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云墨歌吟

78、无明夜 番外二

　　“嘭！”
　　昏暗的灯光，在还算宽敞的屋内。有着小孩的哭泣声和碎玻璃渣的声音。
　　男人冲上前看着打破盘子的小孩。
　　“好了好了。”身后的女人拉了拉，小孩脸上恐惧的泪痕划过。
　　男人冲着小孩发了发火。女人转身回房拿了个扫把，白色的瓷碗碎片在扫把与地面的白色瓷砖划过，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小孩直直的站在地上，牙齿紧紧的咬着，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一点点泪珠滴落在瓷砖上，湿滑。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女人过来摸摸小孩的头。
　　“妈妈…”小孩带着可怜的眼神，语气颤抖着。“听话乖，不哭了啊。”女人抚摸着小孩柔软的头发，刘海盖在光滑的额头上。
　　小孩的手被女人拉着，走进了卧室。小孩的卧室，一床蓝色的被子盖在小小的床铺上，拖下了点点被角。被子很新。
　　枕在泪水与黑暗中，小孩慢慢睡去。
　　幼儿园的大门关上了小孩子自由的童真。
　　积木还是游戏，小孩没什么兴趣。瘫坐在木制的硬凳子上，望着教室内的四角窗户。凭借点点的缺口遥望天空。有些阴沉，有些乌云。
　　时而飞过的燕子，时而在旁边居民楼里嚎叫的黄狗。幼儿园的空地上，一群小孩子正手拉手绕成一个圆，玩着游戏。老师叫人的声音能清晰的听到。
　　他仍旧只是坐在座位上，侧头趴着，没有动弹。
　　老师走了进来，慢慢蹲下说：“妈妈打电话说今天得晚点来接你。”随后摸摸小孩的头，又转身出门。
　　小孩在下课铃声当中迷迷糊糊的睡醒，幼儿园门口外接送的家长已经挤成一团。小孩站起来望了望，没有看见。又站在凳子上，以身高俯望着一个一个窜头蠕动的人头。
　　等前面人群慢慢稀疏，小孩站在幼儿园门口，孤零零的。有点凉爽的晚风吹过，带起一片片有些新芽的绿花丛。
　　天上的乌云慢慢靠近，凉爽的晚风也逐渐狂乱。吹着小孩的刘海，吹着幼儿园空地上的枯草。
　　滴滴答答。
　　小雨慢慢落下。
　　滴滴答答。
　　小孩的脚步慢慢加快。
　　滴滴答答。
　　雨滴打在被小孩举在头顶的书包上。
　　书包挡住前面的视线，小孩一股脑往前跑着。陌生的路面，陌生的巷子口。
　　“怎么了？”吃着饭的男人看着女人焦急的在屋内踱步。
　　“儿子不在幼儿园。”女人手里捧着电话，上下掂抖着，打消着焦虑与担心。
　　“不会自己跑出去了吧？”男人放下筷子。
　　“我让老师跟他说了的。”女人望着男人的目光，担心之中闪过一丝不安。“肯定是路上遇到什么了。”
　　男人侧身，望了望已经飘下小雨的天空，转身拿了把伞，穿好有些破旧的运动鞋，说了一句：“我出去找他。”
　　平地一道惊雷。
　　小巷子里的小孩躲着雨，蹲在地上。书包被顶在头上，小孩头埋在膝盖里。
　　“喂？”
　　在大街上的男人接了电话。
　　“要不报警吧？”
　　电话里的女人说。
　　男人撑着伞的手突然抖了抖，长长的叹了口气：“嗯。”
　　一直到斜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散落在带着雨痕的冰凉大地上，小巷子里的小孩颤抖着双腿慢慢站起，拎着书包在交错的巷口胡同里瞎转悠。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小小的小孩眼里。
　　双腿有些麻木，肩膀更是酸疼。
　　小孩找了个台阶坐下，支支吾吾的哭了起来。
　　当女人到派出所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说出情况。民警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连忙问着小孩的名字。
　　不知道哭了多久，台阶上的小孩看着天上，黄澄澄的月光已经洒了一片。
　　居民楼里亮起一道道微黄的白炽灯光。
　　小孩带着泪痕的脸颊，带着湿气的地面。
　　一道道手电筒微黄的灯光照进昏暗的巷子口。
　　“妈妈！”
　　小孩看清在人群前面的人，快步跑了上去。
　　“韩先生，孩子找到了。”民警给另一队打了个电话，远在街道另一头的男人接到电话，总算舒了口气。
　　“干嘛自己跑出去啊！”男人回家，看到已经在沙发上抽噎的小孩。
　　小孩一把拉过来。
　　‘啪’
　　男人的巴掌落在小孩大腿上。
　　像是音量的开关，小孩放声大哭起来。
　　男人轻轻环抱住小孩，给予无限的关爱。像是避风港，挡住窗外的阵阵冷风。
　　窗外被冷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树枝，小孩在白亮的灯光下放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