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王子》君山丐丐

4、早饭 打工人初体

　　第二天早上，顾总坐立起来，低头沉思五秒：昨天，他，在火锅店，要当外卖员，今天上班。人、事、时、地、限定词，好的，回忆完成。

　　顾总擦掉眼屎，睁开眼睛。

　　“……”

　　嘟嘟嘟，警告警告！回忆失败，嘟嘟嘟，回忆失败。

　　他这是一夜赤贫吗？这个房间，确定是地球吗？牛顿定律呢？！这墙面都快倾斜成60度了!!顾总确认自己眼没花后屁滚尿流冲了门。

　　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宿醉后的顾总惊呆了。他难道是穿越了！只有娇妻穿越的哪有总裁穿的啊！

　　这是一个山坡上的孤零零的斜歪着的小木板屋，屋前面能看见高架，左边能看见深林，右边能看见铁路，后面……后面是绵延的大山。

　　他这是被……扔在什么地方了啊。

　　顾总掏出没电的手机，一阵寒风刮过，顿感天地间一片萧瑟寂寥。

　　格瑞回来的时候顾总正蹲在家门口的菜畦前沉思。

　　“格瑞！昨天晚上是你带我过来的？！”顾总十分惊喜，他就要下定决心冲上高架求救了，现在看来不用了。

　　“昨天我把你背进小区，你死活不愿意回家，还要跳湖自杀，我没办法只能把你带来我家了。” 格瑞把揣怀里压的扁扁的小笼包掏出来递给顾总。

　　“这是你家？好有田园风情！你好有艺术欣赏水平！”顾总接过还热乎乎的包子。

　　真不愧是两面三刀的顾总。

　　顾总咬了两口包子，心里甜滋滋的，感慨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别动”格瑞忽然温情下来，低头靠了过来。

　　顾总心里一跳，额角和嘴唇都开始发麻。内心滚动刷屏：要迈出那一步了吗？会不会有点早？不对现在已经晚了！我早上好像没刷牙 为什么我吃了两口包子！我牙上没葱吧？我脸擦干净了吗？会不会看到眼屎……

　　顾总只觉好闻的气息在鼻尖一扫，额角一痒，小妖精就远离了。

　　“怎么了？”顾总强忍失落，原来不是那啥吗？

　　“这个，你脸上刚刚有只迷路的小家伙。”

　　顾总鼓着包着包子的脸，目光终于从格瑞脸上下来，看向他的手，有条小树枝。枯叶色，皱巴巴的皮，上面有诡异的黑色小丘，透着光，可以看见里面的内脏翻涌着。前后各三对尖利的足，一端像发酵了的死海象身体，一端只剩一张蠕动的黑色大嘴了。

　　此时那个生物正格瑞手中不停ΩつICΩしつ……，终于头部攀上了格瑞的手指，拼命咬他的指甲盖……还有，刚才这玩意，好像在他的脸上……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顾总发出了摄人心魄的海豚音，后面的大山积极响应，传回了此起彼伏的回音与顾总共鸣。

　　“对不起，没事吧！”格瑞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会被一条小菜虫吓到。

　　“你把它扔哪了？？别碰我！！！”在这条小小的小虫子面前，再好看的脸对顾总来说都没用了。顾总刷地推开格瑞的手，噔噔噔，倒退五十步开外，厉声呵斥。

　　他这张脸，想想还是不能要了。顾总冷静地想，现在飞韩国好像只要两个小时。他现在全身都在发麻发冷，再顶着这张脸他要疯。

　　“我……我也不知道啊？！”格瑞收回手，刻意忽视掉涌起的失落感。刚才他一急就忘了把那条小虫子扔哪儿，希望那只美味的小虫子不会被踩死。

　　格瑞眼睫向下，眼眸透出幽蓝。如果没死，希望等会儿能踩中。

　　半个小时后，用了半桶矿泉水洗手的格瑞搂着用了另外半桶水洗脸的顾总坐在铁床边。空空的水桶被抛弃在一旁。

　　“那个小虫子叫尺蠖。一般长在树上，吃树叶，可能是之前没抓稳掉到你身上了。它走路一拱一拱的，很好玩的。我们族里的小孩子，都喜欢玩这个。”

　　“我……我们可以回去吗？我的公寓，对，我的公寓，很安全。”顾总吓得都有些神经质了。

　　格瑞无奈：“你不是想辞职吗？如果跑外卖的话，挣的钱可能不够交租金哦。只有这里是免费的。所以，如果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就放弃吧。”

　　放弃？顾总看着格瑞的脸，舍不得。这样完美戳在他审美点上的脸，错过了，一辈子都遇不到了吧，十辈子也遇不到。嗯！顾总点头决定留下来，十辈子的德行积分终于汇现，怎么可能不要。

　　“格瑞，如果有人想包养你……”顾总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再一次试探。

　　格瑞听到这个，顿了一下，眉目低垂，看不出神情。手边的床栏杆却渐渐被手捏得扭曲，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我会让他倾家荡产，后悔遇到我。”

　　“咳咳咳……”顾总看着嵌上五个指印的铁栏杆，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半死不活。

　　半晌，缓过气的顾总伏在小妖精的膝头，色令智昏，说道：“我觉得这儿空气挺清新的，虫子是小问题，所以我们开始送外卖吧。”

　　下午，套着军大衣的顾总坐在了格瑞的小摩托后座，过于厚重的军大衣和后面的外卖筐让顾总的尊臀不得不悬在空中。

　　“还没到吗？”顾总颤声问，他的双腿要支撑不住了。一旦双腿撑不住，后面又有筐子，那么他的不可描述之处可能要怼上某妖精的背了。不不不！一想到会这样，他就恨不得原地死亡。

　　“你冷吗？可是我不能停下，还有两分钟就要超时了，你抱着我的腰，躲在我后面吧。”格瑞并没有发现顾总的窘迫之处。

　　顾总流泪，他不冷！如果他冷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落入这么尴尬的境地。讨厌的军大衣，讨厌的男友衣，讨厌的好闻气息，讨厌的满满拥抱感，他上车前是脑子抽了吗？？

　　顾总饱满精壮的西装总裁腿呀！遭受了不可承受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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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总从小妖精的背上滚下来，缓缓坐到床上。他的双腿现在剧痛无比，连弯一下都会痛。

　　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十二点，除去中间吃饭的一个小时。他平均以45分钟跨立，五分钟休息的频率，站了十个小时。不，是扎了十个小时的马步。

　　“跑腿的是我，你怎么腿痛啊？”格瑞皱眉。

　　“我……感同身受。”看着格瑞的脸，顾总含泪吞下苦楚。

　　“所以你还要送外卖吗？”

　　“送！我热爱这个行业！太热爱了！”热爱到顾总都泪目了。

　　“行吧。”劝都劝了，可惜顾总实在太热爱这个行业了。

　　然后格瑞只能帮助顾总在APP上注册了个骑手身份，兼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