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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故乡的大种马
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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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河湾的暮色里,像一座
被遗忘的教堂。鬃毛垂落,
遮住半张脸——那是一张
从未被抚摸过的地图,
纹路里藏着整个平原的风向。
我们小时候叫它"大种马",
仿佛"大"是一种宗教,"种"是
某种尚未被禁止的仪式。
它从不奔跑,只是用蹄子
丈量土地的耐心,一圈,又一圈,
把黄昏踩成更深的黄昏。
有时它突然嘶鸣,声音
像一根生锈的钉子,试图
钉住正在塌陷的天空。
老人们说,它配过整个公社的
母马,现在只剩下自己,
和一条日渐干涸的河流。
去年我回去,它还在。
骨骼撑起皮毛,像村庄
撑起它最后的牌坊。
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和三十年前一样——
既不欢迎,也不送别,
只是确认又一个
即将离开的东西,路过了它。
2016年5月初稿,2026年5月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