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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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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上重量消失,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繁华的城市风景。我们正位于上空,俯瞰着这座在中国而言不小的城市。海就在不远处,并不如想象中的澄澈。但眼前的一切已经使他的奢侈有了最佳理由。
“要喝点什么?”他靠在我旁边,体贴地问我。声音极轻,不愿打扰我欣赏凌驾于世界之上的感觉。我挽上他的手,笑。
“酒。”
“你可以喝酒?”他将信将疑,“不会被我灌醉了之后告我诱拐?”
“我已成年,不用你担心那么多。”
“酒量如何?”
“有待考察。”实话实说,我未喝过酒。即使去Bar也仅是一杯苏打打发过去。找个地方混时间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要不要常常特制的?”他走到别处,我把目光收回,才来看机舱。应有尽有,桌椅床吧台,自助餐放在另一个方向可以关上的门里面。飞机我不是没见过,私人飞机,而且如此豪华,倒是闻所未闻。他站在吧台里,系上白色围裙,令人啼笑皆非。“我亲自为你调。”
“你调的酒可以下咽?”我走过去坐上高脚椅,身子向前倾,挑衅。“学过?”
“一点皮毛。”他旋开调酒用的那个铁瓶子,加入冰块和几种不知名的液体,盖上,上下摇动。
“不会其它动作了吗?”我略有失望,以为他会如街头篮球一样让手中的东西在空中和身体上舞蹈。他也毕竟不是魔术师。
笑着继续他的工作,“我又不是小丑,也不会杂耍。调酒师那样做仅仅是为了招揽顾客,我已有客人,何必再表演?”他贴近我的脸。“还是说你想看?”
“我曾以为你是全能。”
“怎么会?”他取出一只敞口的大玻璃杯,将一种透明的黄色液体全部倒入,其中掺着冰碴。有色玻璃一样的颜色,我很不情愿地联想到姜汤,颜色雷同。“没有人全能。”
“我以为你例外。”
“对你例外。”
看不顺眼他笑,我持起杯子一饮而尽。完全没有酒的感觉,倒像是澄汁,略带辛辣,口腔中弥漫着酸味。我把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瞪他。“不好喝。”
“给你品酒是暴殄天物。”他哀叹一声,换了几种材料。冲冲洗洗,又重新调。“还是一口喝完才有味道的酒适合你。”
欧洲的酒都要细品,这道理我岂会不懂?撇撇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又递上一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见他一脸微笑想看我喝下去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诡计。径自走上吧台,抽出一瓶貌似最难看的酒,倒给他。
我坐回去,高高举杯,仰头傲世,微笑。“Cheers!”
“为找到我的爱人。”他亦举起,相碰,清脆的响声,像是铃铛。杯中酒在晃动,人影在杯上摇曳,些许扭曲。我勾起一边嘴角,邪气地笑着。
“为世界和平!”又是全部喝下,他一时。当然,除了祝愿世界和平,也为我们的爱。这次酒香倒是渗透了舌头和牙齿,甜甜的类似大麦的谷味。把杯子放到一边,不再理会。我站起来,拉过他的头,找到唇的位置。
吻上,把唾液推进他口中。他有些惊,随即按着我的头,手指在我发中抓索。吻过,我看着他瞳孔中傻笑的自己。“给你尝尝自己的酒,味道如何?”
“只有你才能调出的酒,应该叫沉醉。”
“醉?”我摆摆手,对着他摇头。手指指指自己。“你看我醉了吗?”
他不置可否,我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也许是真的醉了,我还真是不会喝酒。不过这有一半归功遗传基因,不能多喝说明健康:肝脏好。不像他,也不知喝下什么,一点事也没有。他这身体,究竟是什么做的,以后应该送到人类研究所研究一下。
看着他好看的脸,我笑着,从椅子上摔下来。
“疼疼疼疼。”我一边揉着磕在椅子腿上的头,一边呲牙咧嘴地叫疼。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摘下围裙,过来扶我。我推开他,自己站起来。
“还说自己没醉,都站不稳了。”他怎么一下子八婆,我才不会站不稳。站着瞟他一眼,示意我没有到喝两杯酒倒下的程度。他的脸渐渐模糊,还左右晃。奇怪,他不会喝高了吧?刚欲嘲笑,我又摔一跤。
叹着气,又把我放到床上。他坐在床边,手揉着我的头发。“早知道你不能喝酒,第一杯不应该调那么烈的。可是这酒若是细品不会有事,你倒好,一口喝完了,不醉才怪。”我努力瞪他,却昏昏沉沉想笑。“我去给你拿杯柠檬水。”
他语毕回头站起来要走。要去跳伞?我招人烦到他宁愿自杀了,真是做人的一大失败。但是,我不想让他走。“函,坐下。”爬起来捉住他离我最近的一只手。“陪我。”
“我又不是要走。”他温柔地安慰我,坐回来,在我的额上烙下一吻。“我不去就是了。”
我蹭到他身边,找个位置抱着他。“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我不让你走。”我无聊地瞎说着,看他的表情。他宠溺地笑笑。我其他不说话,猛地在他腰上一锤。“你不要脸。”
“何以见得?”他有些惊诧,却没生气。也就我才对他这样说话,那还有人敢骂他?除非他当街□□良家妇女又弃之街头,不过那也不是不要脸的问题了,那已经是犯罪管理所——警察局才问的闲事。牵扯上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我甩甩昏昏的脑袋,支起身体趴在床上。
“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是好话么?第二次也不怎么样,第三次,第四次。”我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我们也才见过十几次。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来看,不是一次不见就应该有打持久战的毅力。可惜他非普通人,我甘拜下风。“总之没有好的回忆,你还总是不要脸的缠着我。”
“那有什么?”他大笑,俯下身盯着我的眼睛,沉沉的声音。“过程我不在乎,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结果只要好,一切都好。”
“是么?”思考许久,未果,决定放弃。“可是,我怕你。”
“怎么这么说?”
“就当我醉了吧。”我呵呵笑着,手舞足蹈。“醉鬼的话可不要信。”眼泪涌上眼眶,我又是何时变得这么爱哭了?把头放在他怀里,不愿让他看见,我应该是个比他想象中更坚强的人。会为了一点小事哭泣,那也许是真的醉了。“没有人,没有人对我说‘我爱你’。我自己都不会爱自己,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给我。”语无伦次地一气乱说,气到有点憋得胸口疼。“别走,我不许你走。我怕你消失。就算你走,把换给我的函留下。”
“我答应过你的,为什么还要怕?”他拥着颤抖的我,许诺。“既然已经给了你,我就不会要回来。你的函,就交给你保管。你自己都不爱的你,就由我来爱。”
“不敢相信。”我抱着他,“为什么要爱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失落、伤心或者有其他的想法,每天都可以正常地过下去。可是你,你让我想你,让我爱上你,让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泪流得愈发汹涌,洪水彻底决堤。“我害怕。”
他轻揽上我的肩,不住地吻着我的头发。全机舱里只听得见我的哭声。“把你锁起来的自己打开,不用怕。不用想其他的,只要你自己高兴,其他的都交给我。我的作用,只是让聂青幸福。”
“我不想说谢谢。”在他有力的手臂中呜咽,我已经无话可说。“也许是真的缘分注定我们必须在一起。”我一只手指着舱顶,叫道:“老天不公平,凭什么要把我换给他?我希望它变成女人,你快让他变吧!”
他大笑着搂着滑稽的我。“青,万一明天早上我真变成女人怎么办?”
我想象他变成女人的样子,天哪,人妖。他当男人虽是近乎完美,变成女人就成了反语了。他若是这样,我一定不要。“算了老天,还是就让他这样吧。你让我们相遇,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又自顾自地笑了半天,突然困倦,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他见此,把我放到床上。我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权当是游乐中心。那有什么关系,他租的飞机,反正是他付钱。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我们相遇,虽是注定,却非上天的功劳。”他在我耳边,轻轻说着。“我知道你每天喜欢去哪,所以区等。不论是下雨的那天,还是你的生日,都是我的安排。全部,都是为了你。”
“嗯?”我笑嘻嘻的看着他,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忘了吧。”他吻上我的耳垂。说了几个字,我笑着心满意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