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阿飘还要被迫工作》希鹿鹿

6、本质 不仅不能入

　　用了二十分钟，两人简单敲定了后续合作的内容。

　　贺煜觉得吊着阿飘的事情说别的身心俱疲。而游宁很舒服，终于把工作解决，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正好服务员已经上了几道菜，只是画风有些诡异——没有主食，只有甜品。

　　游宁挑了一块放到自己跟前，然后对贺煜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也拿一块吃。

　　耳边回荡着清幽典雅的乐声，除了这音乐外，四周十分安静，偶尔有轻微的刀叉碰撞声和脚步声。

　　游宁一口一口吃着甜品，计算着自己还能忍耐魏霓的迟到到什么时候，最后他看了一眼表，决定五分钟内吃完手上的蛋糕，期间魏霓还没来他就不等了。

　　他看向贺煜，用毫无笑意的礼貌性微笑向贺煜轻轻点头：“抱歉，剩下的事情我想等魏先生来了再说，当然也不会等他太久。”

　　游宁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等魏霓有空了再把一些问题告诉他会比现在等他一会儿更加浪费时间。

　　贺煜愣了几秒答应了一声，不知怎么，他总觉得眼前的游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煞气很重的样子。
　　可又看看游宁的面相，除了比较苍白，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

　　游宁卡着秒将最后一小块蛋糕连同粘在盘子上的奶油一起用叉子舀起来，刚刚张开嘴，就听见门口的地方哐当一声。

　　他动作僵住，令人心情复杂的预感突然从心底涌现。

　　果然，某个人跌跌撞撞地朝他冲过来，和正好送上主食的服务员撞个正着。

　　游宁看向满头是汗的魏霓，这人在这种天气下只穿了一件衬衫，想必是脱了实验室的白大褂就直接跑过来的。

　　贺煜看得有点呆，放下吃甜品的餐具，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游宁先开口了：“来得正好，我们刚刚就吃了些点心，主食才来。”

　　他说罢把那些如果魏霓不来就打算接着吃的小蛋糕放到一旁，接过服务员手中的一大盘东西放在桌子中间。

　　贺煜知道这是为了不让魏霓尴尬，随口附和了几句。

　　游宁旁边的位置用来放文件，很明显是不让坐的，而贺煜现在坐在他的正对面……

　　贺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默默挪了个位置，让魏霓和游宁面对面坐。

　　魏霓首先道了声歉：“抱歉，忘了点事情，来晚了。”

　　贺煜表示谅解，制药公司的繁忙程度他也是清楚的，而且他的工作也已经办完了，接下来是私人的事情，不用过于严肃。

　　这家餐厅在上来第一道主食之后上菜速度就起飞了，魏霓刚坐下来整理整理衣着，满脸笑意的服务员就说了一句“菜上齐了”。

　　整整一桌。
　　——虽然有一小半都是甜点。

　　“这家店人气最高的就是甜品。”游宁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优雅地擦了擦嘴唇，很小心没有蹭到脸上的粉底。

　　见好像没人往下说，他就自己接着了：“我想着不知道哪天说不定就连阿飘也做不成了，所以趁这个机会先尝一次。”

　　虽然贺煜很想吐槽一句但这不是你点了七人份甜品的理由，但听这句话貌似还挺伤感的样子，就憋住了。

　　“贺先生，再一次谢谢您的符了，”游宁又笑笑，这次好像稍微真实一点了，“然后就是我想问的，为什么我会变成阿飘，而不是转世或者别的什么？”

　　他看向贺煜，而和在工作中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同，贺煜这次也答不太上来。

　　这个时候，节奏慢得有点多的魏霓突然握住了游宁的手：“宁宁你想转世吗？不要走，我还想好好补偿你……”

　　说着说着，还没等游宁做什么，那双发抖的手就胆怯地脱落了。

　　游宁的忽视使得贺煜还没有很像电灯泡，话题得以继续。

　　贺煜沉默片刻，阴阳风水他还是很懂的，不然怎么炒作也不至于在网上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可这次情况，属实有点特殊：

　　“死后变成阿飘大部分分成两种，一种是对人间怀有憎恶，想要复仇或者无差别报复，另一种就是有很深刻的遗憾，想要找人帮助，但这种会有明确的目的。其他就是死后没有安置好尸体之类的……”

　　贺煜苦笑着看向游宁：“综上所述，游总，我觉得您哪个都不符合。”

　　游宁摸摸下巴，有点故作深沉的样子，他也很想对号入座，然而发现这里并没有他的位置。

　　难道真是来报复魏霓的？
　　不太可能吧，游宁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恨他到那种程度，而且真要是这样也不可能这么冷静了。

　　是因为放不下公司？
　　游宁自认为自己再怎么工作狂也不会到至死也不方休的地步。

　　所以他决定把这个推理不出答案的问题先放到一边，问一些更实际的：“所以说，我现在会不会突然消失什么的？”
　　他动了动自己白乎乎的爪子，总感觉死后还会动弹是一种很奇妙又有点恐怖的事情。

　　贺煜这次很快就表示不会。

　　说到这里游宁放心点了，毕竟万一工作做到一半突然啪叽一下消失不见，这就有点悲催了。

　　游宁吃了点菜，又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两下，看了眼魏霓，不紧不慢地问道：“虽然暂时没有想离开的打算，但还是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我会不再在人间飘了？”
　　头一句话是说给魏霓听的，也显而易见，这句话过后魏霓紧握成拳头的手松开些了。

　　“目前也不清楚游总您本质上到底是哪一种类型，但自己也不知道的话，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吧。”贺煜回答道。

　　游宁点点头，鬼使神差地去看魏霓，这人还有些呆头呆脑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又谈论了一些不算很重要的话题，比如知道肯定没希望的贺煜还是劝了一下游宁说不要在公众面前出现比较好，会引起许多麻烦，模糊生死界限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被只要能让股价上去就可以在棺材板上仰卧起坐的游宁郑重地回绝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贺煜先行告退，留下夫夫二人。

　　游宁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眼熟，不过他还是日常处于不知道应该和魏霓说什么的状态。

　　“烫伤好了吗？”

　　“好了。”

　　“明天的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

　　“嗯，都准备好了，宁宁你放心吧。”

　　然后游宁就问不出第三个问题了，他推给魏霓一块看上去很好吃的蛋糕，算作结束聊天，然后埋头吃自己的了。

　　*

　　晚餐结束，两人走出餐厅。

　　他们中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毕竟游宁记忆里最后那段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两人就不怎么见面了，成天到处飞地出差，一个月好不容易在家里见到一次对方，也已经是相敬如宾的态度了。

　　“宁宁，一起回去吧，我开车。”魏霓朝刚打算往自己的车那儿走的游宁说道。

　　游宁愣了一下，心想也行，关照秘书找人把车开回去，然后利索地上了魏霓的车。

　　晚上十点多，都市在黑夜中还是一片灯火辉煌，游宁坐在后座，看着魏霓的车逐渐远离那家餐厅，融入车流。

　　游宁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注意到了那个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的骨灰盒。

　　难道真是没安置好什么的……？

　　游宁恍惚间又想起贺煜的话，不过很快就自我否认了，首先这时间线就不对，其次，这应该也不算是没安置好吧。

　　“以后别带着骨灰盒了，像什么样子。”游宁盯着骨灰盒片刻，还是说了。

　　魏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车内安静了许久。

　　游宁第一次这么想和对方聊些什么盖过那个沉重的话题，却不知道有什么可聊。

　　“……宁宁。”魏霓先开口了

　　“嗯？”游宁抬眸看他。

　　“你生病的时候……我在出差，带错手机了。”

　　听到这句话，游宁情绪没有任何波澜，他并不是那种不听解释的人，但是就是觉得刚刚那句话听得难受，也不想回应。
　　而且带错手机就不知道切一下原本的账号吗。

　　游宁闭上眼装睡，魏霓朝后看了一眼，没有继续他的辩解。

　　*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后过了会儿就准备睡了，魏霓有点自知之明，跑去睡沙发了，游宁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原本依稀透过门缝进来的光没有了，游宁知道魏霓已经睡下，就伸手关了灯，盖好被子闭上眼睡觉。

　　——事实证明有了实体不代表就能睡着。

　　他整晚在那儿翻来覆去，然后又一次向命运低头。

　　睡不着还挺痛苦的，游宁摸到了床头柜的手机，慢慢坐起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才凌晨四点。

　　于是游宁静悄悄走出了卧室，打算去看看魏霓的情况。

　　果不其然，魏霓正睡得香。骨灰盒被放在了一旁茶几的正中央。

　　晚上迷离的光线照在魏霓脸上，游宁蹲下来悄悄看去，因为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这人脸色不是很好，不过如果仔细端详，能发现他的嘴角似乎有点弯弯的。

　　游宁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准备回去发呆，起身的时候突然定住，眼睛直直望向沙发靠背上若隐若现的小黑球。

　　他这次学聪明了，先跑去拿手机，拍了张照，然后试图触碰。

　　可这次黑球都没等到游宁摸到，就自行散成了烟雾，无影无踪了。

　　*

　　第二天，发布会准备进行，游宁在车上最后确认一遍魏霓的发言稿。

　　其他都很正常，就是对于骨灰盒的解释，被魏霓说成了是装药的罐子。

　　游宁：“……”
　　行吧，不仅不能入土，这会儿直接入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