被这么一叫，心里总有些渗，半露的肩头上爬起一层疙瘩皮。卡薇梗着喉，斥责回去道：“别贫嘴，等会就交代在这了。”

　　接着又贴过去，靠在他身旁，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腰上靠。“现在你是我男友，别露馅，抓紧着。”

　　他哼唧一声，示意懂了。

　　“两分钟后，他们有人来找，你就跟我进去。”
　　“来了。”

　　他严格按照剧本，对她搂腰挨肩亲昵，身上一股浪荡无用富家子弟的二流子气立即显现出来。目送他背影的干警震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这跟刚刚那一问三不知的废物是同个人吗？

　　卡薇感受着，始终觉得有一种隔阂，咽了口唾沫。

　　远处，老贝叼着烟，目光深邃：“这位的手，啧。”

　　进去，先是五光十色迷人眼，过了一个灯球后，看到靓丽房间。

　　卡薇抬手敲了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

　　门开了，里面的人伸出手，邀请他们坐。

　　开门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穿着普通衬衫，倒不像个毒品贩子，更像个随手一抓的普通人。他的目光从卡薇脸上扫到尺绫脸上，又从尺绫脸上扫回卡薇脸上，停在尺绫搭在卡薇腰侧的那只手上，多看了半秒。

　　“进来。”他侧身让开。

　　包间比走廊更暗。墙上的壁灯被调到了最弱的一档，只剩墙角一盏镭射灯球慢慢转着，把碎金色的光斑洒在深色的皮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水：一瓶开了盖的威士忌，几罐红牛，一碟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盘堆成小山的瓜子。

　　沙发留着空位，而对面的小凳子则坐着那两个人。一个瘦高，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另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看上去平平无奇，点了根烟。

　　点烟的示意他们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沙发有茶几挡着，不好移动。

　　“坐。”贩子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

　　卡薇坐下来，尺绫跟着坐在她旁边。他没有再搂着她的腰，而是很自然地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视线在茶几上扫了一圈，落在那瓶威士忌上。他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卡薇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瓶放回原处。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自己家客厅。

　　看着他把酒杯推到卡薇面前，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位是？”他看着尺绫。

　　“男朋友。”卡薇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捏在手心转了一下，“爱玩，非要跟来。”

　　尺绫配合地举起杯，朝龙林华的方向虚虚一敬，喝了一大口，小声一句：“我其实是她的老板。”威士忌的辛辣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那副“富家浪子”的劲儿从骨子里往外冒。

　　卡薇听到他的胡乱发言，心里一咯噔，手往他的大腿一拧，尺绫却是面色不改，依旧懒洋洋的。

　　贩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他似乎对“富家浪子”或是“真假老板”这个物种不感兴趣，甚至有点看不上。他的注意力回到卡薇身上。

　　“钱带了吗？”

　　卡薇从脚边的工具包里拿出两捆现金，放在茶几上，推过去。瘦高贩子看了一眼，伸出手，把那两捆钱拿走，拆开纸带，用拇指拨着边数了数，然后朝平平无奇的贩子点了点头。

　　“货呢？”卡薇问，“没了吗？”“我这还准备了很多钱。”

　　听到这句话，两个贩子对视一下，瞥见卡薇脚底下那一大包货币，瞬间变了脸。

　　他们先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些小样，递过去让他们尝尝鲜。他们也有很多货，急着要出手。

　　放到桌面的时刻，尺绫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货啊。”他伸手，对面头头以为他要验货，一直盯着，谁料他只是拿起来看看，转手就放下，擦着边挑起茶几上的葡萄，丢进嘴里，“真甜。”

　　对面神情滞顿，一瞬间转为呵呵笑道：“你们可以先试试。”

　　卡薇的眼神瞥了尺绫一眼，似乎是再斥责他做了多余的事情。谁料尺绫这个小白脸倚靠着沙发，懒懒散散，依旧半吊子兴趣：“哪里来的。”

　　对面此刻又瞥见尺绫手上的金戒指，咽一口唾沫，追着说。

　　“車里出来的货，百分百纯正。”

　　他听见这个字眼，手一怔。

　　“哪里？”

　　“車。货真价实他们家的。”

　　卡薇一拧耳后，启动耳机，“好了，进来吧。”

　　一瞬间，警察像潮水一样涌入。

　　“老大，要查車吗？”一个干警针对这个陌生的名字，非常有干劲。

　　卡薇眼一眨，接过手下递来的外套，穿上，“不用。”她转身，抽出枪对准坐在沙发上的他，“想好了说，”

　　手铐的碰撞声“刺啦”一下，他移动双手，从右往左地斜身挨在沙发上，舒缓了一下姿势，暗暗的光线只看得见模糊的半张脸。

　　他食指摩挲下颔，手肘细细撑着，只听得见唇间飘出“嘶”的一声。

　　她就知道，这是他胡编乱造的前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