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阿飘还要被迫工作》希鹿鹿

38、升值 “有没有方

　　小男孩骂骂咧咧，不过如果他前一天就给游宁一个心理准备，估计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待遇，但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原本也是期待能这么走的。

　　游宁的愤怒也并不算很正经，他深呼吸了几下调节情绪，然后逐渐变得还算心平气和，拍了拍小男孩的肩：“我不管你了，自个儿呆着去吧。”

　　他说完拉着一脸懵逼的秘书就往回走，秘书是真没怎么理解刚才可以说是诡异的景象。不过游总跟那个埋进去的小男孩有一段交流，接下来很生气，这个还是能肯定的。

　　游宁走得毅然决然，在回车上的路上又想起了关于为什么他会在这儿的问题，回忆起当初贺先生的话他自认确实真的没有什么遗憾的地方，也没有可以被称为执念的东西。

　　烦就烦在不知道却一定有，不过游宁想知道的目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是想尽量避免，好勉强算正常地过完“这辈子”，至少能到正常死亡的年纪。

　　麻烦的事情他不再多想了，那个小屁孩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反正他个人觉得在人间飘来荡去不算已经坏事儿。

　　这样畅快的想法截止于游宁上车的时候，他前一秒还在盘算跟魏霓吃午饭前能忙活多少工作，后一秒就发现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躺着占满了整个后座。

　　“……干嘛呢？”游宁的声音带着些压抑着的愤怒。

　　然而小男孩不予理会，他翻了个身，然后继续躺着不动。

　　游宁实在是无法克服心理的障碍一屁股坐在小男孩身上，所以他拿起手机佯装成给贺煜发语音的样子：“贺先生，我想问一下，有没有除了消除执念外更加直接的升天方式，比如物理升天什么的。”

　　此时此刻小男孩脑补了无数种被送上天的可能，不管是被锤飞还是不带夸张地真把他送上天，他都觉得是游宁会干出来的事情，突然得出的结论让他迅速坐好。

　　游宁：“……”虽然没有达到把对方赶下车的目的，不过至少有地方坐了。

　　“游总？”秘书因为隔空和陌生阿飘打交道还是有点慌的，试探地问了一句，就看游宁正好在这时上了车。

　　“没事儿，就是这小兔崽子又跟回来了。”游宁捏了捏眉心。

　　秘书：“……”事情有点大。

　　车缓慢地驶离少有人烟的墓地，毕竟今天不是清明节，甚至连个节假日都不是，一大清早没什么人会来。

　　给游宁更加增加荒凉感的是墓地里连阿飘都少见，跟医院里情景一样，所以他勉强得出个自己算少有的结论。

　　游宁在自己升值的喜悦里莫名沉浸了几秒，然后被小男孩的声音打断：“其实……我大概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

　　游宁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回头去看小男孩，瞧见这小兔崽子一脸忧郁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的得以为这车是送他去死的。

　　“你说吧。”游宁干脆闭上了双眼，背往后靠沙发，发出“砰”的一声，意外把秘书吓了一跳。

　　小男孩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不过毕竟离到公司还有一段路，游宁就很耐心地开小差去了，意识神游的时候猛然想起，好像今天也没在那儿瞧见小男孩的父母。

　　那种找到共同点的诡异感让他一个激灵睁开眼，花了一丁点时间平复微有起伏的心情，然后看向小男孩：“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踹下去算了。”

　　小男孩这才转头，他的眼睛不算澄澈，带着十数年积攒的尘埃，游宁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和他对视，肃然起敬的感觉截止于他一个手刀劈向对方的脑壳。

　　秘书确信，这次他多少都听到了一记闷响。

　　“你给不给一个没能成功转世的阿飘一点伤感的空间了？！”小男孩疼得跳起来，半个头消失在车顶，过了会儿才回来。

　　“我都还没伤感呢。”游宁随口说了一句，为防止被中二少年带偏，他选择一边看着手机。

　　“那你不还有人记得吗。”

　　“那得看……”那得看你死了多久我才死了多久。不过这句话游宁没说完，他很快捕捉到重点，握住对方的后颈：“然后这就是你的执念？”

　　由内而外的嫉妒都不需要游宁发挥他半蒙半猜的技能，这小兔崽子没什么宏图伟业，不过就是想有人依旧记得他。

　　小男孩没有狡辩，点了点头。

　　游宁指了指自己：“我不算吗？你这糟心□□崽子我再记个四五十年不成问题。”

　　小男孩甚至都没有吐槽自己新增的昵称：“你连个活人都算不上。”

　　游宁没有放弃，他指了指秘书：“这个人呢？这个是活人啊，运你烧你的。”

　　小男孩沉吟片刻：“我想找个在我死前就认识我的。”

　　十几年岁月多少变迁游宁难以想象，何况对小男孩最为亲近的那些人一个不剩全部在那场灾祸里去世了，再找一个还记得、并且愿意记得的人，实属不易。

　　游宁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又想起小男孩之前去过自己曾经常去的地方，也一无所获，觉得找这么个人是件费时费力的大事。

　　“远房亲戚呢？你能想起来名字和长相我还能帮你都打听打听。”游宁现在心里想的是，再最后看一下有没有能抓着线索的寻找，没有的话，就放弃帮这个忙了。

　　难听点叫没良心，不过游宁觉得这是及时止损，如果再接着帮下去，不知道还要花费他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这已经远远超出小男孩回答那个问题相对应的报酬了。

　　小男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大脑飞速运作，直到游宁快到公司了，才开口：“我印象里……家里很早以前有个保姆，大概我两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年龄太大退休了。”

　　游宁感慨于这人能为了得到一个人“我记得他”的肯定做出多大的努力，他“哦”了一声，听小男孩嘴里憋出来的名字——只有姓氏，是昵称。

　　“有真名吗？”

　　“……不记得了。”

　　秘书全程不敢关心两只阿飘的聊天，只在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停下车。

　　游宁打开车门，在临近要关上的时候看了眼呆在车里没礼貌的小男孩：“你慢慢想……能想出来最好，不行我再托人找找。”

　　他自认为这不叫心软……这不有点线索了吗。

　　*

　　小屁孩的事情暂时可以抛之于脑后，不过游宁也没有因此心情舒畅些，

　　他早上有个会，会议的内容倒是次要，也就是敲定了关于新品发布的更多细节，宣传也已经快要到最频繁的时期。

　　让游宁印象深刻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姚轩，原因很好猜又很匪夷所思。
　　好猜在无非是姚轩想要在游宁面前更多表现自己，让游宁头皮发麻的点的在于，这人话里话外都在透露着“会场布置的设计游总你没选我的”的委屈感。

　　游宁心底里是承认姚轩的设计水平的，也承认他选择另一个人的方案是出于私心，但他不可能把这些表现在脸上。

　　他也试图用眼神去警告姚轩，不过收效甚微，这些让他整个会开下来都心烦意乱。

　　实在忍无可忍，会议结束游宁看离约好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就亲自去了姚轩的办公室，居高临下敲敲他的办公桌：“你什么意思？”

　　姚轩原本想要起身的，被这么一问，反倒是僵在了原地。

　　游宁用眼睛记录下一个戏精能有多少戏——

　　十秒后，姚轩开始发抖。

　　三十秒后，姚轩抬起头，眼眶红了。

　　一分钟过后，几滴眼泪落下来，然后姚轩就去慌忙地擦掉。

　　游宁全程冷漠地看着他，那个鬼屋的纪念品姚轩还戴着，他这一系列表现让游宁简直有了想开了他的心。

　　“我只是……想知道游总为什么没有选我的。”

　　几秒内游宁的内心闪过几百种敷衍的方法，不过最后还是给了姚轩一个算是中肯的回答：“你就当我用这个来警告你，设计得好自然要紧，但是态度也要端正。”

　　他转身离开了，之后过了会儿好像是有几个员工去安慰姚轩，还有一系列弄虚作假的对话，他也懒得去管了。

　　心烦意乱了一上午的游宁，打开办公室的门，在一刹那，就选择了重新关上——游益光正坐在里面。

　　他深呼吸，忍住心里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的咒骂，重新推开门，游益光已经翘好了二郎腿，喝着秘书给他泡的茶。

　　“有何贵干？”游宁把手里拿着的文件扔到一旁，坐到了办公椅上，“还有你坐的那个位置是魏霓常坐的，往旁边挪挪。”

　　游益光：“……”

　　游宁大概觉得他没听清，加上肢体动作又来了一遍：“挪挪。”

　　游益光被迫妥协，干脆坐到了对面，又把茶水一饮而尽。

　　游宁看到立刻起身，拿走那个空杯子，游益光以为他要加水，然而那个杯子就再也没回来过。

　　“火气很大？”

　　“被烦了一早上，算你撞到了，”游宁坐到了游益光刚刚坐的位置，两人勉强在座位上平等了，“如果你还打算纠结遗产那些事儿那我现在就让楼下保安过来送客。”

　　“还真不是，”游益光把腿放下去，“我想来问你介不介意多个竞争对手。”

　　游宁装作疑惑的样子：“……你要做珠宝这类的？”

　　“严格来说是整一个时尚奢侈品牌，”游益光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想找你讨教点这方面的经验。”

　　“我会告诉你？”

　　“按你的话反着来就行。”

　　游宁：“……”还有点道理。

　　他压着嘴角的笑意赶走游益光，也不知道外公去世和他哥进军时尚领域哪个来得快点，说实话他希望是前者，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在接下来成为游益光的股东。

　　心情其实没怎么好转，因为游益光本身就很烦人，然后游宁就接到了魏霓的电话。

　　对方第一句：“抱歉抱歉宁宁今天要晚一点到了，宁宁等在办公室就行！我结束飞过来找你！”

　　游宁：“……”谢谢，心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