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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2 章 “小羽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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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狐王夫妇就完全把织羽当成了自家儿媳妇,只等她一点头,就可以准备举行嫁娶仪式了。但织羽却仿佛心有顾虑似的,一直在回避。
她不是不喜欢辛念白,但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才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青丘狐族分为“红黄花金白”五个大族,其中白狐为尊,白狐中又以九尾为主,九尾白狐统领整个青丘。先不说辛念白是正经的狐族三少主,仅凭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就能惹来不少麻烦事。
有些时候,生得太美,也是一种罪过。
四海八荒里,极大一部分氏族想要与狐族联姻,甚至一向自诩清高的天族亦有人打着这个如意算盘。辛念白喜欢玩乐,自然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不免有许多异性。正因为如此,织羽才迟迟不肯点头。
她看起来随意且大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对于感情,有多么霸道。
某日,辛念白从太荒极境中捡到了伤重少女一枚,并让人成功治好了她,同时得知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竟是东海龙王独女,地位无比尊崇。但就是这么个尊贵人物,却在痊愈后怎么也不肯离开青丘,只要有人带她走,她就会抱着辛念白哭得泪如雨下,抓着辛念白的衣服死死不愿松开。辛念白总是心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在青丘常住了。这位东海帝姬名叫涂江,她知道辛念白最在意的人是织羽,便也与织羽交好,每日缠着织羽,“姐姐”“姐姐”地叫个没完。
织羽有次无聊,将她与涂江的仙龄推算成人类的年龄,才铁青着脸发现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
日子兜兜转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终于,在织羽住进青丘第七个年头的生辰里,辛念白向她求婚了。
求婚仪式是盛大而浪漫的,所有狐族都化成人类的模样,先是开开心心地为织羽庆祝生辰,然后在辛念白的暗示中拿着一只奇奇怪怪的竹筒叫她往里吹。在众人又是期盼又是促狭的笑容中,织羽不明就里地往里一吹——原本繁星满天的天空霎时间暗了下来,变得黑漆漆的,而周围原本热闹的人声也刹那间消失了。
织羽站在寂静的黑暗中,心里头有些茫然……玩我呢?
紧接着,竹筒中似有几点微弱的光芒抖了抖,轻盈地飘了出来。织羽这才看清,这些都是一种名为“息吻”的小虫子,与萤火虫类似,都会在夜里发光。但萤火虫发光的部位在尾部,而息吻则是双翼。并且与萤火虫比较起来,息吻极为罕见,若捉几只养在床头,可以夜夜好眠。更难得的是,息吻是喜虫,据说如果见到它,就会有好事发生。
织羽不禁笑了:原来今年的礼物,是这些息吻虫啊。
黑夜无边,唯有几点豆大的光芒上下飞舞着,光怪陆离,美丽而神秘。织羽心情颇好地朝那些息吻走去,想看一看它们小小翅翼上繁复的花纹。而这些小虫子仿佛有灵性似的,她一走近,它们就飞远些,她再走近,它们又飞开去。织羽追逐着它们,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然后在丛林掩映的飞霞谷中,见到了一身正装的辛念白。
辛念白其实很不爱穿王族的服饰,因为太过繁琐且隆重,穿着不好活动。但面前的辛念白却身着王族传统的礼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一扫而光,犹如新生的春晓般,温柔而郑重。夜色掩不去他眉目间的华美多情,叫人一时间挪不开眼来。
织羽怔怔地停住了脚步,看夜色深重,公子倾城。
“小羽儿,我等不及想喝上‘念白娘子酒’了。”辛念白缓缓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眸中似乎有星辰闪烁,“你成全我,好不好?”
这便是求婚了。
织羽望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我说……”她正要答应时,却突然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辛念白!”
她只来得及伸出手,堪堪扶住了辛念白颓然滑落的身子。
……
安神香从铜鹤熏炉的细嘴中舒展开来,却并没有为狐王妃带走多少愁容。她云鬓琅玕,依旧还是美艳夺目的模样,可双目间却泪光盈然,憔悴得令织羽不忍去看。
但是比起狐王妃来,织羽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眼下乌青一片,嘴唇也干裂了,却还是不肯离开辛念白的床边。
狐王妃动容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不用这样的,去休息吧。”
织羽却很坚持:“他不醒,我就不走。”
“可你已经离开族人太久了,你当真放心得下吗?”狐王妃劝道,“这里有我,念白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教他有事的。”
织羽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抿抿唇,道:“没关系,婶婶不是已经有救他的法子了吗?”狐王妃几次三番地想让她先离开,无非就是不想让她参与进来。狐王夫妻待她一向如亲生女儿,没有任何事情隐瞒过她,狐王妃现在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救人的法子,太危险了。
狐王妃欲言又止。
织羽接着道:“念白是婶婶的儿子,却也是我的未婚夫君。夫君有难,妻子岂有退缩之理?您与狐王叔叔位高权重,不能轻易出山,念白的兄长们又外出历练,此刻再去叫已经来不及了。现有的人选中,我应该是最有把握的一个。婶婶,你说是不是?”
狐王妃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织羽灵力深厚,但此事一来太险,二来孔雀灵族自织羽父母死后便群龙无首,内乱不休,一部分忠于先王的臣子正想办法扶持先王唯一的血脉,也就是织羽继位。若织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她如何对得起织羽已故的双亲?
“婶婶可以不让我去,但我有知情权,望婶婶告诉我。”
狐王妃思来想去,还是无奈地说了:“狐族属性为火,念白先天不足,正是体内缺了源生火脉的缘故。若想救他,只能找其他至纯源火替代。而当今世上,唯有火麒麟的心头血可以做到。”
织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狐王妃叹了一口气,织羽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先不说火麒麟生性残暴,极难对付,单说织羽是飞禽之身,对火有不可抗的恐惧感,如果让她去,确实太难为她了。
“你别担心了。”狐王妃安慰道,“念白的事,自会有办法解决的。”
织羽低着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狐王妃看在眼里,不由得又是一叹,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悄悄地离开了,把剩下的时间留给织羽和辛念白。毕竟,这也许真是最后的时光了。
织羽却在狐王妃离开的下一秒抬起头,确定不会再有人打扰后,才将目光缓缓转向昏迷中的辛念白,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中带着几分温柔,还有一分澎湃的战意。
许久之后,她伏在辛念白耳畔,压低了声音,几近轻快地亲了亲辛念白的耳垂。
“我早说过,你弱点也没什么关系,我能护着你。”
当夜。
服侍辛念白的狐女惊慌失措地闯进了狐王夫妇的居穴,哭丧着脸禀报道:“三公子不见了!织羽姑娘也不见了!”
狐王夫妇大惊失色。
彼时,偷偷潜逃的织羽正在赶往火麒麟的领地,身上还背了一个小包袱,从里面探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白狐狸脑袋,随着织羽的起落无意识地轻点着,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