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为所欲为 ...
-
姚山丹行走在夜色中，没多久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她叹口气，驻足转身，果然发现魏迢骑在马上朝她而来。
魏迢停下马，朝她伸开手，说：“来，我送你！”
姚山丹伸手被他拉上马。马鞍并不宽敞，两个人几乎挤在一起，魏迢用披风将她紧紧裹住，驱马小跑起来。
姚山丹才知道电视剧里一男一女骑马飞驰的美好画面，果然都是骗人的！
尤其这个季节，披风围得再紧，冷风还是会从下面吹上来，姚山丹两条腿很快冻麻了。她一直觉得马车已经够颠簸了，但没想到骑马尤甚，起伏升落间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一阵阵地反胃，简直苦不堪言。
但速度确实快上许多。天蒙蒙亮，两个人就到了宣县县城，魏迢把马停在一家酒楼前，下马扶姚山丹，说：“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赶路。”
姚山丹几乎是一瘸一拐被魏迢半抱进酒楼的，在大堂坐下，给自己灌了一杯热水才觉得活过来。
魏迢叫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包子稀粥，但姚山丹一点胃口都没有，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魏公子，姚姑娘，好巧啊！”
魏迢和姚山丹齐齐抬头。
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走进来。他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珠如琉璃般透亮，带着浅浅的蓝灰色，微微一笑，整个大堂好像都亮了起来。
这不是前两天她救的那个帅哥嘛！怎么这么巧？
男子缓步翩翩，走到两人桌前，先是激动地俯身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说：“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孟某在此谢过了。”
眼控姚山丹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张脸，这气质，这身材，真帅啊！姚山丹站起身回个礼，笑道：“孟公子，您不必多礼，伤口未愈，此时还不适宜做大动作。”
“多谢关心。”男子苍白的脸上满是感激，“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孟星河，您二位的身份是我从方丈那里打听来的，冒昧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姚山丹感叹：“孟星河，真是好名字。”
孟星河眼睛亮了一下，灰色退却蓝色愈发明显，晶莹得像是两颗蓝宝石，片刻忽又低下头，温柔道：“姚姑娘谬赞了。”
美人美则美矣，但好像有点腼腆，那双蓝眼睛多好看呀！姚山丹给了魏迢一个眼色，让他接话，谁想他根本不理她这茬，顾自埋头吃饭。
姚山丹只能硬着头皮亲自端茶送客：“孟公子用过早饭了吗？要不坐下一起吃点儿？”
孟星河识趣地告辞了。
欣赏完美人，姚山丹突然有了胃口，暗赞一声秀色可餐，再看魏迢拉长的脸，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吃完饭，姚山丹拉住魏迢的袖子，调皮道：“别生气啦！他没有你帅！而且，虽然他说话听起来像是南方口音，但他是地道的京城人，如果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你记得小心点哦。”
魏迢怔了一下，脸色终于变好，起身结账去。姚山丹想到一会还要骑马，脸色就变得比他刚刚还要难看。
没想到，她一出门，就看见魏迢站在一辆马车前。
“太好了！小笤帚，你不知道我再骑马，屁股就变八瓣了！”姚山丹惊喜地跳上马车，和魏迢一起坐在车板上。
魏迢赶她进车篷里去，她软磨硬泡不同意。
虽然一路被吹风，但能挨着魏迢，也算值了。
一路上，冷风加上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的转动声，噪音其实挺大的，但姚山丹还是没话找话地和他聊天。，因为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
“魏迢，你怎么会赶马车？”
“君子六艺。”
姚山丹：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有这项？对了，御，好像就是赶车。那么射箭也是了？
“那你擅长什么乐器？”
“对古琴略懂，并不精通。”
姚山丹：谦虚吧这是？古代文人好像就喜欢自谦。
“六艺你最精通哪一项？”
“……书，小有所成。”
姚山丹：都小有所成了，那估计是非常厉害了！也是，字体都能随意变化，得出神入化的程度吧！
……
魏迢实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可姚山丹还是乐此不疲，一路上嘴就几乎没有停下过。
一直到了龙云山山脚，两人下了马车，魏迢带了一个大包裹准备上山。
姚山丹叫住他，“你怎么带这么大个包袱，你都带了些什么？”
魏迢顿了顿说：“娘给你做的衣服，还有一些牛婶准备的吃的。”
“……行吧，衣服留下，吃的就不用了。”这个时代真没什么好吃的，详见第三十五章上次来龙云山差点噎死她的烤饼。
魏迢坚持，“你就算回家也要走不短一段路程，路上吃。”
姚山丹：“……”她到底给他造成什么误会了？走什么一段路程？穿越，一眨眼就回去了啊！
姚山丹一言难尽地问：“你知道我怎么回去？”
谁知魏迢竟然点了点头，“你回家，既不去海边坐船也不前往边塞，而非要找银杏树，所以我想，你家乡有能让黑夜变白昼的神器，那你回家的神器大概有飞天遁地之能吧。”
姚山丹再次无语。
不过，好像这么想也没错。只是，她跨越的不是天地，而是时空。
还有，这么想的魏迢，怎么那么让人觉得可爱呢？
看着魏迢背着包袱要走，她终于问出存在心里一路的问题：“魏致远，为什么你从来不挽留我？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魏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姚山丹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他们都知道彼此的答案不是吗？他清楚地知道她，她也很了解他。
所以，你不问，我也不必回答。
可姚山丹还是不甘心，沉默一路，再次看到三棵银杏树近在眼前的时候，忍不住问魏迢：“如果，我是说如果，不考虑你娘、你两个姐姐，还有平安牛叔牛婶他们，你会愿意跟我走吗？跟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超出你理解的地方，你可能一无是处的地方。”
魏迢温柔的桃花眼望着她，眼睛里似乎诉说着很多，但终究还是沉寂下来，就在姚山丹以为没有答案的时候，她听见他说：
“我想，我会愿意试试的。”
如果，多么美好又残酷的一个词，它带给人绚烂的想象，却又永远不会成真。
但姚山丹知道，魏迢的回答是真心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虽然不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姚山丹突然拉住魏迢，说：“今天先到这吧，我们先下山，明天再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哪知道为什么？姚山丹红着脸羞恼道：“时空梭没油了行不行？”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一脑门问号的魏迢：时空梭？是什么？
姚山丹拉着魏迢赶车来到钱江县县城，找了最大的一家客栈。。
魏迢疑惑地问：“为什么不住天目寺？那里更近。”
都拉你来开房了，你竟还问为什么不住寺庙？魏迢，你是不是傻啊？姚山丹心里腹诽，嘴上呵呵一笑，“因为我要给时空梭加油，有意见？”
姚山丹脸色一黑，回怼：“憋着！”
从他们到龙云山开始，魏迢就觉得姚山丹哪里奇奇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她，被怼后不敢再说话了。
虽然据魏迢说这是钱江县最大的客栈，但和望泉楼比差远了。大堂冷清不说，菜色看起来也一般，角落不显眼的地方都是尘土，掌柜和小二待客也很敷衍，姚山丹觉得很奇怪，悄悄问一旁的客人怎么回事。
客人告诉她，附近新开了一家歌坊叫百花楼，菜色好又舒服，客流都跑那儿去了，如果不是百花楼太贵，他也不会来这个客栈。
姚山丹一听，拉着魏迢往百花楼而去，但到了门口，魏迢怎么都不肯进去，苦口婆心劝说她：“这里不是正经地方，咱们还是住那家客栈吧。”
我当然知道不是正经地方，因此我才更要来啊，姚山丹心想，嘴上用一句话就把他搞定了，“我回家坐的时空梭，非得在这里加油不可”。
魏迢半信半疑，被她拉进了百花楼。
见识过京城的平乐坊，姚山丹还不至于被这小县城的歌坊花了眼，坦荡地顶着老鸨花妈妈诡异的眼神，订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并让小厮送洗澡水和一桌酒菜上去。
只是，百花楼的菜色竟然和望泉楼有几份相似，炒菜这么快就普及到南方了？
姚山丹好奇地尝了尝，摇头，空有其表没有其神而已。看来姚信对植物油的压榨方法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
除此之外，房间又温暖又干净，除了无处不在的香味让她打了几个喷嚏，其余算是达到了她的最低标准。
魏迢和姚山丹先后洗澡。
姚山丹洗完后，特意挑了一件最贵也最漂亮的红色长裙，看似随意实则小心机地梳个仙气飘飘的小龙女发型，然后从屏风后走出来，恍若没有发现魏迢眼中的惊艳，随意地坐在他的身边。
“
那个，咳，”魏迢不自在地问，“要睡觉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姚山丹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我见你目不转睛地看外面的花魁，还以为你喜欢这样的打扮。”
“我哪有？”魏迢正色道。
姚山丹无理取闹地说：“你就有！”
“我没有。”魏迢再次强调。
“你就有！你就有！你！就！有！”
魏迢皱着眉，“姚山丹，你故意的吧？”
姚山丹无所谓地点头，“是啊，你能怎么样？”
魏迢果然对女人的无理取闹完全没辙，但这样的情况下他竟还能坚守君子风度，只是气呼呼地不说话，姚山丹悄悄把他的水杯换成酒也没发现。
等他一杯灌下去，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下一秒，大脑突然放空，脑袋耷拉下来，双眼无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
姚山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见没有回应，惊喜道：“原来娘说的关于魏迢的秘密是真的，魏家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杯倒，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真的能让人为所欲为呢？”
姚山丹奸笑。
一旁的魏迢突然抬头，露出一个纯良至极的笑容，大声说了一个字。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为所欲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