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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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格瑞。”青年笑眯了眼，那双眼里的魅惑如火一般越烧越烈。
“所以你是外国人吗？还是混血儿？”顾总看着青年的眼睛，在阳光下青年的眼珠显得黑亮亮的，可是顾总忘不掉那么深邃又那么清澈的蓝色。
青年摸摸鼻尖，“我是中国的，万姓统谱里有格姓哦。”
“那你的眼睛……”顾总有些不忍心问了。
“这个呀，我们整个家族就我一个这样，曾经我非常自卑，一直戴着眼罩不肯摘下来呢，后来来到这里，有人夸我的眼睛好看，我逐渐就能接受了！”青年放下饭碗，伸了个懒腰。
竟然是这样！
“非常好看。”顾总道。
“嗯？”
“我说你的眼睛，非常，非常，好看！特别好看！”顾总十分认真。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怎么不吃呀，我都吃完了。”青年用手托着脸，指着顾总碗里漂动的腌蒜。
本来还想偷溜的……顾总躲不过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顾总拼了！
腌蒜意外的容易接受，渝州的腌蒜没有甜味，腌后的蒜不再辛辣刺激，而是保留了它的鲜脆爽嫩，十分适口。
顾总吃得兴起，腌仔姜，渍刀豆，腌红萝卜，渍白菜……一溜通通尝了个遍。一个比一个更下饭。
从小吃惯了牛排鹅肝鱼子酱的顾总觉得，还是这些菜合他的胃口。可能是本性使然。清粥小菜，箪食壶浆，早刻在基因里了。
顾总连加了两碗清粥，西装扣子都扣不上了，走时还拎了罐腌蒜。
……
当天晚上顾总的感冒就大好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顾总起来在别墅小区里跑了两圈，站定大吼三声，感到生命充满了力量。
几个大腹便便的老年总裁睡眼惺忪地从自家窗户探出头来望望，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又偷溜进来了。
喝完清粥下腌蒜，顾总倒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他再也不想上班了。
先给自己放半年假吧——小妖精怎么还不来电话！
左等右等不见君，思君愁绪更加长！他想小妖精了……
他好想现在就提着两麻袋钱去找小妖精，然后把人圈回来养着。天天对着他吃饭，对着他看书，对着他笑。明正言顺当老婆养着。
顾总把脸埋进抱枕里，好想少女尖叫。他怎么那么会说话，那么体贴，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和他待的每一秒都有意义！
越想心越痒！顾总龙行虎步，冲进房间，拽开保险柜，抱了俩金砖出来。然后又连人带砖一起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不想，不想小妖精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他不能失去这样的小妖精。
嗷！这罪恶的金钱！剥夺了他的亲情还不算，还要剥夺他的爱情，他的一切！
然后顾总把那俩金砖从窗口扔出去了。
……
“……你要清楚，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法！哪怕你扔的是俩金砖，也是会砸死人的，你要庆幸你家是独门独院，万幸你家只有三层！侥幸没有对人员造成危害！
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做事要预想到后果！万一恰巧咱们的清洁工同志从你家楼下路过，这样的后果你能承担吗？金钱不能解决一切！金钱没资格！
要不是咱们楼下的上月安装的监控探头清晰明显地拍到了你的不法行为以及清晰全脸，你这俩金砖都没人敢认领，谁傻到把金砖乱扔的……”居委会的小周同志已经教育了顾总两个钟头了。
顾总再大的脾气也蔫了，只能不断道歉，真诚表现出悔悟之心。
什么摩天大厦撒下百万巨款，万人捡钱高呼上帝，表白娇妻感动不已，都特喵是小说里的！！！现实里是法制社会T_T
他真的好后悔！这下无颜面对他的小妖精了！纯白的人生履历留下了抹不掉的漆黑的墨点！
……
顾总没脸出门了，他的检讨书和违法行为监控，一个在小区正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个在小区电梯里滚动播放着。每天晚上七点，小区还准时广播：“小区居民顾某，在小区高空抛物被发现，居委会同志已经对其进行严肃批评教育。再次强调，不要高空抛物，不要高空抛物，高空抛物危害公众安全……”到七点半才播放新闻联播。
顾总窝在家里自闭一周，全靠清粥腌蒜撑过来，吃到后面再也不想提粥这个字眼了。
小妖精也适时打电话来，邀请顾总吃晚饭。
顾总戴上口罩帽子墨镜，还穿上了前前前年小顾副总升职送的风衣。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人飘飘欲仙。
“哟，小顾，出门呀？”买菜归来的大妈单手提着一捆大葱。
“你认识我？”顾总指着全副武装的脸，难以置信。
“哎哟～天天见，哪能不认识嘛！昨天我好像还在电梯里见过你哟！”
“哦……没见过吧，我一周没出过门了。”
当然见过，电梯里全是我的视频，顾总死鱼眼。
“那就是我记错了，你看我这记性。”
顾总含泪冲出小区。
……
骑上小妖精的小摩托，顾总觉得稍微有些安慰。
“你们小区有人高空抛物？”
顾总的膝盖中了一箭。
你不问会死吗？!
“你从哪儿听说的？”
“刚才等你的时候看见你们小区门口的公告栏了，上面有个叫顾某的检讨书。”中了两箭。
“……没事别乱转！秋冬人流密集小心呼吸道疾病。”
“听说抛的是两块金砖”
膝盖插满了箭的顾总： “……”
“你说这人得多有趣呀，不提高空抛物，我还没见过这么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呢。我就是个俗人，他多洒脱呀。”
“你真觉得他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洒脱？”顾总不自觉挺起了胸膛，然后被风吹得岔了气。
“洒脱呀。人都说人生烦恼识字始，可是不识字的人也有得愁。
我倒觉得现在的人生烦恼都是摸到钱以后开始的。在现代社会里，人只要活着，就得用钱。
小时知道天天愁着怎么缠着大人给更多的钱，好买零嘴；少时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就愁着用完了怎么办；青年时愁钱来支撑自己的梦想；中年愁钱来让至亲活下去；老年便愁着自己的棺材本，不让自己死无居处，愁着儿孙财，想让下一辈过得轻松一点。
愁啊愁，白了头。代代如此，辈辈相传。无法逃离，没有例外。”
例外的顾总不敢搭话，紧抱着青年的腰。他好像意识到，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摩托车滴溜溜走了半个钟头，顾总弱弱问：“格瑞，如果有人给你很多钱，让你陪他，你会愿意吗？”
“怎么陪？”青年的声音带着笑意。
“……就，一起吃饭，一起玩啊……”剩下的，顾总没狗胆说。
“我不愿意。再多的钱也不愿意。”
半晌，顾总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
吃着毛肚，顾总真的感动了！自家的小妖精真是小棉袄，知道他喝了几天粥特意给他开胃。
“好吃吗？这家的辣椒锅底是中药调制的，不伤胃。”
“好吃！”
格瑞看他吃得欢快，又帮他点了两份毛肚。
“格瑞，你们送外卖，挣得多吗？”顾总还是没有死心，妄图另辟蹊径。
“你想来外卖行业发展？你当公司职员怎么挣得也比这个多吧。”
“你想当公司职员吗？我可以帮你举荐。”
“不了不了，我天性喜欢到处跑，坐不住。”
“咳，其实我们公司职员就是看着风光，工资非常低。”
“哦？你们工资平均多少啊？”格瑞有些好奇。
顾总想到自己的年薪，默默去掉五个零：“三千吧！”
“三千？”
“三千！”就是这个数了，送外卖一般不会低于这个工资的吧。
“那你工作比我这个好，同样的工资，你工作时间稳定，年底还有奖金，怎么都比做外卖员好吧，太辛苦了。”
顾总不辛苦，顾总嘴里发苦。“听说你们外卖员工资八九千。”
“哪有那么多，这个得看地方，我这片外卖员比点单的都多，抢个单不容易。而且你看他们单多的，一年不知道要跑坏多少双鞋。你还得熟悉这大街小巷，这样才有速度。早出晚归，风雨不论。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你适合干干净净地坐在大楼里。”
“为什么我不适合？是智力、还是体力？无论哪方面，我都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青年短促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不是说你差在哪方面，就是与其鼓励你做我们这栉风沐雨的工作，我个人更希望你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待在更舒适的环境里。”
佳人诱惑在前，顾总怎能打怵。顾总铁着头皮道：“我也闲不下来，我一天不跑两圈我就心慌，我觉得送外卖更有激情。”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明天就可以过来适应一下。”格瑞端了两杯啤酒过来，递给顾总一杯。
“好啊！求之不得。”顾总仰脖喝酒。
……
顾总喝啤酒上头了，扯着嗓子叫：“来两瓶最贵的酒，记我账上！”
格瑞死死抓住老板娘开盗版茅台的手，换了两瓶老白干。
顾总白的啤的混喝一通以后，天地都分不清了，躺在地上拉着老板娘的裙子当被盖。
在格瑞背他回去的时候，到了保安室里死活不说他住哪儿，威胁小区保安要是敢说他门牌号就天凉王破。还一直嚷嚷着一句话：“书山有路勤为径，苦海无涯苦作舟。”然后奔着池塘就跨，奔着垃圾桶就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晚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