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回忆录》乌泠

23、暖阳 林霏终于放

　　终于等到了林霏放暑假回来的日子，她回家后，先是睡了一觉，就马上过来找我玩。这个暑假，我和林霏经常去教堂，神父经常是准备了雪糕和零食等待着我们的到来，这种感觉很像童年时期和自己最好的小伙伴一起玩，旁边还有个慈祥的老爷爷看着你们，那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我们经常帮何济世打扫教堂，擦换祭器，修整教堂的大小事宜，以及在定期举行弥撒的日子，我和林霏作为志愿者，需要戴着一条红色的大礼仪绶带，为特意前来参观的人和初次参加弥撒的人提供帮助和指导，比如教人怎么画十字，年老体弱的信徒不能让人家跪在软椅上，需要递个板凳什么的。炎热的夏日里，我和林霏经常叼着雪糕冰棒，去教堂二楼的告解室聊天，这间告解室的墙壁都是青灰色的砖，面十分凉快，是个乘凉的好地方，打开窗户，窗外就是教堂的后院，那只巨大的十字架就在告解室窗户的下面，我们经常趴在窗台，看着楼下前来探险的小孩子，在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不过这后院看起来的确有些阴森，三面都是青灰色的高墙，墙高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高墙遮挡住了阳光，这里看起来仿佛要将前来的人吞没掉。林霏建议在后院种一些植物，将后院改造成一个花园，我笑她，这里连草坪都长得稀疏，别说别的花草了。但林霏不信邪，从花鸟市场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株槐树苗，种在后院。我继续嘲笑她，本来这里阴气就重，还种了一颗槐树，这样岂不是更吓人了？
　　林霏去仓库找了锄头，在后院的角落里挖了个坑，那坑能没过人的腰，林霏生的瘦小，没有多大力气，她把树苗像抛铅球似的扔进去，再把坑填平，浇上水，林霏做完这一切，满意极了。我们之前打算明天早起去附近的道观看看，于是我和林霏就在我的那间小房子住一晚。我和林霏挤在小床上，林霏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她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像只仓鼠，只漏出脑袋和抓着被单的手，她黑着眼圈，用轻柔的声音对我说。
　　“贺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情景吗？我还记得那是高中开学后，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你走在前面，我当时看你眼熟，应该是同班同学就叫你，你听见了，转过身，在十字路口停下，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一直到现在，我一都直觉得我们好有缘啊，我好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林霏絮絮叨叨地讲着我们初次见面的事，但这记忆并不属于我，因为你口中的那个我，并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头看见你的，也并不知道对那时候主动打招呼的你的初次印象是什么，更不知道你当时叫住我时还有没有挥动手臂呢？对于你来说，我是虚幻的呢？还是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呢？。谢谢你，林霏，除此之外，我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哽咽着，林霏昏昏欲睡，我缓和自己的情绪，对她说“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出去玩呢。”
　　“唔。”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林霏坐着来往郊区的公交车去，我想去那个让我没了一条命的道观再看看。夏季的清晨很是凉爽，公交车车窗开着，一直有凉风吹在我的脑边，吹得有些发麻，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三年前，我和夕颜驱车开往森林公园，同样都有凉风吹着，这种相似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还放着加州梦，现在物非人非。

　　正午的时候，我和林霏终于爬到山顶，那座三德观还在原来的位置，风吹过树丛，树叶哗啦啦地响，地上树影婆娑，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这里无比寂静。但三德观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主观的屋顶已经坍塌，屋顶上长满了枯草。我走近紧闭的大门，从门缝望进去，里面一片衰陋，空空如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那个当初想在这里杀死我的疯子也不在了。
　　林霏看出了我的异样，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充足的时候，暖热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撒到我们的脸上，这里已经生机勃勃，令人无比安心。我曾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了身边的人，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现在我已经服完了刑，已经懂得要珍惜现在的，身边的人。
　　我笑了笑，对林霏说，“我刚才突然想到周宛和崔浩这两个家伙了，他们只知道过二人世界，连放了假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老朋友。我还打算得空给他们打个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