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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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房间，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茜纱上绣着繁琐华贵的纹样，一张柔软的木床，刻着精致的雕花。
床上之人慵懒地翻了个身，从鼻子中嗯哼了下，立马有丫鬟进来，跪在床前，“公主。卯时一刻了。宋大小姐来了，已经等了半时辰。”
“伺候更衣。”声音散在空气中，有些飘渺。
“喏。”
语音刚落，便有一众丫鬟走了进来，井然有序。
“先叫水。本宫要洗浴。”杏笛刚替姬艺溪挽起床纱，就听见她的命令。
她看着公主的表情似乎有些异样，冷冷地不肯动弹。
待服侍完姬艺溪，杏笛不露声色地叫来刚才收拾打扫的小丫鬟，耳边提点了两句，小丫鬟霎时间脸色煞白，唯唯诺诺地走了。
被温水浸润完的姬艺溪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慵懒。杏笛侧在她身后替她篦头。
“那支。”姬艺溪示意了一下台面上一支绚丽夺目的牡丹凤凰纹金簪花，唇角勾起，“就那支。”
更衣完毕，姬艺溪走了出来，发挽宫髻，云鬓花容，盈盈秋水。簪钗上的凤凰闪着刺眼的光芒。
在偏殿又等了近一个时辰的宋青诵，在看到姬艺溪的一霎间，眼底闪过惊艳。
回过神，对上姬艺溪敏锐的视线，宋青诵立马起身，行了个福礼，“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
“宋小姐。”姬艺溪落座，端起茶盏，轻提茶盖，用杯盖轻轻刮着杯沿。
慢呷细品，唇齿瞬间被茶香充盈，香气氤氲开来。
宋青诵柔柔地笑着，“蒙公主招待，臣女先前也浅尝了几口，没想到是‘雨前龙井’，看品色应当还是今年地方刚供上的，臣女是未曾见过此等品色，想来也只有长公主这里有。就连家父也倾羡许久的茶反而今日托公主的福气让臣女得以抢先一尝。
公主身份高贵，却心性惇善，愿意赐臣女，倒是臣女怕不懂茶的深韵，白浪费了这好茶，反而不敢轻易尝试。如今看到公主饮茶，才知品茶当如此，气质天成，当为典范。”
烟雾缭绕间，姬艺溪眼底的光芒被遮盖，叫人看不清情绪。
说实话，姬艺溪很喜欢宋青诵这种人，聪明，知分寸，特别是说话，真的很讨人喜欢。
姬艺溪垂下眼眸，“宋尚书勤勉劳作，为大昌鞠躬尽瘁，既然大人喜欢，赐宋大人一盒龙井，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了。”
宋青诵起身，谢恩。
熏香要燃断的时候，宋青诵提出辞行。
直到临走时，宋青诵才轻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怕长公主笑话，臣女在菊园小组了个诗会，请些朋友们游园吟诗，想请长公主殿下当个嘉宾。还请长公主不要推辞。”
姬艺溪稍作停顿，眨眨眼，“到时我必携驸马给宋小姐添彩。”
宋青诵再次行礼谢恩，施然告退。
宋青诵走后，杏笛扶起姬艺溪，姬艺溪静静望向宋青诵离开的方向。
“长公主。”
姬艺溪抬了抬眉眼。倒是沉得住气。
这就是她不喜欢宋青诵的一个地方。
为了一个目的可以违心与一个根本不太来往的名声不佳的长公主唠滔两个时辰。话里话间，都是明指暗喻，小心奉承，如此一来，便显得心思有点重了。
谁不知道溱湖长公主自幼跋扈，没有多少才名外露。这诗会到底是找她，还是找成婚前素有“风流才子”雅称的谢持云？
自己前脚去了大理寺处置叛仆，宋家后脚就过来探口风。自己和谢持云的关系情况，他们倒是比当事人还关心。
而且这诗会举办的时机倒也凑巧……
聪敏是好事，但是别人又不蠢。过于多思多虑，搬弄心机，便少了些灵气，惹人猜忌与反感了。
姬艺溪眸光暗闪。而且看起来她公主府里的事，尚书府倒是清楚得很啊。
怎么了，宋家坐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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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持云兄，这可是新开的太禧白，从我家老头子那讨的，我可是一点都没私藏。”
在鸿兴楼的二楼包间，一个身着暗紫色绣着鎏金边衣的男子，提起一盏玉白酒壶，笑嘻嘻地给身旁绯红衣男子满上一杯酒。
谢持云不推辞，浅酌一口，“周侯爷嗜酒，会鉴好酒。成疾你这次带的酒，果真上品。”
成亭侯府的大爷周成疾“哈哈”笑了两声，“怪不得我爹总喜欢你，你这张嘴啊，确实比我会说道。”
谢持云停杯，眼中带笑，“成亭侯洒脱，吾确实羡慕。”
一旁坐着的兵部侍郎的侄子郑厚泽跳了跳眉毛。
成亭侯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爱酒爱美人。满府家底不是换了美酒，就是赠了美人。小妾一堆，偏偏就得了周成疾一个宝贝儿子。年纪大了以后，秦楼楚馆倒是少去了很多，可就是这美酒怎么也爱不够。
他掂了掂酒盏，心底有些感叹。
要说谢持云成婚前也是个有名的纨绔，与他们这些靠着祖上庇荫混吃等死的“流氓”纨绔还不同，人家还混了一个“大昌风流才子”的称号，竟也受一些读书人的追捧。
同样的事，他们叫吃喝嫖赌，谢持云做起来就叫红袖添香。
这年头，纨绔都分层级啊。
后来尚了公主，虽然长公主有心不管，但到底还是收敛了。毕竟溱湖长公主乃当今圣上的胞姐，到底不能侮辱皇家尊严，确实不如婚前自在了。
不过做了驸马还能这么逍遥，确实也是独一份了。
想到这这位郑姓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在晨光下越发风光霁月的谢持云。
谢持云最后能尚得先帝最疼爱的长女，除了比京中世族子弟多了点才子美名，这脸，估计也占很大因素吧？
“说到这好酒，持云兄，长公主那里的藏酒可是连圣上都羡艳不已。”礼部尚书的次子徐新池双眼迷离地搭话道。
谢持云把玩着酒盏，笑容意味不明，“新池啊，我有胆子拿，你有胆子喝吗？”
徐新池一哽，被酒精迷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讪讪一笑，赔了杯酒。
笑话，长公主亲手酿制的酒，哪是他这种人能喝着的。自己果真醉酒了。
眼看着谈话的氛围唰的冷却下来。而当事人却仍温温吞吞地喝着酒。
“好啦。”周成疾拍了拍谢持云的肩膀，“你和新池才休沐，我就把你们叫出来了。”
他挑了挑眉，“别光喝酒啊，重头戏在后面呢。”
“鸿兴楼来了两个女伶，之前我有幸听到一回。”
“那嗓音。”
周成疾清朗的声线里透露出了丝丝眷恋。
他象征性的看了一圈，所有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谢持云也不置可否。
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得意地拍了拍手。登时，几个蒙着面纱的窈窕女子便轻移莲步，缓缓走进。
女伶们绰约多姿地行过礼，其中最为高挑的一个清了清嗓，一开口，果真如莺啼燕语般轻灵，娓娓动听。
徐新池“嚯”地一下打开了手里的玉骨扇，饶有兴趣地挠了挠下巴。
一曲完毕，谢持云抬了抬唇角，“成疾，你难得眼光不错。”眼眸中颇有些意犹未尽。
周成疾见谢持云有兴趣，向最中间的女伶招了招手。女伶顺从地走了过来，娉婷婀娜。很有眼力劲儿地向谢持云走去，跪在谢持云面前。
“奴家千灵。”
谢持云微微倾斜下身，女伶身上的脂粉味道很浓郁，甜丝丝的。
谢持云抬手，一张蝉翼般轻薄的面纱便飘落至地。
纱下的脸庞十分清秀，与她空灵的声音很是匹配，清艳脱俗，双瞳剪水，我见犹怜，一个别有风情的女子。
谢持云轻捏了一下女子的柔荑，女子退了退，手却没有抽出来。
“姑娘江南人？”谢持云浅笑出声，声音犹如珠玉落盘 ，撩人心弦。
“是的公子。奴家自小在南方长大，随后才来这京城。”
女子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声音有些发颤。
谢持云像是丝毫没有看出女子的紧张，轻喃出声：“千灵，千灵，名字谁取的？”
“阿爹。”
谢持云这才好像注意到女子的颤抖，笑容温暖如风，“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公子。”女子跪直身子。
“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周成疾见状摆摆手，其余的女伶便知趣地悄然离开了。
房间内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女伶们都心知肚明。
虽然她们自称是“卖艺不卖身”，但遇到这种贵人，卖艺和卖身的界线也就不那么清楚了。
况且东家找她们的时候就提点过：单独表演，世家子弟。
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们也抱有些遗憾，这么俊俏的客家，终究没有看上自己，否则跟了这样的人，以后的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辛苦了。
女伶们离开后，空气中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味淡了几分。
“持云，还让小美人跪着干什么呀，多让人心疼啊。”周成疾戏谑道。
“我真没想到你这次居然看上了这种类型的小美人。”
谢持云挺起腰，嘴角仍然含着半分笑，却仍然没有让女子起身。
女子跪在地上，觉得地板凉得刺骨。
“就是嘛，美人就是要疼的。这姑娘可是个宝贝，别给跪坏了，快快快起来。”徐新池附和着，“持云，回头我给你带你喜欢的——”
“咣当！”
房门被外力直接撞开。
徐新池正吊儿郎当地说着，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吓一跳。
“靠，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