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莲华短篇小说集》山海莲华

49、塞翁失马和否极泰来 当年末的灯

　　当年末的灯谜悬起，我逃避对你的谜题。
　　相隔的心灵，在对望的风景里，寻不到相接的轨迹。

　　邱复在短短的信笺上写下这几句诗。
　　在这个网络通信发达的时代，谁还在用信笺传递消息呢？
　　其实，邱复，他在写一封寄不出去的情书。
　　与他爱慕的女生，没有多少接触，却不自觉生起情愫，这种情感来得莫名其妙，却真实可感，或许就是只有自己明白的心跳。
　　少年的心思，是微妙难言的吗？在邱复笔下确真实可感，字字分明。
　　少年怀春，应该并不稀奇。
　　然而，爱情多数求而不得，似乎也并不稀奇。
　　在反复的相思后，邱复冲动的表白很突然。
　　那是他郁郁寡欢的心思，被大学舍友察觉，大学舍友于是牵了回姻缘线。
　　邱复在一个假日的夜里收到了，她，一通来电。
　　一个主动的来电，一场被动的表白上演了。
　　随后日子里的悄无声息，让无缘的爱情悄悄地谢幕。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剧情。
　　邱复不会死缠烂打的招数，他是个腼腆的男生。
　　他身在一个未知的前途中，他是一个不入流的大学的学生，三本是他痛点。
　　爱情的失败，更增加他的受挫感。
　　英语专业的学习，枯燥乏味。
　　他感到不适，他想离开。
　　江滨的漫步，散漫的脚步，专注的心思，他不断思索，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他退学了，得不到的爱情，失落无着的学历。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去复读了，终于上了一所不错的师范二本学校，重新开始。
　　在这里，他学会了珍惜，虽然他照样没有获得爱情，但他对学业十分执着，十分热爱，是别人眼里的冷门，却是他的挚爱，师范中文。
　　大学四年，邱复似乎明白了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然而人生的挫折是不会终止的。
　　邱复在国学的熏染中，学会了儒释道，渐渐让儒释道成为了自己的信仰。
　　毕业后，他经历了考研和考编的失败。
　　他又有了新的目标，学禅茶一味，进入了茶叶公司做文案。
　　接二连三的遇人不淑，让他的遭际跌入谷底。
　　在厦门和福州的城市里徘徊，他贫穷且孤独。
　　厦门的茶业公司很多，他挤不进好的，但，好在还有一般的接纳他，然而人事上的纠葛，让他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被上司下了绊子。束手束脚中，无奈自动离职。
　　福州的茶业公司也很多，他终于到了大公司里，找到宣传岗位。他认真的整理企业文化，参与公司的内外宣传活动。然而平日里也多有杂乱无章的安排，让他找不到自己真正的位置，新手毕竟还是打杂的。企业文化究竟也非他执着的禅茶理想，只有营销策略，怎样挣钱怎样来。
　　商人就一定唯利是图吗？
　　他彷徨再三，在儒释道的濡染里，学会了退步。
　　很快他又失业了，五年职场中的不断失利，一切都糟糕到了极点，然而他在心中呐喊着：否极泰来。
　　离职赋闲，重新拿起书本，他开始考编。
　　一年的辛苦，终于时来运转，他考上了教师编，成了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回到家乡教书，让他有了新的生活。
　　他喝茶歌唱起自己的曾经和现在的生活。

　　喝普洱茶
　　多年苦于稻粱谋，他乡几时得快意。
　　终日撰文卖新茶，为人愚钝苦佞词。
　　端茶上司称小二，送茶长路似驿吏。
　　我为茶道磕长头，茶应笑我苦名利。
　　回乡得暇烹闲茶，为师偶然学放逸。
　　清贫是命躲不过，华盖在头知命理。
　　眼前普洱糯米香，我欲斋心求妙义。
　　禅心从来无垢染，哪来清茶洗心地。
　　得鱼忘筌道非茶，醍醐灌顶非佛偈。
　　普洱茶冷秋风起，浮生飘蓬无根蒂。
　　如今暂得落脚处，他年辗转在异地。
　　此心安处是吾乡，他乡吾乡将无异。
　　莫向普洱磕长头，应对禅心舍名利。
　　普洱茶冷秋风起，故乡秋色似异地。
　　当年流离会再来，我当烹茶唱佛偈。

　　未来还有挫折吗？当然会有。
　　但记得来时路，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觉悟，有否极泰来的教训。
　　多年以来，邱复一直在反思自己的生活，好的，坏的，都是生活，都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