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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前 “飞白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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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白剑?”
“没错,任西辞的飞白剑。”
叶羽闻言沉默,半晌道:“夫人确定在谢家?”
“我确定,”女人答道:“我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后,我会来这里取飞白剑。”
这时间对叶羽来说很宽裕,她在长安城中的委托从来没有超过半个月才完成的。但她虽然听说过名噪一时的任西辞,却从来没见过飞白剑,于是说道:“我可以接受这个委托,但我从没见过飞白剑。”
女人笑了一声,“这有什么要紧?我可以绘制图纸给你,两天后你来这里取就是。”
“好,两天后我取图,一个半月后你拿剑。”
“一言为定。”
女人说话算话,叶羽两天后再去到城隍庙中时,神像下已经摆着一副卷轴,用黑色麻布细细包裹着。
打开包裹,随着卷轴一同出现的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谢烜亲启”四个字。
谢烜?那不是谢淑的父亲吗?
叶羽不解其意,但既然写着“谢烜亲启”那肯定就是给谢烜的。她将信件收好,然后打开卷轴,画布上是一把剑。画布上的长剑有如真身,即使只是一副虚像,也仿佛透着一丝银色剑光。她仔细看了四五遍,将飞白剑各处细节铭记于心,包括剑身花纹,剑柄刻字,确定无误后,将卷轴连同黑布一并烧掉。
清晨,谢宅。
谢烜总是早起,这是他年少时痴迷剑术留下的习惯。即使如今他早已放弃习武,卯时起床的习惯却早已刻入记忆深处。
穿戴梳洗后,谢烜缓步走去书房。
快到九月了,此时尚未日出,院子里还是灰蒙蒙雾沉沉一片,庭中寂静无声,只有书房旁的竹林中发出几声叶片摩擦摇摆的细微声响。
谢烜推开房门,径直走向书桌最左边的书架,伸手将第二排第三格和第四格之间的挡板拿开,拿开挡板后,一个旋钮出现,谢烜将旋钮旋转三圈,一个暗道便出现在书桌下方。
叶羽趴在房顶上,轻声打了个哈欠。
她昨夜一宿没睡,在谢宅守了谢烜一晚上,又一大清早尾随着谢烜从卧房到书房,现在困得不行,看着谢烜进了书房她才终于放松下来。
天边,日光已经逐渐显现,谢烜已经进去了快半个时辰了,这是他待得最久的房间之一了,昨天和前天甚至在里面呆了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出来过。再有就是卧房,书阁以及次卧。
但是卧房和书房这两个地方一般人都会呆很久,叶羽不能贸然排除,何况谢烜还有好几个卧室和好几个书房,更遑论谢宅那大得让叶羽有些抓狂的书阁。
接下委托后的这几天里,叶羽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的步骤——跟踪谢烜,记录时间,排除待得过的时间最短的一些房间,这是她确定飞白剑藏处的重中之中。
叶羽也不想这么复杂,但是谢宅实在是太大了,谢烜又如此看重飞白剑,她必须慎之又慎。况且她拳脚功夫一般,要是被逮住可就棘手了,她可不想到时候麻烦师傅她老人家。
叶羽翻了个身,估摸着谢烜又会在里面呆到晌午。
真奇怪啊!
难道这人光看着飞白剑就连早饭也不用吃了吗?
百无聊赖之中,叶羽突然想起了那个剪头发的谢三小姐。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总不会又在剪头发吧?”叶羽想着,回想起了谢三小姐那个绑歪了的马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干脆去看看她好了,叶羽这样想着,直奔淑园而去。
淑园里,谢淑正对着自己的头发犯难。
头发太短,以前的发髻都梳不了,可是自己总是绑不好马尾,要么歪了,要么就漏了一缕头发没扎上去。要是丫鬟在旁还好,可是禁足期间父亲甚至不准丫鬟进来,只准小厮每天准时送来三餐以及几天一次的洗澡水。
看着镜子里歪了的头发,谢淑烦躁地趴下,狠狠一跺脚,算了,就先这样吧。
谢淑顶着一个歪了的马尾走出房间,努力回想着二哥谢鸣剑在院子里练武的动作,尝试着去模仿,虽然不太标准,但是对自己应该够用了。
然而现实是,她总是踩着自己过长的裙摆,然后脸朝下狠狠摔上一跤,摔得她眼泪直打转,要不然就是被自己绑歪了的马尾打到脸,疼得她一叫唤。
一个上午下来,谢淑觉得自己体魄没有强健多少,但是脸上和身上的伤肯定多了很多。
夜晚时分,梳洗完躺着床上,谢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似乎也不太疼,没忍住好奇心往下一按,疼得她直抽气,眼泪再也忍不住直往下掉,本来觉得哭一会儿就好了,却越哭越难受,仿佛要哭尽禁足以来所有的委屈。她一边掉眼泪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去拿了块毛巾,沾了水按在脸上冷敷着,抽泣了好一会儿,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谢淑早早起床,努力睁大自己的红肿的眼睛,拿剪刀将衣摆处剪短了一截。又折腾了半天,然后给自己绑了个和昨天相比歪得不相上下的马尾。谢淑有些泄气,叹了口气,又拿了根丝带把马尾挽成了一坨。
“这样应该就不会伤到自己了吧。”
这样想着,谢淑走出房门,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套叠着整整齐齐的黑衣,衣服上是一支金疮药,放置位置和上次玉佩的位置一样。
谢淑将衣服拿起来抖开,是一件女子的短打装扮。
谢烜这次在书阁待了一个多时辰。
叶羽咬着根狗尾巴草,躺在房顶上,想起前几天谢三小姐摔跤的狼狈样,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看来这闺阁大小姐,摔起跤来也很难保持优雅的姿态啊。
不过摔得还是太惨了点,那么重摔下去,叶羽好几次都怀疑谢三小姐要破相了,所幸的是她每一次爬起来脸都完好无损。
看来谢三小姐的脸很抗摔。
不过叶羽还是希望她今天能少摔点儿跤,也不枉自己那天一大早去淑园送衣服了。其实叶羽也不是很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送谢淑衣服,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衣服站在她的房门口了。
大概是自己闲得慌吧,毕竟小时候师傅还是教过她一些乐于助人的道理。叶羽这样想着,就是不知道那件衣服她能不能穿,毕竟已经是自己去年就穿不下的衣服了。
看了看日头,已经快午时了,从辰时到现在,谢烜进书阁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从这几天的记录来看,书房和主卧以及藏书阁就是最有可能的飞白剑藏地,谢烜每次进去几乎都是两个时辰往上,不过这里面主卧没那么大可能,毕竟时睡觉的地方。
看来谢烜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算了,还是去看看谢三小姐吧。
谢淑今天没有尝试着锻炼,原因无他,前一天锻炼扭得太急,把自己腰给扭了。
既然锻练不了身体,那就绣绣花好了。谢淑想得很清楚,自己光跑出去是远远不够的。等到真的跑出去了,自己得养活自己就是摆在面前最严重的问题。解决不了,到时候都不用父亲派二哥来抓她,她自己就得趁着饿死之前求着哭着跑回去了。
“绣个什么呢?”谢淑想着,看向窗外。
窗外天朗气清,日光和煦,传来鸟鸣阵阵。
“绣一只翠鸟吧!”
谢淑先绣了一只干枯的莲蓬,绣好之后,想接着绣翠鸟,却发现自己少了靛青色的丝线。
于是她一边念叨着“靛青色”“靛青色”一边在房间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竹青色和鸦青色丝线倒是找出来不少。
“没有靛青色丝线我绣什么翠鸟?”
谢淑暗骂自己,只得放弃绣翠鸟,脑海中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鸟儿,最后决定绣只杜鹃鸟。可绣好之后,谢淑看着绣布上的杜鹃和莲蓬,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莲蓬是这样的,杜鹃鸟也没绣错,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躺在房梁上的叶羽看着谢淑放弃绣翠鸟后居然转而绣杜鹃,心想这谢三小姐怎么傻头傻脑的?杜鹃大都是栖息在高树枝头,哪有停在莲蓬上的杜鹃?
那厢谢淑还在自顾自奇怪着,叶羽掐指一算,谢烜进去书阁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想来他应该已经出来了,便离开了淑园。
等她飞奔至书阁,书阁的大门正从外往里锁着,谢烜已经离开了。
虽然叶羽不知道谢烜离开了书阁多久,但是能确定他在书阁起码呆了两个半时辰,比他在书房待的时间稍微短一点儿。
太阳已经缓缓向着西边倾斜,约莫已经是未时了。
按照之前几天的观察情况,谢烜此时都在次卧小憩,等到未时三刻他会起床。梳洗完毕后要么去书房要么去书阁,一直待到酉时四刻去用晚膳,或者直接出门视察名下的商铺,到处转转,直到宵禁。
叶羽捋完这一通,决定去次卧守着谢烜验证一下这个思路。
但是,谢烜今天又会在哪个次卧呢?
什么人哪?一天天还得跑几个不同的地方睡觉!
这几天头一回跟丢谢烜,叶羽无奈叹气,“算了,谢烜常去的次卧也就几间,一间间找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