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巢》葡小葡

9、新的身份 “姐姐

　　“姐姐？姐姐？”祁湛肉嘟嘟的小手在柳涵在眼前挥动，他刚刚发觉自己的姐姐好像有些异样。

　　她似乎看不见自己，不然平时他这般在她眼前蹦跶必然会遭她一顿暴打。

　　“姐姐，你看不见我？！”多次试探后，祁湛惊呼出声。

　　他这一叫引起了正在门外人的注意，祁傅仁夫妇一听又是一阵惊吓，“大夫，这……”

　　“这是落水后留下的后遗症，用一剂药调养，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看清了。”

　　“好好好……”祁傅仁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末了急急地拽着大夫去抓药，生怕林舒兰再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吓到她。

　　“音儿，没事了……你好好休养，不用担心啊……”林舒兰坐在床沿，双手紧紧包裹住女儿的手。

　　“音儿？”柳涵重复她的话，心里乱糟糟的，“我不是音儿，我”

　　“姐姐……”祁湛可伶巴巴地牵着她的手，嘴巴撅得老高老高。

　　他不喜欢祁韵这样，他想要从前那个总是揪他耳朵的讨厌鬼。

　　“孩子，你是咱们尚书府的大小姐，你的名字叫祁韵，音儿是你的乳名，我是你的母亲林舒兰，你的父亲叫祁傅仁，是当朝吏部尚书，你的哥哥叫祁覃，年前去了南边，他最疼你了，听说你落水了担心得不得了呢……他是你的弟弟，你们俩最不对付了……”

　　林舒兰噼里叭啦一堆话向柳涵劈头砸下，让她措手不及，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更加晕头转向。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死了吗，柳涵闭上眼睛，秦姝狠厉的面容在脑海浮现，那晚的刺痛依旧在叫嚣，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可是，一晚之间她怎么就变成了祁韵呢？

　　柳涵曾在秦姝的春日宴上见过林舒兰，她是极端庄大方的一位夫人，还曾帮她解过围，可如今她非说是自己的娘亲，这让她无法消化这一变故。

　　只可惜自己看不清前面景象，不然她真要好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好了，你也累了，母亲就不打扰你了，音儿，你好生歇着，咱慢慢来……慢慢来啊……”

　　林舒兰瞧她抿唇不语，只当她是累了，对婢女琳琳特地叮嘱了一番，才牵着祁湛离开。

　　祁湛只有十来岁，个头不高，体型却圆圆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十分有型。他一步三回头，最终在林舒兰的强制下带着对自家姐姐深深的不舍消失在门口。

　　晚间祁傅仁亲自端着药碗来看柳涵，看着她将药喝完方才离去。

　　夜晚星空璀璨，虫鱼不眠。

　　她在房里待了很多天，眼看黑夜一点一点亮堂起来，再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她的眼疾似乎好了不少，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清晰：这间屋子很大，屋内摆设齐全，镶花的小方桌、青瓷九转顶炉、浮雕象牙镜架、冰绡窗纱……奢华却并不张扬，与她从前那间小屋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确定自己的确不在平阳侯府了，平阳侯找不出这样风格的院子。

　　也许是怕她出什么差错，这些天房里的灯火没有熄灭过，琳琳也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不时陪她聊聊天，尽管她并不怎么理会她。

　　她并不是不喜欢琳琳，而是她和梨心太像了，每每看到她，自己就会想起那个陪自己一路走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女孩儿，回忆如决了堤的潮水喷涌而出，心中有一块地方狠狠抽痛。

　　从琳琳口中她得知平阳侯府的三娘子一天夜里踏空而亡，一尸两命。

　　她从另一个人的口里听到自己的死讯，柳涵是真真切切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最让她惊讶的是那天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一刻她即害怕又欣喜。惧的是这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天底下怕也是头一遭。喜得是她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身份，她感谢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可是后想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变成了祁韵，那真正的祁韵呢？

　　“小姐？小姐？”琳琳轻声唤她，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啊？你说什么？”

　　“夫人方才派人来询问你是否要去大厅进膳，若是你不愿意去的话，她和老爷就过来这边用膳。”

　　琳琳边说边瞧她的眼色，说实话小姐自从落水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时一刻也静不下来的人，竟然能一动不动地在床上坐半天不说一句话，也不爱和她说笑了，整个人都冷淡了不少。

　　“不不不，我们过去吧。”她连连摆手，显然因林舒兰的话而受了惊吓。

　　不得不说祁韵的父母对她真真是极好的，什么事都迁就着她，柳涵虽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依稀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就像……她母亲在世时的家一样。

　　桌上的菜肴都是家常菜，与章秀华平日里的餐食相比并不突出但胜在别致，每一道菜都做出了寻常人家里的烟火气，柳涵好久都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菜了，不觉多吃了点。

　　席间，林舒兰一直盯着女儿看，见到女儿胃口这么好，终日担忧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打心里感到高兴。

　　“来，音儿，多吃点。”她想着，手也没停下，夹了自己身边的菜递到柳涵碗里。

　　“姐！”这时，祁湛搬了自己的小凳子靠近柳涵，借着凳脚的力起身凑到她耳旁，神神秘秘地说，“今天的菜好吃吧！这可是母亲亲自下厨做的！母亲不让我……”

　　祁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头顶突如其来的大掌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哎呦！”他不满地抬头看自己的母亲，随后委屈巴巴地望向对面父亲，眼里泪光闪闪。

　　“祁湛！我说你吃饭就好好吃饭，和姐姐嘀嘀咕咕什么呢，没的吵到她。昨天先生和我说你又在学堂撒泼，我和你爹爹还没说你呢，这么会功夫你又嘚瑟上了是吧？”

　　祁傅仁接受到儿子的目光却并不理会，任凭他怎么朝自己挤眉弄眼扮可怜，他都摆出一副夫人教训得是，夫人说得对的脸色，将妇唱夫随发挥得淋漓尽致。

　　多次尝试后祁湛屈服了。

　　好吧！他就是没人疼得可怜虫，看来得紧紧抱住姐姐的大腿才能在母亲面前扬眉吐气了！

　　谁让他们家重女轻男呢！

　　“什么叫又啊，明明才一次！”他看向柳涵，一声姐姐叫得甜滋滋的，大有抱大腿之意味。

　　柳涵情不自禁笑出了声，突然想捉弄这个小人一番，于是她故意说，“林……母亲说得不错，我看你就是皮紧了，抽一顿就好。”

　　在座的三人都有点怔愣，还是祁傅仁率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柳涵笑的那一刻像极了从前的祁韵，祁傅仁夫妇只认为女儿找回了从前的状态，一时间他们对她的担忧如数卸下。

　　只有祁湛不满地撅嘴，拆台一号家姐祁韵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