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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二章 艾虎的讲述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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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象不到我当时那种惊喜交加的心情，我几乎是强忍着激动，颤着音、压着嗓门低喊：‘舟爷，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啊？’”
仿佛情景再现一般，艾虎又回到了杂物间的那一刻，情绪莫名激亢，语调遽然拔高，也因此感染了现场的两名听众，一个呼吸变得急促，一个两眼开始放光。
“他说：‘是的，阿虎，我很好，你听我说，现在你先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里面的芯卡取出，晚上十点的时候，到你家附近的那个公园，再把卡插上，我会准时打来。’......”
“咦？”
Ava猝然的出声再一次打断了艾虎，两条眉毛打结，显然心中有所疑问，冷不丁插问，“这是为何呀？”
结果被季敏瞪了一眼，后者示意艾虎继续。
艾虎点点头，接着道：“这一次我再也不敢擅自做什么蠢事了，完全是按照他的指示，将手机关机，将里面的芯卡取出，小心收好在钱包里，虽然，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接客、与同事插科打诨。”
说着，艾虎便从刚才那只带出又带进的深褐色公文包里拿出一只手机，轻搁在茶几上，说道：“那是漫长的一天，那天，我无数次将手伸进裤兜，细细摩挲这只手机，然后幻想着晚上十点它再响起时的情形，每当一种情形在脑子里发生，我就会抑制不住地跟着狂喜或是兴奋。这次可不能再搞砸了，我对自己说。而与此同时，我也偷偷留意起身边的人，不管是熟悉的店员还是陌生的顾客，也不管是走过路过的还是在附近徘徊的，但凡是感觉有所异样或是见过两次以上的生面孔，我都谨慎地暗中观察着，生怕是谁派来监视我的。真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哪一次是像那天那么紧张的，我们卖场总共有4个摄像头，我借口自己的钥匙掉了，就倒回监控录像仔细查看了当天上午所有的记录，结果愣是没有发现！不要说没有期望中哥的身影，就连什么时候被人放了手机进口袋都找不到任何一帧可疑的画面，神不知鬼不觉的，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晚上，我提早了一个小时来到离家很近的那个公园，一来是熟悉一下地形，有备无患，二来，确认有没有被人跟踪。然后，快到十点的时候，我找了个幽僻无人的地方，插上卡开机。我盯着时间、盯着手机，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五分钟......我沉住气，没乱没急，一直到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陡然响起，我迅速接通。电话那端传来哥的第一句话便是：‘阿虎，这次做得比较好，总算没有再自作主张。’我耳根一热，心想果然如此，因此尴尬的没有出声。只听他继续说道：‘好了，先前的事就此略过，你先把这半年来所发生的都跟我说一说，越详细越好。’我应了声：‘嗯。’因为预料到哥肯定会有此一问，所以，从下午开始我就早早打好了腹稿，这会儿便从头讲起，大约讲了半小时，中间他偶尔会打断我，追问一些细节，我都一五一十说了。终于说完，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思考什么，良久，才语气严肃地问我：‘阿虎，你现在没有在交女朋友吧？’我说：‘没。’他问：‘那你还愿意跟我吗？’我说：‘当然愿意！’他却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好好想清楚，不要回答得这么快，继续跟我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心里明白，这可不是儿戏，是要担风险的，甚至都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一旦你决定了继续跟我，那你便要做好去外地的准备，兴许几年都不能回来，这就不是你个人的事了，你得考虑到你家的情况，是不是允许，你家里人会不会同意。’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就回他道：‘我老家是扬州的，父母也都在外地打工，根本不需要我照顾，所以，胥城对我来说本就是外地，不存在舍不舍得、需不需要考虑一说。我只想跟着舟爷你，哪怕吃苦也乐意，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在你身边学到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哥听后便不再多言，直接让我记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说道：‘你回去后就收拾一下，工作明天就可以辞了，手头该处理的事情也尽快处理，不要拖任何尾巴，然后去杭州，背个包带点随身衣物就行，全部在那里重新开始。记住，不要让人察觉出你要离开胥城，离开出发的时候，行踪注意隐蔽，但也不必太刻意，保持自然就好。最好是先坐火车回趟老家或是其他哪里，之后再换乘大巴，不要直达杭州，随意的多绕几个城市，有同学或者是朋友的那种，短暂的停留个一天两天，吃顿饭，留下点足迹，就当是一段旅行了。手机和老的手机号都可以保留，但在最后一段路程的时候不要使用，等到了目的地都落实好以后再开机......’......”
“哥详尽地跟我说着所需要注意的事项，我一面边听边记，一面心里兴奋不已，一是为即将展开的崭新人生，二为再次听到哥那事无巨细、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安排和说理，直到这会儿我才敢真正确定，那个无往不利的哥是真的回来了！”
艾虎一丝不苟地讲述着，一件件，从不声不响地变卖家当、悄然离开胥城，到听从梁雨舟的建议先回了趟苏北老家，然后顺道去看了眼就在隔壁省会南京打工的父母，接着开始辗转数个城市，花了差不多一旬时光，最后包了辆黑车，趁夜入的杭州。到了杭州的艾虎当即打电话给那个名叫杰哥的人——也就是梁雨舟让其抵达杭州后找的联络人，只是当时杰哥正好有事，人在外地，便只好重新做了安排，让艾虎去找一个叫迪哥的人，先去他那边落脚。于是，艾虎就背了个背包找到了这里，那时候，酒吧还是迪厅，名字也不叫KING，老板自然就是那迪哥，一个身具□□背景的人。
“那岂不是说，你很早就已经来杭州了？”Ava惊讶地明知故问道。
她其实不是惊讶别的，而是她明明去年过年回家时，就曾路经过此地，她还坐在后排透着车窗看过一眼那还在装修中的地方，不想，就这么擦身而过。
这家伙不会当时就站在那里吧？那群戴安全帽中的一个？我去！
艾虎笑笑，道：“仔细算算时间，就跟敏姐说的一模一样，哥是去年7月初联系的我，我7月底到的杭州，然后就在那时候还是迪厅的场子里帮忙，一混就是三个月，啥都做过，内保外保、切果盘、调酒......呣，外头那个小新就是那时候我带出来的。”
“那你怎么又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老板了？你可别跟我说，又是什么替人挨了一刀、然后就义结金兰了之类烂的不得了的戏码哦。”Ava的脑洞一如既往的大。
“什么呀！”艾虎眉毛一挑。
然后，就又是一团揉得紧紧实实的纸巾球迎面砸来。
“那你还不快说？磨磨唧唧的！这都几点了？想留我们吃宵夜啊！”
艾虎刚要反驳，一抬头，便瞅见Ava横眉竖眼、撸袖子握拳，一副无声的“老娘今天就是欺负定你了，你敢说个不字我瞧瞧？”的潜台词，害得艾虎心里一阵苦闷，只能默念：我这不一直在说，也没停过啊。
“好吧，我知道了。”
艾虎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知道了是知道什么了，但是，吃宵夜这个茬儿他反正是记下了，他低着头偷偷乐了一下，乐完后竟是没忍住，又去瞥了一眼Ava，情理之中的，视线甫一落在对方的脸上，便被立时捕捉，继而迅速逃离，心虚地去拿茶几上的酒，喝一口稍作掩饰，再轻咳一声，开始解释道，“其实，刚见迪哥的那一次，我们基本上就没怎么交流，也就是照了个面，互相认了下脸，说了两句话、丢给我一个手机，说是杰哥关照的，就算完事了。之后，我就跟着他的一个手下，当初这里的负责人，姓张，张哥，人特别仗义，面冷心热，刚来的那头三个月，全靠他照拂，事事都挺顺当，还交了不少朋友，学了不少内里的门道。只可惜，后来迪厅重新装修，张哥就被调去了其他场子，各自都忙，就很少再聚了。至于迪厅为何改成了酒吧，而我又为何莫名其妙的成了酒吧的股东，这一切本就是哥的安排，并非你想的那样，Ava。”
Ava龇牙耸鼻，“嘁”了一声。
艾虎也不去看她，省得自己又遭无妄之灾，一边说着，一边再一次打开那只深褐色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想来，应该就是梁雨舟当初让他妥善保管的那台了。
“这就是哥的电脑，这两年一直是我在用，主要就是收发邮件。因为早前的那个企鹅账号已经作废，所以哥后来又重新给了我一个邮箱账号，我们绝大部分的联络都是通过这个邮箱，两人共用一个账号，每次我有什么话要说就会自己给自己发一封邮件，哥那边看到后就会当即删除，再回复，反之，也是一样。我和哥始终也没见上面，电话都极少打，难得的几次哥都是长话短说，用的也是一次性黑卡，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些什么。”
此时，电脑已开机成功，艾虎将屏幕对准季敏，说道：“敏姐你看。”
果然，触目所及的，正是以一张季敏相片为底的桌面。
“这里头有个文件夹，里面全是敏姐你的照片，还有视频，所以，我刚才才能一眼就认出了你。当然了，关键还是敏姐你人长得太漂亮，气质太出众，往人堆里一站，鹤立鸡群，很难让人认不出来。”
艾虎由衷的赞美遭来一旁Ava一句小声的嘀咕：“马屁精。”
艾虎的脸霎红霎白，对Ava一向忍让且带着些宠溺的他不知为何这一下却是没有忍住，眉角倒立，高声凶道：“本来就是！”
Ava被艾虎突如其来的回□□得一愣，但七窍玲珑的她瞬即便明白过来梁雨舟在他心中的那份神圣，也就明白了季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破天荒的没有和他计较，而是浅浅淡淡地一笑，一笑了之。
艾虎为之一愕，显然是没预料到Ava的反应，气一下到了顶处突然发现是空的，瞬间泄去，再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恶言恶貌，心里反倒是隐隐绰绰的不忍起来，于是，面有愧色地向Ava瞥去一眼，发现Ava故作目不斜视状后，就更觉于心不安，于心惴惴了。
“你俩，适可而止啊，正事聊完再谈情说爱。”
尴尬的气氛尚未开始凝结，就被季敏一语击散。Ava面红耳赤，幽怨地嗔怪了一声：“Diana！”艾虎则屏气凝神，盯着啤酒瓶。季敏就像是看着自家的两个孩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艾虎，你接着说吧，不要再断断续续了。”
一转头，又对Ava道：“你，现在开始，不许再打岔。”
Ava鼓起嘴，刚要抗议，便被季敏后半句话直接怼了回去，“否则，接下来就不带着你了。”
“啊！我不要！”
“那就坐好了听，等艾虎讲完，再统一发言。”
“哦。”
艾虎眼观鼻鼻观心，但最后一刻还是破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Ava好不容易服软的架势，顿时炸毛，指着艾虎：“你看他！”
艾虎双手合十，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失误失误。”
Ava咬牙切齿，无奈敌人举白旗，奈何？为何？只能冷冷一笑，眼微眯，食指遥遥点了点这个面上一脸无辜、心里实际上肯定在偷着乐的家伙，然后无声地慢慢握紧拳头，竟然从五指关节处发出一下、两下“咔咔”的声音。
听得艾虎冷汗直冒。
“艾虎。”季敏再一次解围。
“是，敏姐。”艾虎马上回道。
“开始吧。”
“好的，敏姐。”
......
