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叶》One土狗

8、烧鸡

　　“你抖什么？”叶羽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甚至还在瑟瑟发抖的谢三小姐，如此问道。
　　“你.......你.......看起来有点凶.......”
　　“什么？”
　　“我是说.......”，谢淑喉头滑动几下改口道：“你是那个人吗？”
　　“哪个人？”叶羽装作有些疑惑地问道，随后又佯装恍然大悟道：“啊，如果你是说给你送丝线、衣服还有诗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对，是我，如果是其他的，比如送什么武林秘笈的，就不是我了。”
　　谢淑一听，就知道那天踩落瓦片的人就是眼前的少女。这人虽然乍一看面色冷峻还有点凶，但现在却噙着一丝浅笑打趣她，看上去也无意伤害自己。这样想着，谢淑放松了不少，神情也舒缓了下来。
　　叶羽自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调侃道：“谢三小姐不怕我了？”
　　谢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一个深呼吸后说道：“那倒不是，也还是有点怕的，只是.......”谢淑悄悄撇了眼叶羽，说道：“只不过你看上去没有恶意。”
　　叶羽见她一副有点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笑道：“三小姐胆儿挺大。”
　　谢淑轻哼一声，心想我胆子可没你大，整天在别人宅子里转来转去，撇撇嘴，又问道：“如何称呼你？”
　　叶羽想了想，答道：“叫我阿飞就行”
　　谢淑道：“阿飞？这称呼倒是挺适合你。”
　　叶羽笑而不语。
　　谢淑看这人一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扯开嘴角道：“至于我，反正你肯定对我一清二楚，随便称呼吧。”
　　叶羽眉毛一挑，笑道：“好啊，那我叫你谢三了。”
　　“.......随便你。”

　　叶羽见谢淑还是有点扭扭捏捏，心想自己表现得可能过于轻浮反而让她不自在了，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问道：“谢三，你想见我，是想做什么？”
　　谢淑见她认真起来，也想起了正事，走到叶羽对面坐下，反问道：“那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羽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口，说道：“虽然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我都可以回答你。”她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你那日被谢二少爷捉回去时，我就在旁边.......”
　　谢淑一拍桌子，打断她：“那你为何不帮我？！”
　　叶羽疑惑反问：“嗯？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淑一时愣住，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强人所难无理取闹，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那你后来，为什么帮我？”
　　叶羽无奈地撇撇嘴，慢悠悠道：“谢三，你不要着急，听我细说。我那时见你玉佩掉了，本想给你送来，但我正巧那时有要事在所以身耽误了一个月。来送还玉佩时，正见撞见你削发明志呢，我很想看看你能为了自由做到何种地步，所以有时见你有什么需要，便顺手推舟送你些东西了。至于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想要自由。”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她最初更多的只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谢淑听完，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这.......那个，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闲吧？”
　　谢淑抿嘴不语。
　　叶羽道：“我有钱，所以闲。好了，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想见我，是想做什么？”
　　谢淑打起精神，挺直身子一副严肃做派，义正言辞道：“小飞，我想要你帮我！”
　　“哦？帮你什么？怎么帮？”
　　“我想要你帮我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越远越好，你轻功这么好，来无影去无踪的，一定能带我出去的，不是吗？”谢淑说完紧盯着叶羽的眼睛，生怕从里面读出一丝一毫“不愿意”、“不可能”的意味。
　　叶羽却是面色平淡，答道：“谢三，且不说你我素不相识，我凭什么帮你，我问你，你有想过离开谢家以后的生活吗？”
　　谢淑急忙答道：“我当然有想过！我会刺绣，我女红做得很好，我能养活自己，我发誓，我不会拖累你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叶羽摇摇头，道：“谢三，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知道你离开谢家意味着什么吗？”
　　谢淑面露不解，道：“你说。”
　　于是叶羽接着说道：“你的女红是好，可人外有人，总有人比你更好，再者，你要做生意，本钱何处来？到那时，恐怕你连衣食无忧都是奢望，枉谈锦衣玉食。”
　　谢淑答道：“本钱不打紧，我有很多私房钱，我也不在乎锦衣玉食。”
　　“一点儿不在乎？”
　　“.......总会不在乎的.......”
　　叶羽点点头，道：“好，那我再问你，离开谢家，孤身一人在外，你得不到家人的庇护与陪伴，我也无暇顾及你，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吗？你想要自由，你要得起吗？谢三，你是想要自由，还是只想要无忧无虑的生活？你想清楚了吗？你还年轻，万一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谢淑的气势降了不少，肩膀垮了下去，眼眸低垂着，目光有些闪烁。
　　叶羽叹气，继续道：“谢三，我轻功是很好，带你离开也不是难事。若你只是想要去城外看看风景，我可以带你去，若你是想彻底离开谢家，我不能轻易帮你。”
　　谢淑听她讲完，问道：“不会轻易帮我，那还是有可能帮我的，是吗？”
　　叶羽点点头。
　　谢淑也点点头，末了又问道：“你手里提着的那是什么？”
　　“.......烧鸡。”
　　“分我一半，我吃完再回答你的问题。”
　　“......”
　　叶羽于是满脸疑惑地打开油纸，将烧鸡一分为二，包好一份递给了谢淑。
　　谢淑接过烧鸡默默啃了起来，叶羽也默默啃起了自己手中的一半。二人相对无言，只有夜风阵阵拂面，尝试着窥探这一幕中二人的所思所想。

　　叶羽边啃边注意着谢淑的动静，却见谢淑只是默默吃烧鸡，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她手中却还只吃了一半不到。
　　谢淑吃完倒了茶水洗手，扯了衣摆将手擦干净，冷不丁突然开口对着还在吃烧鸡的叶羽说道：“你方才说可以带我去城外看风景，真的吗？”
　　叶羽吞下一口烧鸡，“自然。”
　　“那好，我现在就想去。今夜星月皆在，夜里应是不会下雨，你带我去吧。”
　　虽然早已见识过了谢淑风风火火说做就做的性子，叶羽还是觉得这要求提得有些突然，犯难道：“这.......夜里有宵禁啊。”
　　谢淑不信，道：“你轻功不是很好吗？”
　　“可带着你还要躲夜里巡逻的军队就不一定了。”
　　“这样吧，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的想法。”
　　叶羽还是端坐着，不为所动。
　　谢淑见她岿然不动，也不再作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喂......”
　　“嗯？”
　　“那个.......阿飞.......”
　　“干嘛？”
　　“求你了......”
　　大话总归是自己放出去的，叶羽不好拒绝，心一软便答应了她，“......好吧好吧。”
　　谢淑于是乐呵呵笑了起来，结果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叶羽一掌劈晕了。
　　叶羽一个跨步接过谢淑软软倒下的身体，低声道：“先对不住了，谢三，我没带着活人飞过，你暂且当个‘死人’吧。”
　　叶羽从前跟在师傅身后，处理过不少尸体，扛着人飞来飞去不算难事，但是没扛过活人，更不用说还要躲着巡逻军队跨越半个长安城。谢淑又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叶羽怕她太多激动，万一不小心叫出声来，影响她运力事小，招来巡逻的军队事大，只好把她打晕带走。
　　叶羽先是给谢淑套上那身颜色暗淡的短打装扮，免得她过于显眼，又怕她半路醒来受到更大惊吓，索性给她喂了半颗迷药，才背上她出了谢宅，一路朝着城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