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姓顾，顾深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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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顾，顾深伟（1）
我醒来的时候看着索辞趴在我的床边，这熟悉的场景就在许多天前上演过，不过只是主角的位置对调了一下。我不用去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下腹还在隐隐地痛，我虚弱地连呼吸都那么难过。
就好象忽然被人抽取了周围的空气，全身疲乏无力摔到深渊里一样，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我明白，有一个宝贵的东西已经和我说了再见。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滑下去，内心的绝望深深煎熬着我，我头一次发现自己虽然有了索辞还那么无助。
阳光很白很灿烂，我沐浴在暖意的光线下，全身阴冷地却好像刚被人从阴曹地府里捞出来一样，手指一片冰凉，摸什么都觉得很暖。他很担心我，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就一直变着法儿逗我笑，即使有些笑话并不是那么好笑，可我还是很配合地动动嘴角，我知道他也跟我一样难过，所以不想因为自己让他的难过加倍。
这些天他一定没好好休息，凉夜里他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的时候我却还清醒着，刚才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睡去而假寐罢了，我不敢开灯，就算再微弱的灯光都能惊醒浅睡的他。我的手指滑过他的脸庞，摸到了些许硬硬的胡茬，我眼泪又毫不吝啬地涌了出来，和清晨的露水一样暴露在空气里，最后蒸发了个干净。
我好想哭，好像伏在他的肩头哭得忘乎所以，可是我哭不出来，就算有眼泪也只是静静地流，况且我害怕我真的那么做了，他会比我更先崩溃。
谢过了那个中年妇女，我们回了南京。我整日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扮演者标准的贤内助，他常常逗我开心说我可以去领奖了，领个三好妇女奖。我笑骂他，你才妇女呢。
笑了，哈哈，你笑了。他的倦容开始有了几丝光彩，孩子似的笑的特别开心。我的鼻子一酸，咬着牙才把眼泪逼着吞回肚里，然后就笑的更开心了。他为了养活我而努力工作着，我曾经很喜欢认真的男人，可这个时候我宁愿他不要那么认真，我每天晚上其实都没有睡着，他以为我睡着了才把台灯调到最低最低档，柔和而刺眼的光线大剌剌地照在书上，他费力地看着，不时还揉揉耳朵，我悄悄转了个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液体，然后又闭上眼睛。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他的老毛病复发了。
第二天清晨他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蹑手蹑脚出了门，我仍是闭着眼睛回味刚才唇上的柔软触感，待他走后才睁开眼睛，其实我已经醒了很久，只是心疼他才睡了那么几个小时不忍起床惊醒了他罢了。
我掏出电话打给叮当，我问她，你知道哪家医院耳科比较好么？
她犹豫了下又雀跃地说，我不知道耶，可是我知道哪家医院妇科很好！哈哈，改天你陪我去妇科做下保健好了。
你有孩子了？我试探着问。她幸福地回答，是啊。
呵呵，恭喜你啊。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发呆，越是不想去触碰这个话题可这个话题就越找上门来，有几次午夜梦回之间我都梦到了一个小孩子在冲着我笑，然后我的手脚就变得特别冰冷，还伴随着一丝丝颤抖。我轻叹了口气，明明不想去想，可还是想了这么多，可有些事情就算再想要记的刻骨铭心，最后都会忘记。
电话再次响了，我看也没看就接起，可那头的陌生男声的确让我在瞬间心悸起来。
你是段小桐小姐吗？深深出事了！
什么事？我强装镇定着。他说，失踪了！
什么！我惊得从床上蹦起来，一头栽到地上，我虚弱地呻吟了一声，那头的男人忙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儿，您接着讲，她到底怎么了。他语速很快，看似淡定，却隐藏不了那份心急火燎，她在法国里聚众赌博还闹了事儿，被那边拘留了，我好不容易把她捞出来带回国，她却跑了！
什么！我拔高了音调尖叫了一声，随后又冷静下来，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
段小姐，我们见过一面的你忘记了吗？上次你来上海的时候是我同深深一起接应的你。
哦，是你，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顾，顾深伟，你直接叫我深伟就好了。
我犹如被闪电劈中了脑子，脑袋里全是一片狼藉，黑漆漆的让我来不及思考怎么会这样。我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顾深伟？他虽疑惑却还是很有礼貌地答，是的。我又急急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米奇的女孩子？
米奇？他惊愕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不认识。我灰败地低下头，这才想起米奇并不是她的真名，而她的真名我也从未问过，我说，没事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你能来上海一趟么，我会给你报销车费安排吃住的，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我很爱深深，我不可以没有她。
我迟疑了一下，决绝地答应了。我挂掉电话坐在床沿上，觉得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天空霎那间又被黑暗所袭困了。
屋子里很安静，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那么不安地跳动。老天爷注定不会让我们的日子那么安生地过下去，不弄出地覆天翻的效果他老人家终不会罢休！
我姓顾，顾深伟（2）
我跟索辞说明了情况，他皱着眉头显然是很不放心我，我冲他笑了笑说我没事儿的我只是很担心深深。他最终点了点头，把刚泡好的一杯麦片递给我，趁热喝了吧。眼底尽是一片温柔。我忽然感到自己好幸福，撒着娇说，都喝了好多天了。
乖啦，今天先喝这个，明天弄别的给你喝。他端起杯子一勺勺地喂给我，我特矫情地一口能吃好半天，光顾着看他都忘记了咽下去。
你看我干什么。他停止了动作望着我，我捏了一下他的脸，谁让你那么帅的。
哈哈，那以后就更得生儿子了，像我就……他止住了盈盈笑意，闭紧了嘴巴，然后又敷衍地笑笑，来，还有一点点，吃完了吧。我很配合地吃完了，看着他的背影头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落寞。像形单影只的大雁，飞往南方的时候一个人被风雨洗刷却无人可诉说。索性学会了缄口不言，风来也拥抱，雨来也拥抱。
他很快就转过头冲着我笑了，牙齿亮亮的白白的，手也不闲着，收拾着我要换洗的衣服，一边收还一边碎碎念着要我注意身体，别感冒了，别受凉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就给他打电话，别总是一个人咬牙扛着。
我怔了好半天说不出话，他最后握住了我的手，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你听好，你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所以我不准你以任何方式伤害了自己。
我心头一热，这个男人，带给我的总是那么多那么多的感动。感动如比作繁星，他给我的则是一整条银河。
我淡淡地笑了，不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别那么晚才睡，耳朵不好就去看看。
你都知道啦？他的表情仿若偷吃糖果被抓个现行的孩子。我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他孩子气地笑了，说遵命，老婆大人！
这一次没有坐火车，顾深伟特地托人订了张机票送给我，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室，闻到了离别的味道，我并没有通知索辞我今天就走，因为我不想面对离别，我怕我会忍不住回头，然后因为舍不得他而选择留下。
我一咬牙，就算是为了深深吧，大概就是这次我们要还她我们欠她的。
我随着人流登上了机，头一沾到靠垫就闭上了眼睛，这是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特意培养出来的睡意，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时间。
我对窗外的景色一点也不好奇，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可是天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不同的只是新鲜感被焦急所掩埋。空姐在客舱里走来走去，不时为乘客解决一些问题，训练有素，态度极好。我开始想着如果深深去当空姐的话一定比她们当的还要好，可我想起了上次去上海的情况，她成了那个样子，那么不让人省心，不免心里有些许失望。
睡意一波波袭来，我困倦地放松下全身，让思绪流淌如河流般清欢浅吟，连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的都不知道，至于起飞时的不适感早被我忘在了睡梦里。那个梦里只出现了三个人，我，深深，索辞。
我们手牵着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席地而坐，头顶上就是蓝水晶般澄澈空灵的天，那么美，美到让人窒息。深深笑的那么欢快，索辞也笑的灿烂非常，只有我哭丧着脸像丢了钱似的，而他们仿若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于是我只能把头更低下去，直到刺痛感从颈部传来把我拉回了真实。
我揉揉酸痛的脖子，看来是低头太久了才那么酸痛的。我闻到了一股咖啡的味道，我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长得倒是清清秀秀的，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时报。他显然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冲我礼貌地笑笑，我立即从那表情里感受到了疏离感，我报以同样的微笑把头偏过来继续揉着脖子。
我回忆着那个梦，总觉得有什么感觉是那么熟悉的。直到后来我偶然想起，才知道这个梦里的那种味道叫做过去。此后便经常做着这种梦，有时候是梦到在樱花树下，有时候是梦到在空无一物的教室里，有时候是梦到在南大的宿舍楼前。每每一醒来，总是泪湿春衫透，凉意揉碎了直沁到骨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姓顾，顾深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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