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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婆婆是个傻白甜(二) ...


  •   丁大嫂眼中窃喜一闪而过,眼珠滴溜溜一转,扯着嗓子高声说:“魏家姐姐,你当如今还是之前的光景么,知不知道我这宅子因为你们又办丧事又关监狱的,现在都传我这风水不好,严重影响了我这宅子的……名声,对,名声,原本值一千两的,现在打五折卖都被嫌弃,你们必须给我赔偿,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去。”

      院子里的吵闹声吸引了过路的行人,门口渐渐有人驻留观望,丁大嫂见了更加趾高气昂。

      魏赵氏心里觉得委屈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憋了半天最后讷讷地说:“赔?要赔多少啊?”

      丁大嫂嘴角勾了勾,伸出手,食指动了动,复又张开五指:“当然是五百两。”

      姚山丹忍不住翻个白眼,这“血盆大口”还真敢张口,就这个小院的地段、大小、格局和木料,最多也就三百两,还是不算折旧的费用。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一听这个价格,魏赵氏急得都快哭了,声音颤抖地说。

      丁大嫂上前将魏赵氏逼到墙根,突然伸手去拽她手腕上的镯子,面容狰狞地说:“没钱?没钱就先把这个镯子抵给我吧!”

      她眼馋这个玉镯子已经很久了,从这个骚女人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念念不忘,每次见到她戴着这个镯子,把手衬得跟白面捏得似的,握着团扇轻摇,越发显得袅袅婷婷,她看的嫉妒得牙根痒。

      “不!这个桌子不可以——”魏赵氏拼命阻拦,但她单薄的身体哪里拦得住那只粗壮有力的手,整个人被拽倒在地,身体几乎被拖地走,但她还是咬牙不松手。

      “不可以,这是夫君给我的定亲信物,这个镯子绝对不行!”眼见镯子就要保不住,魏赵氏泪水簌簌而下。

      门口的人群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指指点点,嘈杂烦乱,有几个人明显面露不忍,但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平安和牛叔牛婶也不知道去哪了?姚山丹皱起眉头暗忖,见这急转而下的情节,想着实在不行她撑着拐杖走一遭。

      “老妖婆,放开太师母!”一声愤怒的嘶吼从人群里传出来,丁大嫂动作一顿。

      姚山丹停下脚步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杂乱的小男孩正俯趴在地上,动作迅利地从一个大汉的胯下穿过,挤到最前面后还没站直,就像头小牛犊一样冲着丁大嫂撞了过去,将她撞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哪来的小杂种竟然敢撞老娘!”丁大嫂爬起来捂着屁股对男孩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挽着袖子朝小男孩冲过去。

      丁大嫂胖而迟缓,小男孩就仗着个子小动作灵活,翻着白眼一边叫嚣“抓我啊,老妖婆,我等你抓我啊”一边躲避着丁大嫂的抓捕。

      院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套桌椅,据说是她的“丈夫”魏迢闲暇时给邻里的孩子授课用的。但魏迢入狱后才醒来的姚山丹,从来没有在魏家见过除了刚才救魏赵氏的小乞丐顺子外的其他人。

      姚山丹突然想到,魏迢教邻里的孩子读书,那外面这些看热闹的……或许就有他学生的父母。

      魏家小院的桌椅仍然保持着魏迢离家时的样子,魏赵氏难得固执得不让任何人动,即使影响大家走动也不松口。

      顺子和丁大嫂在桌椅之间上演着你抓我逃,所到之处桌翻凳仰,丁大嫂累得气喘吁吁,但除了弄乱院子外一无所获。

      见此情形,姚山丹也忍不住笑了。

      丁大嫂眼冒火光叉腰喘着粗气,再看旁边的魏赵氏,满脸焦急娇娇俏俏地站在旁边,眼珠一转表情凶狠地就朝她奔过去。

      姚山丹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见顺子跑过来想挡在魏赵氏前面,却被丁大嫂一手抓住了后颈。

      “小兔崽子,你不是跑吗?再跑啊?”丁大嫂粗壮的胳膊一手攥紧他的后领,一手狠狠得掌掴在顺子脸上,一掌又一掌。

      魏赵氏上前劝阻被丁大嫂胳膊一甩摔倒在地上。

      顺子瘦弱的身躯拼命挣扎但始终挣脱不了,双颊红肿嘴角出血,每次想开口说话就是更凶狠地一掌打下来,他一急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死死不松口。

      “你这个狗杂种,快松口!”丁大嫂被咬得怒骂,但怎么拽他的脑袋都不松口,终于怒火攻心抬脚揣在顺子身上。

      顺子被踹出去几米远,头撞到墙壁,脑袋一软晕了过去。

      姚山丹艰难地拄着拐杖出屋,看到的就是魏赵氏抱着顺子着急唤他的场面。

      人群中突然飞出来一块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狠狠地打在丁大嫂脸上,将她打得一个趔趄,然后从中挤出来一个青壮小伙,跑进来捏着丁大嫂的后领将她甩到一边,丁大嫂被甩得发懵,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

      平安跑过去将顺子扶起来检查,牛叔牛婶也终于挤出人群凑到他们身边,牛婶扶着魏赵氏着急地“啊——啊——啊——”

      牛婶是个哑巴,见娘子着急得顾不上打手语,牛叔心领神会替她问出:“夫人,您没事吧?”

      魏赵氏忍着痛楚,白着脸摇摇头,但头上的冷汗骗不了人。

      牛叔碍于男女有别不好凑得太近,见丁大嫂从地上爬起来,用脚勾起刚刚平安扔出的“暗器”——一块白板肉,一个巧劲踢出再次将她打趴下。

      丁大嫂“哎呦”一声又摔个屁墩,知道情势不利,干脆不起来了,坐在地上双脚岔开就开始撒泼:“救命啊——杀人啦——天杀的欠钱不还了——”

      牛叔牛婶和平安都被气得脸色发青,但又碍于风度做不出殴打女人的事。眼看门外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丁大嫂也越喊越起劲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不知真相的人看着还真有点可怜。

      “乡亲们啊,你们看看这对奸夫□□,就是这个骚女人红杏出墙勾搭自家下人,甚至联合起来谋夺家产给自家夫君下毒,害死了魏家老爷,如今还要对我这个知情者下毒手,青天啊,你要是有眼就劈死这对狗男女吧!”

      饶是见惯了社会和电视上的各种极品,姚山丹还是得感叹一声,这丁大嫂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人性的劣根性,桃色话题一出,就算是热闹从头看到尾的人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异样,更别说不知始末的大多数,看向魏赵氏和牛叔的眼神都流露出好奇和鄙夷。

      魏赵氏、牛叔牛婶和平安气得脸色都白了,平安怒不可遏地要冲上去打杀了丁大嫂,被牛婶死死拦住了。

      “《大雍律》一百零三卷,通奸者,无夫奸杖八十,有夫奸杖九十。”

      清亮的嗓音锵金鸣玉,如同一颗颗珠子滚落,时空好似凝固般,每个人都犹如木偶踩在轻薄如纸的冰面上,珠子落在冰面上,一声一声好似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突然出声的姚山丹。

      “《大雍律》九十七卷,其妻妾因奸同谋杀死亲夫者,凌迟处死。”

      冰面出现一丝丝裂痕,人群中有了些微骚动,平安皱着眉想要说什么,牛叔拉住他摇了摇头。

      “《大雍律》一百五十五卷,捏造虚无事实,告言人罪者,曰诬告。诬告人何罪,即以其罪科诬告之人,曰反坐。诬告者抵罪反坐。”

      丁大嫂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姚山丹走到丁大嫂身边,绣口轻吐:“《大雍律》一百五十六卷,诬告有功名者,罪加一等。”

      丁大嫂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五天前朝廷已经贴出了告示,凡涉及太子逆案者取消本次省试成绩,十年不得科举,魏小子的功名作废了。”

      姚山丹面色不变,轻笑,“哦,是吗?”她无所谓地耸耸肩,俯视着她道,“那我夫君也依旧是大雍州试的解元,同科好友遍布朝野,才名就连圣上也有所耳闻,你们丁家一介白身,诬告解元的母亲和下人通奸并谋杀亲夫,真当你的脖子比刽子手的刀要硬吗?”

      丁大嫂恐慌至极的神色近乎茫然。

      姚山丹压低声音,声色凌冽如霜,“蠢妇,我夫君即使不能在科举上更进一层楼,那他也是天子门生,从来都和你这样的蝼蚁有着云泥之别,你得罪他的下场,嗯……大概,能让你死上十次吧!”

      丁大嫂终于支撑不住,彻底趴在地上,呜咽不止,一阵尿骚味从她身下弥漫开来。

      姚山丹捂着鼻子躲到一边,目光扫到门口,大家看到姚山丹冷箭般的目光,顿时作鸟兽散。

      平安把顺子抱到客厅的塌上,他悠悠地睁开眼,看了眼魏赵氏又看了眼姚山丹,虚弱道:“太师母、师娘,老妖婆走了?”

      “走了走了,顺子你别怕,快告诉太师母,你头伤得怎么样?晕不晕?有没有想吐?”魏赵氏担心地问。

      姚山丹被顺子的一声“师娘”叫得打个冷战。没想到她想留校做老师没成功,在古代竟先当上了师娘!

      顺子摇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事。姚山丹让平安用冷水打湿毛巾给他做冷敷,没多久顺子缓过劲来,一个不注意溜出去跑走了。

      魏赵氏叹口气:“顺子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迢儿来京后在家办了个小学堂教邻里的孩子读书,偶然碰到这个顺子因为趴墙偷听摔下来,迢儿就让他进来听课,可他不肯,迢儿就给他在墙外立了根木墩让他踩着。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进魏家门呢,也不肯养养伤再走!不过,幸好丹儿你懂律法,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哪懂什么律法,”姚山丹漫不经心地说,“那都是我顺口编的!”

      魏赵氏:“编的?”

      牛叔:“……”

      牛婶:“……”

      平安:“……”

      “你们也不想想,我才来这里多久,哪懂什么《大雍律》?”姚山丹摊摊手,“我说的那些都是根据大明……根据我们那的法律现编的。她一个泼妇懂什么律法,我随便编几个名头就能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她其实最怕的还是魏……夫君的人脉,天子门生也是我吹牛,一般只有过了殿试才能称为天子门生。”

      魏赵氏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对了,那神经病说的十年不得科举,是怎么回事?”姚山丹打破平静,追问这个差点戳破自己谎言的变故。

      魏赵氏眼睛一下子红了,手帕被手指揪紧,哀伤地说:“我也不瞒你了,之前怕你担心一直没有说。”

      姚山丹心里翻个白眼,没说自己只是无聊了想听八卦而已。

      如今的“太子谋逆案”具体详情他们无从可知,只知道太子及其母族、妻族全部涉及其中,牵连甚大。

      原本应该和魏迢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一来,魏迢是太子母族庄家庄玮的入门弟子,而庄玮虽然没有入仕但一直在朝在野都颇具清名;二来,因为太子为笼络人心,一直做出一番礼贤下士的模样交好参加科举的考生,魏迢算是其中之一。

      魏迢这个会试第七名踩了两条红线,可不就成了主审官的重点关注对象。

      如今谋逆案的主要案犯都已落网,太子被圈禁,其母族和妻族已经被夷三族,但是这些和太子交往过密的考生们,却不好处理依旧关押在刑部大牢里,尤其其中大多还是各个世家的弟子,和谋逆同罪处理牵扯太大会影响朝局稳固,轻轻放过又让皇帝闹心。

      因此,也不知道是谁,就给皇帝出了这么个取消科举资格的主意,被关考生这几天已经陆续出狱。

      姚山丹心里给出了这个主意的人点一个赞。这处罚要说重也重,几乎断绝了这些人的个人前程,要说不重对很多世家来说简直无关痛痒,从家族中换个有天分的人培养也就没事了。

      但是对于魏迢这样的寒门来说,绝对是灾难级别。即使不算因此背负的“污名”在未来还能不能得到科举资格,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十年正是人生的黄金期,又有几个能在前程无望的情况下保持初心、依旧勤学苦读。

      魏赵氏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她既心痛儿子多年辛苦付诸流水,又庆幸如今终于有个结局,情不自禁抱着姚山丹,泪水洇湿了她的肩膀:“儿啊,朝廷出了告示,想来过不了多久迢儿就能出来了,你们也终于可以团聚。不就是十年么,迢儿还年轻,他一定等得起。”

      牛叔牛婶和平安也都湿润了眼眶,但同样充满信心地点了点头。

      姚山丹心中翻白眼,很想说:拜托,咱们是婆媳,能不能有个正常的婆媳打开方式?搞得像情人分别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告示已经张贴五天,涉案考生也就几十人,就算刑部效率再慢也该释放完了,可是直至今天魏迢还没能出狱,难道大家就没感觉到这很不寻常吗?

      不过,这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好像已经可以摆脱拐杖的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婆婆是个傻白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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