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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①(十一) 而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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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彭格列正式宣布十世被人暗杀逝去的消息时,葬礼已经举办完毕,那天是沢田纲吉死去的第三天。
所有人见证他的辉煌,却无人敢揣测他的陨落,——这颗在污浊不堪的里世界散发着独特而耀眼的光芒的“太阳”,会有那么一天,永远地失去他的光辉。
这一天,注定是令里外世界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的一天。
而此时在异国执行任务的贝尔,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而瓦利亚全员——当时也只有他一人、对此一无所知。
*
当男人混杂着涎水和鲜血含糊而惊恐的惨叫响彻在耳畔,温热而令人作呕的血液喷射到脸上时,贝尔这才从记忆里的长河抽身而退。视线内模糊不清的色块很快恢复清晰,他冷着脸将脸上的血液擦净,分明骨节夹着的小刀转了转——寒光一闪,下一秒男人的脖颈被他毫不留情地划开,血管喷涌,红艳的液体杂乱无章地撒落在绿茵的草坪上,散发出难闻的铁锈气味。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来记录了这一刻——这场粗暴到艳丽的艺术。
紫色的浓烟凭空弥漫开来,绿发少年从烟雾中走出来,缓缓浮现的身影踢了踢被划开大动脉出血过多而死去的男人的身体,用着一种堪称惊奇的眼神看着他——尽管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这可是真是稀奇,贝尔前辈竟然没有折磨他就这么轻松地让他死去了,”少年话语顿了顿,语气平淡:“...是发生了什么吗。”
贝尔瞥了他一眼,心绪不宁地看着被把玩在手中的花纹精美的小刀——这曾是指环争夺战结束后,那个傻不拉叽的小鬼送给他的“离别礼物”。
今天是个好天气;是说本该是这样的。天气预报说连续一周都是朗朗晴日,可惜天公不作美,连着一周的晴日给替换成了绵绵阴雨。贝尔感到烦躁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的阴晴不定,更是因为——因为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暗中发酵。
贝尔一向讨厌意外事件。
他砸了砸嘴,口中发出几声诡异的笑声,将花纹精美的小刀收起转继换成从别处藏匿的小刀,迅速地、精准地向少年的脑袋飞去。
少年似乎早有所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在刀刃刺入青蛙头套的那一刻有雾气升起,飞刀落在草地的声音接着响起,下一秒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贝尔的身后,佯装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面无表情道:“贝尔前辈再这么干下去Me真的会死哦、还请多体谅一下后辈吧。”
“嘻嘻嘻...死就死吧,”他心中厌烦的情绪更盛,却不表露于脸,“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可不配作为瓦利亚的一员。”
弗兰破天荒地没有像往日那样怼回去,他浅绿色的瞳孔无神地眺望挂在阴暗天空的明月,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随即弗兰扭过头,有风声呼啸而过,刮过脸庞是细微的刺痛,像是在预兆着什么。但弗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说,前辈,是时候去解决下一个目标人物了。
然后、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但在贝尔接近最后一个目标人物的时候,他确实是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的真皮沙发上的棕发的外国人操着一口方言英语,满是毛发的手握着冒着咕嘟咕嘟气泡的啤酒与他面前穿着优雅的西装男人谈话:
“嘿、伙计,你有看到消息吗?”
“...你的意思是、那条消息?”
话语语焉不详,听得贝尔直皱眉头。他本想到窗口处飞进去将沙发上谈笑风生的两人“一刀两断”,在听到下一句话时猛地止住脚步。
——“彭格列第十代、被人暗杀的事?”
埃伦啜了一口酒,神情莫测:“...你相信?那位王就这么死去了?他几个月前在里世界发起的「Bianco Rivoluzione」仍然令人记忆犹新,拥有这般「power」的人会被人暗杀,实属可疑。”
文斯摆了摆手,语气不善:“兄弟,谁在和你说他的功绩了?身居首位的十世死去了,我们的机会、时代不就要来临了吗?装狮子的兔子终于下场、这可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再且,我也看不惯他那所谓的「Bianco Rivoluzione」,当小儿过家家吗?妄想将里世界重整,不得不说有些天真。”
埃伦语气平淡,但眼底清晰地反映出他对此番话语的不满,他拉拉衣领:“他所做出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与其说他天真,倒不如是在看清这世间还愿意重新整改、他很勇敢,他很胆量与决心。”
“他倒不像是伪装狮子的兔子,而是一头温和的狮王。”
“哈——!”文斯不屑地从鼻间发出一声讥笑,叩了叩桌子:“哥们,你就这么崇拜他?他的软弱无能从他的继承式就可以看出来,比起历来几位继承人他未必也太逊色,一看就不能有所作为。”
“要我说,他这是死得活该、刚刚好——”
文斯的话音还未落下,埃伦瞪大湛蓝的双眼惊恐地看着他脖颈左侧疯狂涌动的血液——和做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锋利的刀刃牢牢地卡住他的咽喉处,埃伦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那刀几乎挨在咽喉骨骼上,瘆人寒骨。被长长刘海遮住双眼的金发男子捏着刀柄,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吓人,红瞳若隐若现。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嗜血恶鬼。
埃伦悚然惊觉,眼前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血红色,脚下所踩着的地毯已经变成了坚硬的土壤,五颜六色的花丛包围着他,花骨朵长着骷髅纹路,仿佛在昭示着这就是黄泉之路。纤细的绿色藤蔓捆绑住他的双腿双手,动弹不得。他被肆意生长的藤蔓与花儿一寸一寸地拉入土地——他将要被悄无声息地埋没此处、葬身于此。
诡谲阴森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听见恶鬼在笑——那是死亡的预兆:
“——嘻嘻、是谁...给你的胆子评论沢田纲吉的?”
弗兰身为瓦利亚中年龄最小的一员,可能真的是因为年龄相近的原因,他经常和当中年龄第二小的贝尔一块行动。所以他见过贝尔很多模样:笑着的、恣意的、疯狂的……唯独这一次,他从未见过。
他看着不停在棕发男人划开伤口的、被鲜血侵染、近乎癫狂,仿佛已经失去人性的贝尔,回想起不久前与队长的谈话:
“不要将沢田纲吉的死告诉贝尔。”
电话传来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有些失真,弗兰垂下眼睑,难得的有些沉默。
队长那边似乎有酒杯摔在瓷砖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传来,弗兰猜测是boss又在发脾气——而这发气的理由,也实在是太好猜了点。
“...Me明白了队长,完成任务后Me和贝尔前辈会马不停蹄地加快赶回来的。”
尽管斯库瓦罗没有多说什么,但弗兰心知肚明,沢田纲吉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故而也知道,沢田纲吉的死,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
与沢田纲吉没有过多接触的弗兰静默地看着面前艳红的一切,与鲜血融为一体的贝尔突然很好奇——
看啊,沢田纲吉,他悠悠地想,贝尔前辈因为你而沦为了一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他真的从王子、变成了“堕王子”。
不知道你看到了、会是作何感想呢?
*
贝尔握着刀的手隐隐颤抖着,他隔着厚重的刘海注视着与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别无一二的侧脸轮廓,只感觉到有一簇烈火在烧灼着每一根神经,在血液沸腾奔流,不停地刺激他的理智。
暴动的愤怒在胸腔涌动,贝尔加重手中的力气,看着白皙的皮肤下被划开的血淋淋的伤口,红白掺杂的场面让他体内的暴虐因子愈发躁动——区区一个冒牌货,怎么敢说自己是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早已在两年前死去、在他腐烂潮湿的“坟墓”中死去。
而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沢田纲吉。
纲吉头晕目眩地感受着身后的杀气不断加重,他实在是跑不动了,耳畔山本武着急的呼唤声越来越远,脖颈传来的痛觉越来越小,他即将陷入昏迷。
纲吉没由得来的感到悲哀;为什么悲哀呢?意识太模糊了他已经忘了。是因为自己即将死去?好像不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柔和的脸庞——那是他的母亲,他的亲人。纲吉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喔,原来是忘了和妈妈告别。
糟糕,如果他也走了的话只留妈妈一个人在家里,妈妈会寂寞的。意识愈发模糊,眼皮愈加沉重,纲吉模模糊糊地想,他还没来得及和妈妈这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说声感谢呢、还没来得及和京子告白、还没来得及交朋友......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来得及做。
可是太困了,没机会了,纲吉缓缓闭上了眼,感受到血液争先恐后地拥挤而出,想,下次吧。
...他想睡觉了。
“——等等。”
有人制止了他的行为。
*
“——等等!”
艾维尔应声转过头,看着戴着黑框眼镜的粉色短发男子向自己跑来,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腿盯着自己,胸膛有节奏一起一伏。他额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庞分明的棱线滑下,即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镜片艾维尔也能感受到这份炽热的视线。
艾维尔笑了笑,他走上前拉近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轻声道:“...好久不见,哥哥。”
——“...我希望,您能在进入我的身体醒来后,能去看看我的哥哥。”
记忆中的金发粉瞳少年声音仍旧稚嫩,少年还未成长,却决心要付出自身生命为代价。他有些感慨,愧疚在他心头萦绕,即使有诸多疑问但他也没有他过多询问便应了下来:“...我答应你,毕竟这也是我欠你的。”
“非常感谢您。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也有我个人的私欲在中,”粉瞳少年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衣领,他便清晰地看到那白皙颈间分外鲜明的殷红痕迹,“...我是想着,也许,早些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和他之间有一些纠纷没来得及解决,与他的外表相反哥哥是一个很偏执的人。因为从小我们二人相依为命的原因,他有些...唉、我不知如何表达。”
“...无论如何,麻烦您将‘希望我们来世还是兄弟’——这句话作为答复托付于他。感激不尽。”
风声掠过,艾维尓缓缓睁开眼,他已经返回最初的地点——病房。他这两年内灵魂一直在这具躯体当中,为的就是方才的那一刻。
但现在行动与方才不同,他受人之托来此,只为了——他的哥哥,艾里维。
“迄今为止我仍保持我的观念,他既然已经作出选择,就理应不再与现世有纠葛。”耳麦传来川平大叔的声音,“灵魂体是没有资格再与过去挂钩的。”艾维尔难得地有些沉默,他捏了捏拳,声音有些暗哑:“...可是,这是他在世的唯一亲人了。”
“川平大叔,我并不觉得与在世唯一的亲人道别是错误的行为。”
从回忆中脱身的艾维尔悠悠叹了一口气,接着自己的话尾巴道:“这么久不见你还——!”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艾维尔毫无防备地被面前的人扑了个满怀,艾维尔只感到身上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喷在脖颈间,宽大的病服被他紧抱着而变得皱皱巴巴的。
他听到艾里维带着鼻音,怀揣着这两年的思念倾诉着:“...我好想你,小七。”
“你明明说好的,等任务完成后就给我答复...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人离开呢?”
艾维尔莫名地感到有些微妙,他伸出手贴在面前人的胸膛本能地推了推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神情尴尬:“...哥哥、太近了。”
躺床长达两年的病人力气自然是比不过比自己年长的成年男性,艾维尔挣扎无效,只能无奈地注视那双鎏金色眼底翻涌着欲色的暗潮。
等等...欲色?
艾维尔神色惊恐地看着逐渐加大拥抱自己力气的艾里维,警钟长鸣不断。他从未料到、这两兄弟的纠纷竟然会是这种——感情纠纷!
艾里维力气大得像是想把他揉碎到骨子里——他们本是对方生命的二分之一、却又是独立的个体。
是理所当然奇迹的再生,是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我爱你”,是独一无二的、世上仅有的、他亲爱的弟弟。
“...不要拒绝我、好吗?小七?”
*
贝尔沉下脸,收起围绕在纲吉周身的丝线看向声源处,语气不善:“王子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成了多管闲事的人,”
“——弗兰,你想做什么。”
被叫到名字的浅绿发少年捻起垂在两鬓的碎发,抬目看着他,面色平淡。
“前辈才是,想对他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