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太医还想跑？》思明路422号

3、第三章

　　师父的态度很坚决，华年被禁足在了医馆中，不能插手去海岛采药的事。
　　从月歌身上拿到的红贝壳，像一朵火红的凤凰花。被华年放在梳妆台边，每天晚上，她总能在梦中总能听到阵阵海浪拍打的歌声。那歌声仿佛从海底传来，若隐若现，轻柔地和无数发光的鱼群一起，托着她游向从未见过的海洋深处。
　　她安睡在无限寂静的海底，只剩下了月歌的歌声响起，出现在每一个梦中。直到院子里鸡鸣狗叫传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珊瑚，而是头顶的帷帐，这一切提醒她还身处于在陆地上。
　　学堂却是照开，只是饭菜变得难吃了。华年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医馆做饭的婆婆病了，他的儿子在边关战死，她知道消息后哭瞎了眼睛。此后华年时常去探望她，帮她医治，可惜没有效果，她猜想是药材的问题，缺了品质上乘的鱼子，那关键的一味药引。
　　如果还能再出一次海，那就好了。等师父回来，一定要去求求他，华年暗暗地想。
　　怀着心事，他回到院子后的卧室，正想取出药囊重新配药，隔着浅绿色的茜纱窗，她听到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以为是进贼了。于是她拿起院子外的和手臂一般粗的挑药扁担，轻轻推开门，果然瞧见一个披着白袍的人背对着自己，在卧室里乱翻。
　　紧接着她拿起扁担一跃向前，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当即狠狠打在那人背上。一连飞快地打了好几下，揍得他捂着腰跌倒在床边，求饶道：“别打了！是我！”
　　那袍子后散出白色长发来，同时身下鱼尾末端的巨大臀鳍也藏不住了，在地上像小狗尾巴摇来摇去。
　　“你来做什么？偷东西？”
　　见是人鱼来了，华年放下手上的扁担，刚想去扶他一把，他打了个寒颤，翻滚着躲到了面前的床底下。
　　“什么叫偷？我的贝壳被你顺走了，我来拿我自己的东西，还给我！”月歌在床下辩解道。
　　与此同时，华年趴到了床边，她往下看去，看到阴暗床底尽头有一双星子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目光一对，床底下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完全往墙根那边靠了过去。
　　华年问：“我问你要诊费的时候，你和章鱼怎么不说呢？现在才来要？”
　　“明明我都晕了！那只傻章鱼怎么知道？”
　　那贝壳十分罕见，像一朵火红的凤凰花，华年心想也许是很重要的东西，动了将贝壳还给他的念头。但见他如同小猫似的躲在床底，打死也不出来，她面子上止不住发笑，还想多逗逗他，她认真地对他说：“也不能白还给你，你瞧，因为你，师父都禁止我出海了，你总得拿什么东西补偿一下吧。”
　　“补偿？”月歌想了想，兴奋地嚷道，“你爱吃鱼吗？要不我抓两条鱼来？”
　　“我倒是特别爱吃鱼，红烧还是清蒸，你自己选。”
　　华年瞪着他，突然提高了声调，严厉地吼道：“给我滚出来！不然我把床拆了吃鱼！”
　　这一嗓子果然吓坏了他，过了一会儿，一只细细的手臂从床底伸出来，手腕上挂着一串珍珠手链；接着是满头白发的脑袋慢慢从床底下出现，完全出来后，月歌抬起头看向她，僵硬地对她笑了笑，摘下手腕的珍珠手链，轻轻放到了华年腿边，仍然是抬起眼皮止不住地打量她。
　　“这个总行了吧，听说人类会采珠，你肯定喜欢蚌珠。”
　　华年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串手链，一共串了八粒的白色珠子，不仅个头大，而且颗颗饱满圆润，用一根丝线串在一起，一齐闪出一层细腻的光泽，一看便是绝佳的品质。
　　“我收下了，珍珠是美容敷面、明目去翳的上好药材……等等……”
　　当华年握着珍珠时，她突然想起到婆婆的眼疾，连忙拉住了准备披上白袍回去的月歌，问道：“我还有个要求，你能帮我弄到深海的鱼子吗？”
　　月歌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结结巴巴地问：“鱼子、鱼子就是鱼卵吧，要鱼子做什么？”
　　“有个婆婆伤心过度眼睛瞎了，我想帮她治病。”
　　在短短一瞬间，月歌脸色沉了下来，白发披在脸庞边，衬得整个人愈发冷漠，“你是去救别人，我不想给。”
　　“那你就是弄得到咯？为什么不给我，我把珍珠还给你，你给我鱼子。”
　　华年本想将珍珠还给月歌，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坚决，笑容也消失了，将珍珠反过来推回了她手上，低着头看向她的眼睛说道：“因为我不喜欢人类，人类又虚伪又可恶。”
　　手掌被月歌握着，同时感受到珍珠的圆润和人鱼冰冷的皮肤，华年突然心虚了起来。
　　“我也是你讨厌的人类，很虚伪。”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语气却很坚定，“其实我并不是因为婆婆，我都是为了我自己，师父要我嫁人，我得在他给我下亲之前做点什么。”
　　这回轮到月歌诧异了，抓着她的手语无伦次了起来，“什么？嫁人？谁呀，和你一起出海那个男的？”
　　听出他语气中的慌乱，华年心里有了底，便抬起眼眸注视着他，说道：“当今东宫太子身染重疾，皇后娘娘伤心过度患上了相同的眼病，宫中无人能医。如果能治好婆婆，那我也可以医治皇后。她的病一好，就能马上召我回长安侍奉，师父也无法抗旨强行把我嫁出去。”
　　“就是你不想呆在这破渔村，想去长安。如果是你给自己用的，我还能考虑。”
　　月歌马上就听明白了，他转动着眼珠考虑了片刻，像海面上微风扶起的水纹，最后开口问：“你还会回来吗？就当看看我，给我带长安好吃的。”
　　“我……”
　　事实上，大明宫中的内务府和太医院规矩太多，并不能随便离开那么久，但瞧着他期待的目光，华年怕他变卦，还是点了点头。
　　月歌一听却很高兴，抓着她房里的桂花糕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碎屑，并且和华年说起了遥远的长安，连她都没有到过的长安。那些从海上商船听来的稀奇古怪的故事，她分辨不出真假。
　　“你知道太子是怎么病的吗？据说是被人下毒了，在床上躺着就是个活死人，你去长安机灵点，别被人下毒了，不对，你别给别人下毒……还有你们的皇帝想长生不死，天天派人去找蓬莱仙岛，哪有什么仙岛，我都不知道呢……”
　　等他说完滔滔不绝的故事，华年才问：“什么时候帮我把鱼抓来？”
　　他咧嘴一笑，指甲划过那片红色纹路下的腹部鱼鳞，眨了眨眼睛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肚子里就有。”
　　“你？”华年反问道，惊讶地捂住了嘴，“你哪来的鱼子？别骗我，只有雌性有鱼子，你不会是……”
　　“鲛在完全长成之前，都是雌雄同体的，你不知道？”
　　“没听说过。”
　　他解释道：“随着鲛长大，才会慢慢退化掉另一方的特征，我还没成年呢，肯定还有鱼子。”
　　虽然解释得很清楚了，但华年还是担心地补充了一句：“我、我不用杀鸡取卵吧，我看别人都是刨开肚子取的。”
　　“不用，照我说的做。”
　　按照他的吩咐，华年取来了半人高的浴桶让他躺下，随后倒水淹过了他的腰部，灰溜溜的鱼尾在水下，像上次那样，重新发出了七彩的绚烂光泽。
　　他抓过她的手，往腰下摸去，她发现腹部有一处闪的光略微黯淡一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鱼肉。
　　“来，把手指伸进来，一直按下去。”
　　华年并没有直接按进去，而是稍微按摩了一下那块白色鱼肉，让他的肌肉放松下来。被她这么一弄，鳞片往两侧分开了些许，显出鱼肚子的肉。他还是担心会弄疼他，用手指慢慢摸索按摩着腹部两侧的鱼肉。
　　“然后呢？”华年抬起头问。
　　她突然见月歌满脸潮红，头上冒出水珠来，以为他是疼到了，更是猛然发觉自己没剪指甲，长长的指甲肯定不小心划破了肉壁，惊得想拿出手，却被他紧紧按在了腹下。
　　“别拿出来，就是这儿。”
　　“哪儿呀？你别紧张啊，放松！”
　　连华年都有些慌张了，灵机一动，从身侧的药夹里拿出银针，一只手把针扎在他小腹的穴位上，等手指没被吸得那么紧了，另一只手则慢慢按了下去。随着月歌轻吟了起来，从她的手掌下排出几粒黑色的鱼子。
　　“有了！”
　　找对了地方，华年干劲更大了。她不断揉着腹部褶皱的凸起处，鱼子越排越多，可月歌的状况并不好，他在不停地小声呻吟，身体异常苍白冰冷，而肚子上的红纹却越来越深，仿佛全身血液都往腹部流出了。
　　华年触摸了一下那道纹路，只感觉手指火热，他被刺激得腰猛地扭了过去，更是受不了尖叫了一声。
　　“嗯啊！别碰那里！”
　　“你很痛吗？这次到这儿吧。”
　　话音未落，华年却忽然被他搂在怀里，水珠溅起，人鱼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包围了她，闻上去如同桂花酒的香味，令她一时间不由头昏脑胀，仿佛是喝醉了。同时，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喘息声上去万分吃力，“痛！阿年，我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