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太医还想跑？》思明路422号

4、第四章

　　白色长发像海下的海藻一般飘动着，似乎拥有了生命，交缠在了华年身体上，而月歌整个脑袋，完全埋在她的心脏前，因为她手下的动作而上下抖动着。
　　可是月歌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已经达到了肌肤相亲的距离，这不合礼仪。
　　华年心里介意，她本想将他推得远一点，可一看到他疼得揉成一团的面庞，紧锁的眉头，又是一阵心软，便由着他这么抱着自己。她心一横，干脆把他当成了自己养的黑狗，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磨蹭着，同时像摸狗那样，安慰地顺了顺他脑袋上结在一起的长发。
　　这招很是有效，他的叫声被安抚得小了很多，发出的更多是急躁的喘息声。
　　他的身体释放出信号，完全接受了她的白龙，她敏锐地扑捉到了。手心不断滑出黏腻腻的鱼子，华年不禁大喜过望，她的头靠在人鱼脑袋上说着安慰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腹部愈加发热充血，几乎变成了和血液一样的鲜红色。
　　“好了，好了，快了！”她摸着月歌微微颤抖脑袋，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还疼吗？”
　　“嗯……不了……”
　　“月歌！你做什么？”
　　华年见不对劲，想拿出手，可被他紧紧按在腹部，握着手更加用力揉捏了起来。他的声音不似之前那么痛苦，反而听上去格外婉转，像明月升起，海上潮汐涨上去的声音。
　　潮汐涨到最高处，他如海鸥一般挺直背部尖叫了一声。然后身下的人鱼剧烈颤抖了起来，松开了她的手。华年惊讶地往下看了一眼，他在不断排出鱼子，排了整整半盆水。
　　“有鱼子了！先放开我，我要尽快撒盐保存起来。”
　　“要这么急吗？”
　　他抬起眼睛和她对视，就这么一对视，桂花酒似的香气愈加浓郁，华年的头脑昏昏沉沉，在短短片刻内头脑放空，一片空白。她仿佛被拖入了幽暗的海底，在仅存的朦朦胧胧的目光中，一只银色白发的人鱼游来，吻上了溺水之人的唇。
　　“阿年！你在吗？房里有什么事吗？”
　　门口响起小七的声音，把华年暂时拉回了现实。
　　但她的意识还有一半停在海洋中，眼前闪现着海底的画面，只能靠着直觉回答道：“没事！我在洗澡！”
　　“听上去你很累，我能进来吗？帮你看看。”
　　门闩处嘎啦嘎啦地想了起来，小七推不开，便敲起了房门。
　　刚刚那一句话已经是华年靠着残存的意识说的，她很着急地想回答他，嗓子如同被海水淹没捆住，再也不能说不出其他话了。
　　“不用。”月歌忽然出了声，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份硬气，“你有什么事？”
　　“也没多大事，就是来问问给皇后的药配好了没？”
　　“快了，我要一个人闭关配，这两日不必来打扰我了。”
　　“了解，你做事向来爽快。”
　　小七倒也不坚持进来，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离开了院子。
　　华年还在抵抗睡意，趁着他们说话，拿出旁边架子上药囊中浸透了薄荷迷迭香的帕子，捂在嘴鼻上才清醒一点。
　　当她眨了好几下眼，终于看清了东西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在了浴盆中，平常穿的交领长衫被丢到了地上。
　　“好了，他走了，只剩我们了。”
　　人鱼凑到她身边，吻住了她的脸庞。
　　华年满脑子想着鱼子要尽快保存，稍稍推开了他。
　　“别闹，让我把鱼子装起来……”
　　“不要，我还有呢，下次还能给你，这次让我亲亲你。”
　　“听不懂人话吗？”
　　华年是真的生气了，对他怒吼了起来，立即拿起药囊中剩余的曼陀罗迷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往他的嘴鼻上捂去。他这才晕过去不闹了，华年从水里湿漉漉地起身，往太阳穴上抹了抹万金油，强行让自己完全清醒起来。
　　紧接着她把人鱼从浴盆里捞出来，先放在到了床上，接着收拾满浴盆的鱼子，将鱼子用纱布裹住后，撒上盐保存在和空气隔绝的罐子里。
　　鱼子生鲜且昂贵无比，特别是人鱼的鱼子，更是千金难换一两，既可做食物，亦可入药。看着满满四坛鱼子整齐摆在桌上，华年心情不错，满意地盘算起药方的配法，把想法记到了纸上。
　　可另一头人鱼却醒了过来，又开始尖叫，像小猫大冷天的叫声。
　　想到他的无礼，华年本不想理他，但架不住动了恻隐之心，走进内室床边，看到他的腹部伤口流出了许多血，床铺被血染湿了一大片，她想到以前给渔村孕妇接生，也是这副模样，当即忘了刚才的事，凑上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无比冰凉。
　　华年连忙问道：“怎么流那么多血？是不是我太粗暴了？”
　　“没事。”
　　“还说没事，我帮你止血。”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真没事。”
　　“”哦……第一次这么、嗯……”华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摸着他的脑袋，带过了刚刚的话题，“那你的伤，我能帮你做什么？你给我这么贵重的药材，我总要帮你做点事。”
　　华年看不过去，还是拿来止血带，缠在了它下腹的生殖腔上，剪止血带时，她不小心被他腹侧的鱼鳍扎了一下，痛得她立马缩回了手指。伤口一瞬间就变得青紫，似乎瘀血凝结在里面，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急着绑绷带，没有管伤口的事。
　　月歌虚弱地说：“真的只是破皮的小伤，但我不能离开海太久，所以才愈合不了。”
　　“我带你去海边吧。”
　　“不，我游不动了，在这悬崖边有个山洞，你带我去那里，今晚月圆之夜涨潮，章鱼会来接我。”
　　“悬崖边有山洞？我怎么不知道？”
　　“仔细找找，总能发现注意不到的事。”
　　师父只说不能出海，又没说不能出诊。华年按照人鱼的指引，将他藏在拖车里，假装出去给村民看病，果然在白沙滩的尽头发现了山洞。
　　这山洞每每涨潮时都会被海水灌进去淹没，她想也许这便是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原因，山洞幽暗潮湿，外面长满了一片片的藤壶，她心里浮上一阵阵恐惧感，停在了外面。
　　“抱歉，我……我可以先走吗？”
　　“回去吧，等海水涨起来会淹到你的，还有虫子咬人。”见华年站在山洞外，似乎很惧怕洞中的黑暗不敢进来，月歌倒也不勉强她。
　　“谢谢。”
　　她刚挪动步子，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昏地旋，控制不住身体倒在地上，鼻孔和嘴角喷出鲜血来，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手指钻心般的疼痛，她看了一眼，手指瘀血严重，已经变成中毒的青黑色。
　　“你怎么了？”月歌惊慌失措地问。
　　“我中毒了，不知道是什么，你身上的刺……”
　　“阿年！”
　　月歌连滚带爬凑到她身边过去，可等她抱住她时，她已休克失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