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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滚烫的灵魂 对于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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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这家店味道还可以啊。”
“我叔开的那肯定啊。”有人说。
好了,云凡现在知道为什么饭店这么多,他们偏偏会选这一家了。
“云凡准备去哪个大学?”有人问。
“C大吧。”他回答。
唏嘘一片人。
能在二班的成绩都不差,少说也在年级前五十,不能说人人都有把握上C大,至少,七成人都有这个自信。
“你真不打算报个更好的吗?”何钦敬还是放不下。
“嗯,C大,就它。”
云凡好像喝醉了点,手里拿着一根空竹签比划。
何钦敬拉过云凡,两人微微向灯光靠拢。
“你喝了多少?”何钦敬问。
“没多少。”云凡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的啤酒瓶。
“卧槽。”
何钦敬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跟云凡喝过酒,不止一次。有时候云凡过生日的时候也会跟他开玩笑的喝点。而每次都是一杯就停,无一例外。
“你没事吧?”他拍拍云凡脸颊,热得烫手。
“没事儿。”云凡挥挥手,“有水没?”
何钦敬起身去饮料柜拿了瓶给云凡,回座时已经发现他摊在座位上。只手撑着脑袋,稍长的刘海与眉毛参差不齐,眼神迷离朦胧,纤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丝丝分明。
他在强忍着睡意坚持。
何钦敬看得出来,每次喝完酒云凡都是这种情况。
云凡手机响了,却没有吵醒他,铃声开的很大,周围的人也都转头看向云凡。
何钦敬顺着手机铃声的踪迹,在云凡包里拿出手机。
是电话声。备注填的是“家”。
他接通电话。
“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的人很担心。
“喂?”何钦敬拿着电话,“晨晨吗?”
梓晨听出声音,回了声“嗯”。
“那个,你哥喝醉了。”
“啊?”
“就,你要不来接他一下?”何钦敬转头看见摊在桌上的云凡。
“在哪啊?”
语气里透露出满满的担心。
“学校对面的西城烧烤。”
“我马上来。”
梓晨挂断座机,披上一件外套出门。
何钦敬见电话已经挂断,回身把手机放回云凡身上,他却已经站起身,独自一人走出烧烤店,倚在马路旁的路灯上。
“醉了就好好坐着嘛。”何钦敬把手机递过去。
“谁醉了,我没醉。”云凡接回手机,“晨晨打电话过来了?还是我爸?”
“晨晨。”
“你怎么跟他说的?”
“让他来接你。”
何钦敬上前摸了下云凡脸颊,还是好烫。
“回去吧,我在这等晨晨过来。”云凡的眼神透出一抹凉意,冷冷地望着何钦敬。
“哦,你注意点。”
“知道了。”
学校里家说不上近,云凡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十二点半。
已经这么久了啊——他心里想。
要是平常绝对不会喝酒,就算有人劝酒也只是稍微喝一点,哪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吹一瓶的。他并不是因为四周的气氛和同学的劝说,而是觉得,总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点他印象深刻的事情。纵使有很多已经不可磨灭,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青春要用一种自由的形式完结。
所以并不是它选择了云凡,而是云凡选择了它。
当第一口酒入胃,翻涌起来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干涩感笼罩嘴唇,看似温柔,实则傲慢无礼。每次身体的晃动都带着胃里的酒精,刺激着他的思想。
学校建得偏僻,如果是十年后,这里会成为江城最繁华的地方,高楼大厦,学校林荫。
但现在只有烟尘弥漫的工地和轰轰作响的大卡车。
说起来,自己今天竟然能和一瓶,算不算有长进呢。
他这么想着。
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胃里很难受,想喝水,想躺下休息。
扶着电灯,他吐了。
胃酸混着酒精,点点味道留在口腔里,很不舒服。
拿纸擦擦嘴,他摇摇头,这叫什么……自作自受?
晚间凌晨,清风阵阵。
梓晨到的时候是一点钟,凌晨一点。
“哥!”
他从远方大喊着跑过来。
云凡踉跄地走过去,搭上梓晨肩膀。
一靠近,梓晨问到云凡身上的酒气,不是很重,但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酒味的梓晨还是皱了皱眉头。
“怎么喝这么多啊,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他抱怨道。
“没多少啊。”云凡笑着说,“我走路不是直的嘛。”
“有啊,刚刚走过来的时候都是歪的 ”
云凡捏着梓晨脸颊,他平常不会这样,或许是酒的原因,身上燥热,捏着小孩脸颊的手慢慢挪移到耳垂上。
“哥——”梓晨说道。
“怎么不打个车过来。”云凡抚摸着他的耳廓,“我们现在还得走回去。”
“哥,凌晨十二点怎么打车啊。”梓晨抱怨。
他身上有些汗,喘着点气,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爸怎么说?”
“爸爸睡了。”梓晨有些不耐烦,他屏着气,不想闻到云凡身上的酒味,“我自己出来的。”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慢慢聊着。
有点醉的状态云凡反而话多了起来。
走到桥上,吹着风,他好像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好像又没有,两人拉着手。一旦醒了,注意力又全在梓晨身上。
回到家。
今天是六月十三号,离云凡去上大学,离他们分开,还有七十九天,梓晨一直知道,他一直在心里默默的数着。
尘世的喧嚣与他们分割,在前方,属于自己的那个星辰闪烁,熠熠生辉。
他凑到云凡旁边,是他熟悉的味道,在鼻头盘旋。
第二天周日,两人十点多才起床,田江川去店里了,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早餐。
两人起床后,张口不谈晚上的事,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已经越过了那一条线。
“你今天不上学吗?”云凡问。
“哥,你酒还没醒吗。”梓晨凑过来摸着他的额头,“今天星期天啊。”
“啊,噢……”
“……”
气氛沉寂下来,空空荡荡的家里,云凡转头看向周盈的照片。
“去看看妈妈么?”他问。
梓晨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十点多的天,却已经热了起来,天上的太阳永远不知疲倦。
云凡打着太阳伞,牵着小孩的手,慢慢悠悠走到周盈的墓前。
伞遮住光线,墓碑上斜切下一半的阴影,少年拉着小孩的手站在前方,一时间恍了神。
在云凡的记忆里,她的身影开始消退,难过好像又涌了上来,这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如果她还活着,他不敢想昨晚上的事被周盈知道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如果一切都还安好,可是,没有如果。
云凡摸着梓晨脑袋,审视自己。
这段感情是不是应该放下。
但哪有这么容易放下一个爱上的人。
梓晨每次来看周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傻哭,每次云凡都会轻轻帮他擦掉眼泪。
公墓外的群山,群山外的世界。
远方遥远的风比远方更加遥远,云凡和梓晨带着耳机,听到里面的一句歌词“you raise me up”。
少年笑了笑。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还是一个人的话,还是那个与影子为伍做伴,只能在游戏里跟人聊聊天的话,会怎么样。
这天他们在墓前呆了很久,呆到梓晨眼泪哭完了,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但云凡还是用尽全力把他抱起来,托在手臂上。
紧锁的心房,和与世隔绝的心跳。
对于一辈子的承诺,他们还太年轻。
临近正午的阳光很暖,两人穿的浅色的衣服早就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云淡风轻,每一刻都值得珍惜,每一刻都值得他往后回味。
梓晨这些天还有课要上,每次放学时云凡会在校门口等着他。
夏天的声音,还有夏天的味道。
小孩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少年被汗水打湿的上身,脸颊贴在他已经湿透的后背。薄薄的短袖因为汗水的缘故显得有些透明,贴在皮肤上露出点点肉色。
穿过阴林阳间道,踏过蜿蜒羊肠路,连带着灵魂也被阳光晒得滚烫。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