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揣着明白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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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夜的风冻得刺骨，伴着低沉的呼啸声，从几千里外传来，又从这里传去几千里之外。
雪分不清大地，任性地覆盖每个所到之处。落下后如愿以偿将世界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洁白，无论是路灯，还是窗沿，还是霍涵的发梢和肩头。
“其欢，圣诞节快乐。”
董其欢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鼻头发酸，视线模糊。她加快脚步向他走进，想去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已经说不出口，只剩下惊讶。
等走近到他跟前，才在朦胧雪景里看清他的双眼。
“圣诞节，我想回来看看你。”霍涵率先开口解答董其欢心里的疑惑。
“冷吗？”
他看出董其欢的脸色苍白。
“嗯…”
董其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发抖。
霍涵取下围巾，重新围在董其欢空荡的脖颈处。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这份熟悉感，让董其欢放下所有疏远的掩饰。糟糕的节日，生活的压力，身体的不适，全都在寒风中被一一击垮。
围巾上还有他的余温，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一下席卷她的鼻腔，眼眶中连串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那就在眼泪落下的瞬间，霍涵的心脏被紧紧捏住，再揉碎。没有预料到女孩愿意将内心的脆弱展露在自己面前。
他伸出手将董其欢拉近，一把拥入怀中。
“辛苦啦，我们小其欢。”
以前没察觉，这才意识到原来霍涵的声音这么清朗有力，像是有治愈力一样温柔。
他用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安慰最疼惜的宝贝。
外界的寒冷被阻隔，这一刻只需躲在宽大的臂弯下休息，获得随意哭泣的权利。
成年人的世界比董其欢想象的可怕，尽管这几年已经适应，但适应并不是代表接受，真实社会的反差总是打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这一次她的啜泣声能被冬风掩盖，可以平日隐藏的委屈发泄出来。
霍涵低下头，看着怀里啜泣的女孩。乌黑的头发上落下不少雪花，他小心帮她拭去，再用大衣将她包裹，生怕残忍的雪风将她吹走。
哭了一会儿，董其欢的思绪才重新回到她脑子里。她退了步，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霍涵。
“哭够啦？”
霍涵嘴角微微上翘，看着眼睛肿肿的像小狗一样的女孩，又可怜好可爱。
“嗯…”
“外面这么冷，上车吧。”
说着他就牵过董其欢的手，走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
车内温度暖和不少，坐下后她才回过神。
霍涵上车发动引擎，打开了车内的灯，四周明亮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董其欢清了清嗓，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了蒋洲洲发的朋友圈，以为你在家，问了才知道你还在加班。这么晚了我不放心，就来接你下班。”
霍涵挠了挠眉头，分不清脸上是被寒风吹的泛红，还是因为其他。
“那你在那边的工作没关系吗？”
“没关系，难得可以休息一天。”
狭小的空间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木质香水的气息更加浓郁。
“肚子饿吗？要吃东西吗？”
“嗯，有点饿。”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董其欢揉了揉肚子，胃还是有些疼。
“胃疼啊？”
时常想感叹，霍涵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睛真的比谁都尖。
“嗯，这几天太忙了，胃就开始疼。”
“那就吃点清淡的，我再去给你买点药。”说着，他就开动了车。
“那我们去吃馄饨吧。”
“好，听你的。”
2.
圣诞节的凌晨还有许多过节的年轻人，广场中央巨大的圣诞树散发着璀璨的光亮。因为一场雪，让这个夜晚更加热闹。
霍涵跟着董其欢拐进小路，四周的环境从繁华商圈一下变成市井小巷。
“这一片是我大学最爱来的地方，离学校近，在闹市里还便宜好吃。”
听到董其欢提起她的大学，霍涵一下对这一片兴趣更浓。关于她的大学生活他知道的太少，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了解。
最后来到一家小店，因为下雪，老板在店外支起了雨棚。
“老板，两碗清汤馄饨，谢谢啦。”
董其欢熟练地选了个座位坐下，抽了张纸巾擦桌面。
“我去给你买药。”
“好。”
等霍涵离开董其欢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对霍涵的照顾接受地越来越自然，早已没有当初的客气。
这让她有些惊讶，原来在潜移默化中已经这么依赖他了。
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跟老板要了杯热水，拿出两粒药放到董其欢手心，看着她吃下。
这一套动作非常流畅，就像董其欢接受他的好一样，霍涵也自然而然地对董其欢好。
“霍涵。”
“嗯？”
馄饨好了，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碗放在他们面前。霍涵一边给她拿勺子一边抬起头回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董其欢定定地看着他，少女软软的嗓音穿过冬天的风送到霍涵耳边，他动作一下停顿住。
董其欢不是笨蛋，她知道答案。但之所以还是想问，不是出于疑惑，而是质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会选择我？”
细数她的人生，既不是杰出成功，也不是光彩熠熠，那为什么会是我呢？
“快吃吧，馄饨凉了就不好吃。”
霍涵把勺子放到她手上，没有回答问题。
不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是还没到回答的时间。
“哎呀，今年冬天是真的冷啊，你看这雪下的。”
店里客人不多，老板站在门口休息，时不时跟屋内的老板娘聊天。
“是啊，上次看见朔城下雪还是十年前啊。”
听着老板的聊天董其欢才会想起来：“诶，说起来上一次朔城下雪，我们也是一起看的。”
“对啊。”霍涵语气里没有惊讶。
“你还记得？”
“记得。”
董其欢没想到他还记得，本来还为自己突然想起的回忆感到优越。
“你记性真好。”她撇撇嘴，低头继续吹馄饨。
“确实比你好些，中学的时候你就老爱忘事。”
“切！”
霍涵含着笑，问出一直在意的事情：“你说你大学常来这边？”
“对啊，经常来这块儿逛街。”
“和谁啊？”
“朋友啊。难不成和老师一起？”董其欢脸看傻子的表情。
“哦。”霍涵嘟了下腮帮子，弯着眼睛露出好看的卧蚕：“我还以为和男朋友呢。”
“偶尔是会和男朋友一起啊。”
霍涵眉心一挑，脸色一沉。没想到董其欢还真跟男朋友来过。董其欢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笑出声，就喜欢让他偶尔也吃吃瘪。
“咋了？你大学没谈恋爱啊？”她笑着火上浇油。
“没上大学。”
“那你总谈过恋爱吧？“
“你猜。”
“我才懒得猜呢，你一看就是个渣男。”
霍涵被这丫头逗笑了，看来她现在胃也不疼了心情也变好了。
“我怎么就渣男了呢？”
“你看你初中就跟别人玩暧昧，还收那么多女孩的礼物，一看就是个情场老手。”
说来也奇怪，董其欢自己都惊讶她还记得霍涵中学收到其他班女生情书的事情。
霍涵扶额苦笑：“什么玩暧昧，你又从哪里听来的？”
“就那次啊！有天中午我一个人在教室，结果看见外班的女生送给你一个礼物，还有一封情书，那不是你的追求者？”
“我怎么不记得？”
“哇，你好渣啊，都把别人忘记了。”董其欢表情夸张地感叹到。
“哈哈哈哈你一天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你。”
霍涵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时候真的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雪白的雪花点缀着圣诞夜，让这个夜深更加浓郁，更加浪漫。
吃完饭，两人买了把伞往回走。
“霍涵。”
“嗯？”
“我会有圣诞节礼物吗？”
“你猜。”
“猜猜猜！天天都你猜，谁爱猜谁猜去，反正我不猜！”董其欢最烦他一脸欠揍的调戏。
说着，她赌气地快步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笑得合不拢嘴的霍涵。
“哈哈哈，好好好不猜不猜，下着雪呢你快回来。”
大地被铺上一层薄薄的积雪，路过的人留上脚印，标记着此处的回忆。
少年撑着伞大步追上少女，轻轻拂去她头上的雪花，笑得难得自在爽朗。
3.
凌晨霍涵将董其欢送回家，目送着她上楼后才离开。
幸好这天是周末，前一个项目终于完成，不用继续加班之旅。回家后董其欢倒头就睡，一睡睡到中午十二点。
她是被饭菜香醒的。
“小蒋，你在煮啥啊？好香啊。”她睡眼惺忪地吸了吸鼻子。
“昨晚袁医生做的火锅，没吃完就打包回来啦。”
“呜呜呜袁医生真好，想嫁，可是算命先生说我要三十岁才结婚。要不小蒋你就代替我嫁给袁医生吧。”
“董其欢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小董揉了揉才睡醒的眼睛，看见蒋洲洲正举着把锅铲。
“哎呀，大过节日别动刀动枪的。”说着就按住小蒋的手。
火锅里又煮了些新鲜的菜，二人将它端上桌，开始烫起肉。
“昨天去袁医生家里吃饭，感觉咋样啊？”董其欢一脸八卦。
“挺好的啊，他家挺简约的，还蛮有品味。”
“我没问他家怎么样，是问他人怎么样。”
“袁帆帆你又不是不认识。”
董其欢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人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别说我，倒是你那老同学有点意思啊，大晚上来问我你在哪儿。”
董其欢夹肉的手一抖。
蒋洲洲继续说：“凌晨了才跟人家一起回来，啧啧。”
“咳咳咳…诶我这肉怎么不见了。”
“你别扯，这霍涵明摆着是在乎你。”
“我没跟你扯什么啊…”
董其欢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
下过雪后，天空比以往明亮许多，看来雪已经拂走了积攒多日的灰尘。
因为加班放了孔瑶他们鸽子，为了补偿，董其欢简单收拾后就去和他们见面。
今天宋小小有事，把礼物给了孔瑶让她帮忙转交。
孔瑶的咖啡店这段时间在朔城开了好几家分店，生意越来越红火。现在正是下午，店里有不少年轻人打卡。
“董其欢，大忙人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啊！”
“孔老板你可就别打趣我，倒是你，日子越来越滋润啦。”
“呸呸，我俩还是少损了。你喝什么，我请客。”
“好好，摩卡吧。”
“好嘞。”
孔瑶把她领到咖啡店后门的小花园，这块地方清净，没有其他人。
很快孔瑶就端着一个好看的餐盘过来，上面放着两块精美的蛋糕和咖啡。
“最近怎么样啊我们小其欢。”
“就那样啰，天天加班加得头疼，一天到晚比狗困。”
“得，我猜也是。”孔瑶翘起二郎腿，小口喝了口咖啡：“那感情方面呢？”
蛋糕送到嘴边，孔瑶一句话把她梗住。
“你可别告诉大学毕业后就没谈过恋爱了。”
“啊这…”
最近大家怎么都这么关心自己的感情状态啊，小董欲哭无泪。
“上次同学聚会，我看有好几个男生都来找你要联系方式啊？一个都不行？”
“啥啊，有男生也有女生好吗。老同学互相加联系方式很奇怪吗？”
“不不不，我可看出来了，那侯旭以前绝对喜欢过你！”
“你这么牛？初中还是个扎麻花辫的小屁孩，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董其欢故意打趣。
“我眼睛很准的！以前我还老觉得，我们班那个校霸，叫啥来着…霍涵！对，坐你后面那个霍涵也喜欢你。”
正喝着咖啡的董其欢差点一口喷出来，孔瑶还是以前那样大剌剌的性格，有啥说啥。
“诶董其欢，你现在还跟霍涵有联系吗？”
“有啊。”
对于好朋友，其实她不想隐瞒什么，只是如果他们不问自己是绝不会主动提的个性。
“真的？”
“嗯，就上次同学聚会后重新联系的。”
孔瑶没想到他们真有联系，只是随口提到。但上次同学会后，霍涵变化确实很大。
最近的事情太多，淤积在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董其欢索性将自己和霍涵的事情都告诉了孔瑶。
“啥？！我还真说对了？”
“应该也算是说对了吧。”
“所..所以你心里什么感觉？”孔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董其欢皱着眉，舔了舔唇，有些犹豫。
“不知道，只是疑惑他为什么会选择我。”
年少的时候，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得到最多的关注。而现在，他成为了优秀独立的人 ，比自己优秀好多倍。
“那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值得他对我这么好？”
自卑和多疑的负面情绪逐渐占据上风，董其欢害怕这样的情绪，所以也害怕突如其来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