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的世界卷一亡灵日记》寒萏

66、第十六章 拜访2

　　刚一跨进门，季敏就感到浑身一阵惬意，不单单是因为屋内的气温明显较之屋外要温暖许多，更在于整栋房子的装饰很独到，全然中式的古朴风格却用现代素材表达出来，室内的色调和光线也恰到好处，简易的家具错落有致，大气，古韵，让人既感觉素雅又心生舒适，实在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这是你找人装修设计的？”季敏禁不住拉住艾虎小声问道。

　　艾虎也是东张西望，这瞧瞧，那摸摸。说起来，房子的真正主人可是他，然而，他却是一天也没来住过，整栋房子有多少个房间、里面有多少家具物什，他都不是特别清楚，每次来，也都是匆匆送点东西，而后匆匆就走。所以，这会儿季敏问起，他便只好耸耸肩，做了个怪脸，道：“不是啊，我从迪哥那买过来时就这样了。”

　　季敏若有所思的轻轻“哦”了一声。

　　“来，都快坐下吧。”梁雨舟父亲在客厅餐桌的主位处，招呼各人道。

　　众人遂一一落座，唯独小林，走向客厅一角应该是厨房的地方，卷起袖子，似要帮忙。

　　季敏和Ava并排坐在长椅的一侧，回过头，隐约从敞开的厨房门望见里面两个正在忙碌中的女性身影，心中猜测：其中一个想必是梁雨舟的母亲了，另一个，可能是他给艾虎打的最后那一通电话中所提到的保姆张阿姨。

　　季敏所料是不错的，此刻在厨房间内准备饭菜的的确正是梁雨舟的母亲和保姆张阿姨，只不过令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当其二人端着菜盘分别从厨房间走出的时候，她所见到的，是两个衣装考究、若仅从样貌上判断决计不会超过40岁且俱都美丽的女性——一个气质高雅，一个风韵犹存。

　　季敏暗自惊讶不已，因为她知道梁雨舟的父母两人是同岁的，既如此，那梁雨舟的母亲应该也已到了花甲之龄，可眼前的这两人，无论哪一个也都不像是有这般年纪的啊！而其中另外一人是保姆？这细皮嫩肉的，这雍容尔雅的......

　　季敏忽然恍惚中有一秒错觉，是不是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认识上存在严重的不足？

　　这时，为首那位气质颇佳的女性当先说道：“艾虎啊，好久没来了呢。”

　　艾虎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道：“是啊，抱歉啊伯母，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来看你们，这来了竟然还麻烦您亲自下厨，这，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什么话？你这孩子，要不是你，我们怎么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我现在每天看看书，养养鱼，种种花草，也没有人打扰，清净的很。你梁伯伯和小林有时候还能在隔壁河塘中钓上几条鲜鱼，你张阿姨又正巧烧得一手好鱼，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日子和神仙有什么两样？这都是托你的福，要谢谢你才是啊！”

　　梁雨舟母亲的话语温文和悦，让人如沐春风，并且，她说这番话时所绽放出来的笑容，更叫人动容。

　　那是一种慈蔼、纯净的笑容，不参杂任何的虚情假意，仿佛已和这世间的尘嚣脱离，达到一种安宁、真我、善美的境界。

　　艾虎极少见的腼腆地笑了笑，张口欲言，却又生生止住。他本是想说，这些与他都没什么关系，都是哥在背后运筹帷幄，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或许，老人家并不是很清楚哥到底有没有身亡，又或许，他们只是故意不清楚、或者故意不想清楚呢？

　　艾虎虽然不够聪明，但那也只是相对于梁雨舟、季敏而言，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加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这层窗户纸也都不该由他来捅破。于是，他很自然而然地一侧身，将季敏凸显了出来。

　　“伯母，这是季敏姐，是哥的......”

　　话未说完，便被季敏拉了拉袖。

　　随即，但见季敏起身，伸出右手，莞尔而笑：“伯母你好，我是小季。”

　　梁雨舟的母亲放下手中的菜盘，盈盈转身，凝眸审视眼前的姑娘，只觉得她肤如凝脂，芷若幽兰，绝美的脸袋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也在好奇地注视着自己，身上似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亲切的气息，却又带着些冷傲与高贵的气质。

　　梁雨舟的母亲心中顿感一阵惊艳，现在很少能遇见这样的女孩了，遂微笑着伸出手，却于相握之际，蓦然瞥见季敏手上戴着的戒指，瞳孔瞬间收缩，惊艳立时转变成了惊疑。

　　“你是刚从国外回来？”梁雨舟的母亲神色异样，甚至连语气都与先前完全不同，带着激动的口吻问道。

　　颖异如季敏，当然能分辨出梁雨舟母亲这一刻的情绪变化，但她这突兀的一问，让季敏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梁雨舟的母亲没有回答，相握之手也没有松开，季敏只觉得从自己被握住的手上明显传来一阵对方心境上产生波动后的微微颤抖，一双明澈的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眼眶中似有波光流动，由于对方的眼白呈浅蓝之色，因此，像极了一池吹皱的秋水。

　　两个女人就这么站立在客厅之中，相互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四目相对，仿佛彼此正在用眼神交流，探知对方的心底。

　　怪异的场面让厅中其余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却又一个个的，时有前后的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梁雨舟的父亲应该也是猜出了些端倪，轻轻咳嗽两声，而后言道：“大家赶紧入座，先吃饭吧。”

　　梁雨舟的母亲从失态中清醒，伸出左手，很自然地双手握住季敏的单手，轻轻一拍，浅浅一笑，恰如其分地将气氛化开，像母亲对女儿一般，说道：“先吃饭吧。”

　　季敏从她的眼神中会意到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加快了数倍，一种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

　　众人纷纷启动，艾虎和小林主动帮张阿姨端菜盛饭，而季敏和Ava则摆筷递勺，待大伙忙前忙后之时，梁雨舟的母亲却独自悄然地走向了楼梯。

　　季敏暗暗关注着她的身影，在通往二楼的拐角之处，终于，看到她眼角的一滴泪水从半空中飞落在地。这一幕让季敏的内心陡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脑海中冥冥的像是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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