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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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了解了城市的节奏。
这里的人每天像夜游神一样游荡在各个酒吧赌场。清晨拖着疲累的躯壳去永远开着23度空调的办公室工作，脸上没有光泽，头发枯黄，眼神漂浮无力。他们在自杀的前一刻想起来明天会发工资。也许他们根本忘了究竟是为了生活而工作，还是，为了工作而生活。
“你看看他们。我绝不这样。”Mark总是皱着眉头对奔波街头的人指指点点。
另外三个人从他第四次做出这样的表示的那一刻起，开始风雨无阻的摆出一脸 “我早就料到”的表情。他们用了最快的速度适应了他在贫民区就展露出，并且在进了城市之后毫无改善的个性。这样的指点是他与这个世界上的束缚保持距离的方式，就像当初他拒绝毒品。他宁愿拒绝这个城市上物质的敲击，也不肯过上那种循规蹈矩却麻木无力的困顿生活。如同他宁愿一个人看到所有人沉沦，却仍然努力把自己包围在一个远离粉尘的世界里。
关于此的另一个表现是，Mark不满足于随意在这个城市寻找不喜爱的工作谋生。他试图在这种打磨的职业性的城市里，挖掘一些活色生香的生活方式。
他们16岁，因为冰激凌的口感而放弃条件更好一点的餐厅的工作。每天工作结束之后，免费的一球冰激凌总是引得四个年轻人欢声笑语。就连声称要保持身材的Kate都禁不住诱惑，改口说：“已经工作一天了，补充补充能量也不会怎么样。”
他们19岁，Mark想要去体验夜夜笙歌的迷醉而拉着John一行人到小酒吧去唱歌。那个酒吧的名字叫“阳光不锈”。那条街上有十多个酒吧，相比之下，这个酒吧可以说是有点冷清的。而且那里面似乎已经有一个驻唱歌手，唱歌永远都带着哭腔，声音悠悠的飘出来，即便站在酒馆外还是让人感觉心里压抑的很。
可是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这一家。在他在这里工作的那半年里，即使有再优厚的的待遇，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的酒吧。原因就是，每次看到这个名字，Mark都为之动容。他默念着，阳光不锈，阳光不锈，这是怎样一种意境呢。他对于阳光那样金色的东西总是有多于常人的喜爱。
他唱歌的时候栗色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扫视全场，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部投下好看的阴影。他的声音其实很早就有了男人的气场，他的沉重显得张扬，他的感伤藏匿疼痛，他的怅惘暗含疯狂。
他唱至动情便合上双目，不再理会一众人群，要走的走，要留的留，他只这样定定地唱。
他的声音在酒醉的人心里来回的游荡。
这个时候的人总是特别容易感动。John喜欢趁着这个机会变着花样的与吧台边的姑娘搭讪。他特别愿意坐在固定的位置，让那双随着光线改变颜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股迷人的忧郁。
John一向自恃是个帅哥。见过他的人基本都认同这句话。浅色的头发和偏白的皮肤，太阳底下眼睛的颜色还常常是浅灰色，这三样放在一起听起来似乎有点别扭。可是真正放在一起却非常适合他夹杂在调笑和严肃之间的神色。
常常有人说，他有一张令人难忘的脸。
他的手段很多，有的时候是假装自娱自乐的魔术；有的时候是操着那一口的字正腔圆的英式发音，状似不经心的嘟哝早已排练多次的引人入胜的故事；更多时候是和Mark串通好了让Mark收敛声音，他大摇大摆的上去，两个人合唱一首，下来吹嘘自己唱的有多好。
Bean总是笑他太含蓄。他一向是直接了当的邀舞。好在酒吧里的女子都还愿意给这个冰蓝色眼睛的男孩一点面子。
Kate对于这样的狂欢却没有什么兴趣，她常常拿捏着高傲的腔调儿说：“那可比不上Mark妈妈的舞。”Mark从来都不反驳。尽管他始终想不明白那舞究竟有什么好的。
在阳光不锈的这段日子里，Mark发展的很迅速，从隔天主唱到全面代替了原有的歌手，所用时间不过一个月。他用那能让心和眼睛动容的声音赶走压抑的同时，也带来了年轻的女客人。
口耳相传的广告效应是非常之可怕的。那些常来的客人对她们的朋友说，“你最近有没有去过阳光不锈？那里来了个年轻的主唱，还有他的朋友，最好是不要错过！”更热情一点的还要加上一句“今晚就去吧！”这么一来，酒吧很快喧闹起来，不逊于其他的酒吧。
老板很高兴地给他加工钱，甚至给其他人包红包，笑得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完全无影无踪。在他的极力邀请下，他们四个人组成一个小乐团，一起工作——“当时我买那一套乐器你们还说没用！”Bean双手珍爱的摸着前段时间淘到用来学习的二手乐器说——他们因而很快存到钱租住了一个比在冰激凌店工作时的住所更宽阔敞亮的住所。
那屋子，Mark极喜欢。以至于后来他有了更多的资产的时候，仍然执拗的不肯搬离。他喜欢这里，不是因为宽敞，而是因为那一扇朝阳的大窗户。他们从来都不会拉上窗帘。这样，一抬眼就能看到天光。
这是一份不管是客人这边还是主人那边都很讨巧的工作。这里的人不用顾忌旁人而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尽管有时候那是一张丑恶的嘴脸。这样的真实里可能有很深的贪欲，很恶毒的咒骂，它不能讨好在白日中摆一张扑克脸工作的上司，但是Mark觉得那总比虚伪来的舒服。但是如果不是有后来的一切，也许他会在那里做的更久一点。至少比半年要久。
很多年后Bean还是记得那个平常的日子。他想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