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十六章 拜访3 ...
-
几乎是须臾之间，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然准备就绪，众人也皆入席，独独缺少了梁雨舟母亲的身影，好在，在大家尚未开始猜度前，梁雨舟的母亲款款而至。
“好了好了，开饭开饭，当真是肚饥难耐啊！哈哈哈。”
梁雨舟父亲的身上有一股天然的正气，笑声也仿佛当头烈日，化开所有人心头的郁结，暂时都忘却了烦恼，只为这一桌诱人的食物而喜。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但绝口不提任何关于梁雨舟的事。话语最多者，当属梁雨舟父亲与Ava这一对老小了，两人一问一答，进而一唱一和，天南海北、东拉西扯的，总之，全都可以拿来当话题，导致这一顿午饭的气氛直接被这二人哄抬到最佳，即便有那每时每刻都板着张死人脸、一言不发的小林，也无法影响丝毫。
饭后，保姆张阿姨正要收拾碗筷，却被梁雨舟的母亲拦了下来，说道：“娟妹，你去取些水果来，陪孩子们聊聊天。”
张阿姨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梁雨舟的母亲，似是读懂了什么，当下什么话也没说，放下餐具，走了开去。
季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过去，轻声言道：“伯母，我来帮你。”
梁雨舟的母亲微微一笑，像是早知会如此，眼中露出赞许，颌首以作默许。
将一桌子的盘碟收拾干净后，两人便在厨房间内开始清洗，梁雨舟的母亲有意无意的走在最后，并在进入后将厨房的门关掩，来到季敏身边，与她并排，一人一水槽，一个去污，一个过水。
“小季，你多大了？”
“28。”
“也到该嫁人的岁数了。”
“......”
季敏默默摘下戒指，小心搁在一旁，而此时，梁雨舟的母亲开始挑起了话题，并且话中有话，季敏自然是听得出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片刻，试探继续。
“有对象了吗？”
“有的，但他把我丢下了。”说出这话的时候，说实在的，季敏的心中有一点点生气，有一点点羞恼。
这也让梁雨舟的母亲好像噎了一下。
所幸，半晌后，季敏又道：“不过，我在找他。”
梁雨舟的母亲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找他多久了？”
“刚开始找，前面等了两年。一开始以为他是逃了，我气，气他不争气，气他不信我。后来以为他死了，我恨，恨他愚蠢，恨他不负责任。”
“那怎么现在......你该不会是觉得他又活过来了吧？”
“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会死，我只是被他伤透了心，凭什么他一声不吭就一个人决定了两个人的事？甚至是很多人的事。凭什么他要来替我选择我自己的人生？而且，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必须要找他问个明白！”
梁雨舟的母亲再次无语，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觉得，你能找到他吗？”
“不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季敏考虑着措辞，最后，毅然决然地道：“除非他故意躲着我，或者，有一天我们真的阴阳两隔，否则，我就会一直找下去的，直到世界的尽头。”
梁雨舟的母亲彻底沉默了，潺潺的水流声仿佛激起了她心中无限的感慨。
良久良久，她才终于平复心情，语气中带着切切的关爱和丝丝的疼惜，轻语道：“别找了，我的孩子。”
梁雨舟母亲的语声虽小，在季敏听来，却是如当头棒喝，顿时懵在当场，心念电转——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人已经死了，所以不用找了？还是说他会一直躲着我，不让我找到？又或者是说她，不希望我......
季敏咬着唇，呼吸急促，脸色煞白，看得人心疼，梁雨舟的母亲实在不忍，于是又解释道：“小季，听我的，你是一个好姑娘，很难得很难得的好姑娘，你有着美好光明的前程，没必要让自己的人生背负上一个本不该属于你的包袱，而且这个包袱还凶险恶极。”
季敏蛾眉倒蹙，直视梁雨舟的母亲，内心一番极短暂的挣扎与斗争之后，面上旋即恢复起如往常一般的自信和果敢。她从来都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会人云亦云，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信念、自己的决定。任何事，在没有最终盖棺定论之前，她都会一直坚信，和坚持下去。
所以，季敏昂起头，目中露出坚毅的光，语气坚定而执着，道：“伯母，我知道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也知道你很清楚我说的那个人、我等的那个人、和我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们的儿子！我刚才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我今天之所以让艾虎带我来见你们，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现在人在哪里？我的人生早就已经和他连结在一起了，没有他，就不可能再完整，甚至已变得支离破碎，你让我如何能够不找？你知道吗？你们的儿子，在两年之前，原本是要向我求婚的，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临别之前偷偷给我留下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他对我的一片深情，即便尘封了两年，但这份情感却依然让我刻骨铭心，让我无法自拔！我知道，在没有找到他、在他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之前，我已经不可能再爱了。所以伯母，我请求你！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深爱着他，就请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季敏的话让梁雨舟的母亲热泪盈眶，眼含着深情，凝视着这个令自己儿子不惜一切地爱着的女孩，长久地说不出话来，最后，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泣不成声。
季敏任由她抱着，哭泣着，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悲楚也随同她的哭声一并迸发而出，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淌而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将两人紧紧牵系在一起，彼此相依，彼此相慰。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梁雨舟的母亲明显有些不舍地松开季敏，整了整仪容，刻意大声道：“谁啊？”
门被推开，迅速闪进来一条身影，是梁雨舟的父亲，进来后，一望之下，便知晓了当下的情状，反手就将门关上。
尨眉一皱，稍一思索，对季敏说道：“小季啊，你伯母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别让她太过激动。碗筷不要洗了，放在那，一会儿我来处理，你们整理一下，出来一起吃点水果，大伙都在等你们，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说完，梁雨舟的父亲便转身开门，开门时略一停顿，回首朝季敏点了点头，笑了一笑，再出，且不忘又把门给带上。
季敏听得出梁雨舟父亲的语带双关，梁雨舟的母亲更是明白丈夫的言下之意。
于是，两人默契地将餐具洗净，各自收拾了一下心情，整理好妆容，互相检视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后，开门而出。
将出门口时，梁雨舟的母亲蓦地在季敏耳边轻轻说了句：“明天晚上你来家里吃饭吧，一个人。”
季敏点点头，心领神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