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巢》葡小葡

8、重获新生 “老爷

　　“老爷夫人，依我看小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了。”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夫拎着药箱随着祁尚书夫妇从内屋走出来。

　　“可是音儿怎么还不醒过来，这都过了十几天了……大夫您想想办法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林舒兰绞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尽是疲态，自从女儿落水晕迷不醒后，她和祁博仁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女儿出什么事。

　　“阿兰”祁博仁将夫人拉过来，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自家夫人。

　　他对大夫岿然一笑，“张大夫，内人担心小女的病情，若有不到之处，还请见谅……目前小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既无大碍为何迟迟不醒呢？”

　　“这……小姐身体已经恢复了，迟迟不醒……可能是惊吓过度，小姐对外界产生了抗拒心理……这是无法药物医治的，只有等小姐自己克服。”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大夫这么说了，林舒兰一听这相似的话，忍不住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祁傅仁向大夫到了谢，吩咐管家将大夫送出去，自己则忙着安慰情绪不佳的夫人。

　　“好了，没事的，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啊……她三岁就跟着哥哥去练兵场玩，这么多年的刀剑也不是白玩的，身体棒着呢！”

　　“你还说没事！什么没事啊，你看看音儿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心疼我心疼……呜呜呜……我就说不让音儿去那个什么练兵场，这样就不会认识那个臭小子了，你们爷儿俩倒好，非得向着她……现在出事了吧……外头的人还指不定怎么看咱们女儿呢……呜呜呜呜……”林舒兰怨祁傅仁和儿子惯着祁韵，这才让祁韵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像个活脱脱的小泼妇，全然没了平日里那番大家闺秀的端庄做派。

　　“好好好……都是我和阿覃的错，都是我们爷儿俩的错，你别把身子气坏了……”祁傅仁一边照顾夫人的情绪，一边唤来婢女琳琳。

　　“小姐可服药了？”

　　“音儿有没有吐出来？”

　　“回老爷夫人的话，小姐方才已经吃过药了，今儿比前几天要好，并没有吐出来。”

　　夫妇俩听到婢女说祁韵没有吐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音儿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就别打扰她了……你呢”祁傅仁捏捏她的手，用了点力气，“现在回房去睡觉！”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一刻又回到了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祁尚书。

　　“我不困……”

　　“可是我困！”祁傅仁太了解自己的夫人了，赶着在她没说前堵住了她拒绝的话头，不容分说地搂着她向自己的院子去。

　　一个月过去了，祁韵情况时好时坏，却始终不见苏醒的迹象。

　　这一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王府出了天大的丑闻，王少夫人不堪其辱提出和离，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开国这么久还没有一个女子休夫呢；平阳侯府去了个小妾，大夫人特别办了大席为故人送行，一时间众人皆夸大夫人仁善；北方敌寇屡禁不止，进来与邻国勾搭肆意顷伐边境，派去的督战的平阳侯和将军安佑也束手无策，皇帝只好召回了驻守在南边的褚少将军，命其率十万大军前往助战。

　　“母亲，姐姐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她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在祁韵耳边响起，随后他爬上了祁韵的床，趴在床上却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家姐姐。

　　他和祁韵打小不对付，两人聚在一起不是打就是闹，没有半点姐弟的样子，可到底血浓于水，如今祁韵昏迷不醒，这个小淘气包反而老实了不少。

　　“湛儿，你别胡闹……别压着姐姐了……”林舒兰将儿子抱下来，责备了几句，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红了眼眶。

　　就在她转身出去的一瞬间，床上的人陡然剧烈抽动起来，一双芊芊玉手胡乱地在空中挥动，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急急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母亲！姐姐！姐姐手动了！！”祁湛趴在母亲的肩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林舒兰闻言急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祁湛也撒开他的小短腿跑到门外叫来祁韵的丫鬟春叶。

　　“我姐姐手动了，快去请大夫过来！”声音奶里奶气的，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从容不迫，他吩咐完又急急地跑回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守在门外的小厮赶紧去药铺请大夫，春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一时间屋里挤满了人。

　　“音儿，音儿，母亲在这儿呢！不怕不怕……”屋里林舒兰正轻声安抚祁韵，脸上满是心疼。

　　仿佛是听见了她的话，床上的人儿渐渐地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慢慢睁开了禁闭已久的眼睛。

　　“音儿……”

　　柳涵睁开眼，长久的昏迷使她双目朦胧，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孩子……孩子……”

　　“孩子？”林舒兰离得近听清了女儿的呢喃，“吴家那孩子没事，别担心啊，没事了，母亲在这儿。”

　　“我还没死吗？”她哑着嗓子，声音像是撕裂的布帛一般干涩。

　　林舒兰被女儿冷不丁地一句话吓得心惊胆颤，这一个月来对女儿的担心与忧虑全在这一句话种爆发，来势汹汹。

　　“音儿，你说什么傻话呢……我的儿……没事了……没事了啊……”

　　柳涵渐渐恢复了清醒入眼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看不清她的脸却记得这位夫人的声音，半年前在秦姝的春日宴上她曾见过她，那时她在和郁颖唠嗑。

　　可是，此刻她为什么在这儿呢？秦姝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这是哪里？

　　太多太多疑惑在她的脑中盘旋。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祁湛蹦跶到她跟前。

　　“姐姐？”柳涵嘴里喃喃，此刻她的脑子混乱极了，她的耳边又响起了秦姝恶狠狠的声音，她掐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去死。

　　“啊……我的头好痛啊……”

　　林舒兰被女儿的反应吓到了，双手并用紧紧箍住她的手，防止她误伤自己。

　　好在这会儿祁傅仁听小厮回禀说女儿醒了后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匆匆领着大夫前来。

　　张大夫给柳涵把了脉，又细细询问了柳涵一些问题，最后对着祁傅仁夫妇叹了一口气说，“小姐其他方面都恢复得很好，只是记事认人不清，恐有离魂之状……”

　　“啊……”林舒兰一听倒在了丈夫怀里。

　　“这离魂症是？可严重？该怎么医治？”

　　张大夫被祁尚书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宝贝女儿的夫妇俩。

　　“我在医书上看到过，离魂者，失忆也，此病多为受了心里强大刺激或是身体遭到重创所致，得了此病的人会忘记以前发生的事情。”祁湛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边握住已经睡下的姐姐的手一边说。

　　“小公子说得不错，夫人不必担心，此病并无大碍，不会伤及身体，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那小女什么时候能记起来呢？”

　　“这个……”张大夫摸着下巴花白的胡子，顿了顿，“因人而异，得此类病的人不多，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夫人平时可以多给小姐讲讲从前的事，也许可以帮助小姐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