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小子》秋翼夜海

6、05 田

　　田武山被请到学校来。
　　田武山年近四十，在城市里一个工地打工，人生目标仅仅是生存，而梦想却大得惊人——娶一名明星级美女为妻。这个梦想一怀三十年，从未放弃过。然而他不知道美女们都宁愿把“美”贡献给金钱甚于武功，原因是有钱的人往往命短，巴不得其早死早继承他的遗产然后早日享受天伦之乐。至于生育后代问题，现社会之开放大可不必担心。再大不了不生育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反正有的是钱。但若跟着练武之人情况完全相反，练武之人体魄强健，其寿命较长，但问题是钱少，结果是两人双双吃贫吃到白头皆老。鉴于武山对梦想的执著，至今仍是纯洁的王老五。
　　雨蜃就是被他收养的（收到功夫寺里养），所以雨蜃跟武山的感情特别深厚。
　　“真的很对不起......”田武山连连低头道歉，并把雨蜃的头压低，轻声命令说：“还不赶快跟人家道歉！”
　　“对不起！”雨蜃语带不服，心里想着，明明是他们先动手。
　　校长跟社会大众雷同，同样都看不起功夫寺的人，因为他们没钱没文化。本不想轻易地放过他们，但站在高处的人就得演高处的戏，他要表现得宽容大道。他略责骂了雨蜃，继而让他们离开。
　　“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到学校来了，以免影响学生的学习。你知道了，学生学习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我知道了，校长。”武山又低了一次头，说：“真的很对不起，打扰了大家！”说完就扯着雨蜃要离开。
　　雨蜃一边被扯着离开，一边对那个涉世未深的伙伴说：“我叫张雨蜃，你叫什么名字？”
　　“林霖！”答完，那男孩斜眼望望校长，发现他脸上被原子弹轰炸过的炽热的愤怒。
　　雨蜃太专注于倾听伙伴的名字，忽略了三米处强大的核辐射，笑着跟林霖说：“今天玩得很开心。日后还有机会一起玩吧？”
　　林霖几乎被核辐射摧逝了生命，心想：还想有下次！但口里还是“哦”地答应了雨蜃。
　　雨蜃离开了校长室，学生们的灾难才刚刚降临。校长先是奋力大骂：“你们是德泉中学的学生啊，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搞出那样的丑事，传出去有损学校声誉啊。有书不好好读，去学人耍武功......”一大片训词浸透口水洒向学生们。学生往往不是给用心良苦的训词所感化，而是被绝顶难受的口水所淹死。之所以犯过错的学生都会表现为诚心悔改，是因为他们想尽早脱离口水的折磨。在场接受口水洗礼的十名学生都在心里默念道：“快念判决词吧！记过也好，枪决也好！”
　　最后，应该说终于，校长把话拉进了主题，口水里拼凑出九个字——每人给我写封悔改书。
　　走出校长室后，十人首次那么团结地欢呼：“解放万岁！”

　　带着愤懑离开的雨蜃，一天的雅兴都给败尽了，一路上哝哝咕咕后悔没有把校长级长老师都给宰了，嚷嚷道：“这些是非不分的秃驴。”转而怒视田武山，愤骂道：“你呀，为什么要我道歉。”
　　“没办法呀，那里是他们的地盘，谁叫你在那里搞事，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寺规吗？禁止用功夫去打人。”
　　“是他们先出手，而且我已经让了他们二十多拳。”
　　“你挨二十拳算得了什么？苦了人家，没两个礼拜都休想摆脱伤痛。”
　　“活该。我只使了半成功力而已。”
　　“从他们仍然活着这迹象来看，你确实有所保留了。但是用功夫打人终究是你不对。”
　　“切，我们的祖先‘林崇天’不也是用功夫打走敌人吗？多威风啊！”
　　“我们的祖先打的是外国佬，而你打的是□□的栋梁，打垮了你可否担当得起？”
　　“那么孱弱的人当栋梁，当支拐杖还成问题呢！”
　　武山知道再多费唇舌也难以浇灭雨蜃满腔怒火，于是他不再跟雨蜃说理，而要以行动去浇熄他的愤怒。他决定带雨蜃去真正的游乐场玩，这难免要付出金钱的代价。他右手插入裤袋子探摸刚发不久的工钱，想想玩几个小时就花掉八分之一个月薪，心里有难以言状的滋味。不过花金钱能换来雨蜃的笑容，其实挺物有所值。当然这里不是物。
　　雨蜃化努为喜，蹦跳着欢喜的爹妈都认不得。
　　呐，他没有爹妈，是个孤儿。

　　游玩了一个早上，还好，支出在武山预算范围之内。

　　中午，他们准备回寺。半路上雨蜃犯急，肾囊里是一整早上的产物。他实在憋不住了，撇下武山独自跑到一小巷里秘密解决。原以为小巷是最秘密的地方，让人撒得安心。谁不知在雨蜃事成一半时突然听到一片声音由远而近。幸好在那些人出现之前及时就把事情解决了，让这猥琐的行为完好地保存成为秘密。
　　小巷果然是个干坏事的最佳秘密场所。出现在雨蜃眼前的是两名社会青年揪着一个女学生，一青年见到雨蜃，眼神示意他立刻离开。另一名青年侧边抚摸女生的头发边说：“只要你乖乖的，哥哥不会伤害你。”那神情跟言语一样，下流之极。女生重复地呼叫着“不要，救命。”
　　雨蜃初出江湖，不知江湖规矩，也不知这两名青年欲对女生施展粗暴的禽兽行为，但他听懂女生的“救命”，这是从小师父教育的，听到人家叫“救命”就要出手相助。因此他没有离开，反问青年们：“你们想干什么？”
　　青年们把雨蜃帮助女生的好意错解成对自己的敌意，便露出一副凶相，厉声道：“小子，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边说边震动肱二头肌，以示力量。
　　雨蜃不畏强肌，坚执要把女生解救出困境。结果谈话破裂，一青年使出暴力，欲把雨蜃揍扁在地上，却不料到雨蜃身怀一身好功夫，结果左脸发而吃了雨蜃一重拳。他伸舌舔探痛得麻木的部位，血咸中略微感觉到两只大牙的松动。另一青年察觉到雨蜃的实力，便把女生推倒在地上，自己加入打斗支援同伙。
　　打斗过程中，雨蜃发现两名青年手臂上都有黑狍样式的纹身。
　　打斗结果是：有两颗牙脱离母体搞独立，和那句老说不厌的话再现江湖——“你等着瞧！”
　　雨蜃过去扶起那女生。那女生一抬头几乎把雨蜃迷晕，纯美得不得了。雨蜃心里高度赞扬师傅教导有方，亦暗赞自己坚守做人的原则，真不枉此救。
　　“真的很感谢你！”女生惊慌的表情略微纾缓了。
　　“哈？呃......不，不用感谢。”此时的雨蜃被女色冲昏了头脑，尤其是语言区，答话因紧张而失去了昔日的流利。他的脸随着女生目光的投来而越发红润，他迅速转移视线，以便纾缓一下眼球与脸部的紧张。但作为雄性动物，总摆脱不开鬼祟的心理，视线又不自禁地回到女生脸上。几度周转之后，他的视线压低了，看到女生手上的手机。此刻的雨蜃语言区失常，没话找话说，“你手机......”
　　还未等雨蜃把“好漂亮”这三个字支吾出来，女生便自以为自己甚了解男性心理，单纯地道出了手机号码。
　　雨蜃始料未及，来不及记下号码，满脑袋上问号以及可惜。女生天生善解人意，便从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雨蜃的掌心上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雨蜃面红耳赤得几乎昏迷过去，所幸的是功夫底子够好，还保持半分清醒。女生看出雨蜃的紧张，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就离开了。空下留雨蜃神魂颠倒。
　　走出小巷，只见武山在抱怨雨蜃说：“怎么那么慢？”然而雨蜃全然接听不到武山的声音，倒是独自喃喃语：“好美的女孩......”
　　突然，雨蜃像突兀清醒地酒鬼，呼曰：“啊，我忘了问她的名字！”原来还在梦呓中。
　　武山一脸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